凡煙小說

第80章 狼與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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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杞謙隨著他爸進了臥室。

盧傾傾站在書房門口,聽見溫所低聲問了句什麽,溫杞謙幹巴巴回:“不知道。”

溫所的聲音有提高,但不至於失態。

溫杞謙大概沒回,聽不見他的聲音。

父子的沈默僵持半天,溫所:

“現在是有人舉報你有作風的問題,你這裏又有這個。你給我透個底,不然別人真抓住了把柄,誰也沒辦法給你處理。”

林辭林就站在盧傾傾旁邊,盧傾傾不由看了她一眼,她神色不安地望著盧傾傾。

走廊斜對面傳來溫杞謙的聲音:“你覺得我會是特別沒有分寸的人嗎?”

溫所:“保送公示期,屬於非常時刻,你不用害羞。你擺事實,我才能知道怎麽防控意外。”

雖然溫所用詞不像那種激烈的父親,但盧傾傾隱隱猜出父子間的難言之隱是什麽了。

盧傾傾腦子一熱,推開了半掩的臥室門。

溫杞謙回頭看是她,神色有剎那的緊張,朝她使個“出去”的眼色,立刻去盯他爸。

——只有自己被審,他不會只剩被動;最擔心她受質疑,他就會方寸大亂。

一絲驚訝閃過溫所的眼睛,他立刻鎮定地瞥走視線。

盧傾傾看了看溫杞謙的床頭櫃,抽屜半開著,確定了:他們父子就是在聊滿抽屜套的事。

溫杞謙的眼神落回盧傾傾的臉上,皺眉:“你出去。”

盧傾傾不看溫杞謙,強著臉、問溫所:“溫叔,您是問那抽屜的東西嗎?”

溫所震驚地轉過頭。

餘光裏,盧傾傾看到溫杞謙繃直了腰背,她還是看著溫所:

“那是上次後勤在小區裏發的,她嫌冷風吹,想叫人都領走。我幫後勤早收工,全拿回來了。勞阿姨打掃衛生,放在了溫杞謙的房裏。我當時沒好意思解釋給她,後來也就忘記了。”

溫杞謙的眉心依舊皺著,望著盧傾傾的臉色變得十分覆雜。

盧傾傾受不了溫杞謙被冤枉,他爹冤他也不行!繼續發瘋:

“溫杞謙那天上學去了,您現在問他,他估計一頭霧水呢。要不我現在打給勞阿姨,您親自問問她?就是這會兒她該睡美容覺了。”

父子局被做客家中的女孩突然打破,還是這麽敏感的話題,這倆不大不小的青春期孩子,韌的駁不倒,來了個更橫的,工科出身、不擅圓滑的溫所一時接不住話。

盧傾傾一戰封神登頂。屠了一家子的三觀。

林辭林悄聲進門,撫住“戰神”的肩頭,把她靠進自己懷裏。

場面怪異到靜止了不知多久,溫杞謙朝林辭林:“媽,你先把她弄出去。”

盧傾傾不服,從林辭林胳肢窩下鉆出腦袋,朝溫杞謙翻個白眼:

我來給你個好大兒救場,你把我說得像趕出條賴皮狗!

林辭林摟著盧傾傾出了溫杞謙的臥室。

盧傾傾回頭,見溫杞謙帶上門,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超出了以往的經驗範疇——

她和盧祖音那麽親密,屬於同性,有基礎話題。但聊到青春期問題處理,老媽一張口還能震碎自己三觀。

誰知道他作為異性,怎麽處理父子局。

林辭林帶盧傾傾到餐廳,給她開飲料,上面插了根吸管。

盧傾傾笑了一下:大半年了,小林居然還記得自己的習慣。

林辭林見氣氛緩和,也溫柔笑了:

“傾傾,叫你見笑。剛才你在書房,叔叔就去哥哥屋裏找筆,拉開抽屜,就見到那些東西。”

好保守的林辭林!還“那些東西”。

國慶時的母女局,臨分別時,盧祖音囑咐:等成年了,和男人搞,必須讓他上套子。

當時盧傾傾為表比她媽open,一臉的雲淡風輕。

現在面對盧祖音的好友林辭林,盧傾傾還是一臉的雲淡風輕,喝了口飲料。

林辭林:“現在哥哥面臨保送公示敏感期,他又讓人舉報,所以叔叔有點急。”

雲淡風輕臉。

把林辭林整不好意思,搓了半天手,“可能哥哥也不好意思,多虧了你解釋清楚······”

喝飲料滋滋。

臥室門開了,溫杞謙過來開冰箱喝水,站在廚房門口朝南,對望餐廳裏朝北的盧傾傾。

盧傾傾朝北呲門牙咬吸管,瞪鼻孔翻白眼:才不叫你看到我的花容月貌!

林辭林回頭搭訕:“水涼不涼?”

溫杞謙雲淡風輕:“就愛喝涼的。”

警報解除,溫所也走了過來,為緩和氣氛,也搭訕兒子:“不攙點熱的嗎?”

溫杞謙咕咚咕咚。

可能做父母的在這方面誤會了孩子,有點下不來臺,溫所朝林辭林招手,低聲:“小林,來下書房。”

餐廳裏,只剩下盧傾傾和溫杞謙,他倆不約而同一笑。

她知道,他笑自己急切護他的莽勇。

他知道,她笑自己被冤枉後的懵逼——誰不會被不是自己放的滿抽屜套嚇一跳!

聽見書房裏朦朦朧朧的對話聲,已經“戰神”的盧傾傾有種戰到底的高亢,她鬼使神差地小跑進走廊,偷聽溫杞謙父母的對話。

溫杞謙攔都來不及。

溫所估計是經常找人談話,所以保留著避嫌的半掩門習慣。盧傾傾不窺門,只貼墻側著耳朵,也聽得格外清晰。

溫所沈吟:“剛才虛驚一場,還以為杞謙真和外面的女同學並非空穴來風,萬幸的,兒子不出格。”

他走動幾步,嘆口氣:“反正只要不是······她就好。要是因為兒子行為不當,她可年紀還小,你和小盧十幾年的友情就毀了。”

小盧,盧祖音?那麽“她”就是本在上盧傾傾。

翻譯過來就是:幸虧套和兒子和盧傾傾沒什麽。

林辭林思忖的語氣:“不會的。傾傾對杞謙就是妹妹對哥哥的情感,說不定,她還需要壓制著小孩脾氣才能和杞謙和平相處。”

“嗯——”溫所頓了頓,“傾傾長大了,變樣了,不大像小孩子了。”

林辭林笑了笑:“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比祖音還漂亮。”

溫杞謙正無聲走過來,盧傾傾作個新疆舞扭脖子的動作,得意指指自己:誇我呢!

“兒子變化也很大。越發沈穩了。愛笑了,在長輩面前是活潑些了啊?”

盧傾傾貼墻捂嘴,啞聲、大幅度指指溫杞謙:說你呢!

林辭林很肯定:“確實變化很明顯。跟我們這兩次見面,不那麽冷淡了。”

溫所努力用輕松的語氣,呵呵笑了兩聲:“是啊。”頓了頓,“兩次,傾傾都在啊。”

門外偷聽的盧傾傾一驚,表情凝固:老小子不大好騙啊!

溫杞謙立在盧傾傾身邊,雖不和她做賊似的豎著耳朵,但也聽見了。

“······”門內的林辭林啞了一下,“確實是自從傾傾來了,兒子一天天變化很大。估計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

不知為何,林辭林說不下去了。

門外的兩人對視一眼。

溫杞謙見盧傾傾的表情變得波詭雲譎,忽地垂臉到她臉前,凝神一盯,摟在懷裏,半抱半拖著她,到了客廳。

客廳沒有開燈,餐廳的光斜灑過來。

溫杞謙坐在沙發上,用膝蓋夾住站著的盧傾傾雙膝,握著她的手腕子。

沈聲:“別放在心裏,聽見沒有?”

盧傾傾甩他的雙手,努力從他□□放出自己的腿。

失敗。

溫杞謙死死不放,在晦暗中擡著雙眸,抓著她的手指,點到自己胸膛:

“小丫頭,有我在,你不要多想別人的話。”

盧傾傾壓著嗓子提醒他:“那是你父母!”

甩甩手:“你放開!剛給你洗清了嫌疑!”

走廊裏傳來關門聲,夫妻出門後努力調整音調到平常,裝作對話和兩個孩子無關。

盧傾傾有種左右夾擊感,一邊被夫妻二人起疑,一邊被溫杞謙親昵握著手腕,馬上人贓俱獲!

情急中,盧傾傾踢了溫杞謙一腳。

溫杞謙攥著拳,忍痛。

溫所、小林出了走廊,發現燈亮的餐廳沒人,略驚訝地轉頭看向沒開燈的客廳。

被懷疑的二人赫然在黑暗處!

暗處看明處,格外清。

盧傾傾看到夫妻二人臉上凝著驚詫,指著身邊的溫杞謙:“溫杞謙肚子疼。”

林辭林忙走過來,溫所開了燈。

溫杞謙正捂著肚子,把指關節攥到發白。

連踢人的盧傾傾都分不清,自己那一腳是不是真踢到這貨的肚子上了?

溫杞謙垂著臉,不擡頭。

盧傾傾看不清他的表情,索性跪地上,趴著,從低出向上瞅他:你是不是演的?

一個痛得真切的樣子,一個疑惑中帶著看好戲的樣子,怎麽看怎麽不像“有意思”的倆人。

尤其盧傾傾,穿著老齊綿的土花棉襖,形象不顧的四肢點地胡轉,隨意紮的小辮兒亂顫,顯然還是孩子嘛!

溫所和小林對視一眼:他倆不一個頻道,冤枉了。

林辭林扶了一把盧傾傾,盧傾傾閃開溫杞謙前面,溫所拍拍兒子的背:“怎麽樣?我陪你樓下醫務室看看吧。”

盧傾傾坐在地上,抻著腿,褲子短得更明顯了。她拽拽。

褲腳的蕾絲脫出一條很長的線,她低頭用牙“哢嚓”咬斷了。

看到這一幕的溫杞謙,忽然垂下額心。

溫所以為他疼痛加劇捂肚子,忙問:“又疼了?”

溫杞謙埋著頭,搖一搖,肩頭非常輕微地抖動。

盧傾傾瞄見了,哼,狗東西在偷笑她咬褲腳的線。

林辭林兼顧著倆孩子,正瞄到盧傾傾裸著的腳腕子,心頭不是滋味。

好好的明星家的孩子,從北京到了桉城,打扮成小土孩子,還要白受這些冤枉!

她伸手,摟住盧傾傾。

媽呀······盧傾傾心底有種奇異的感覺~

她忽然非常主動,貼住林辭林的肩頭,極其大膽的無聲宣勢:

——我抱過你兒子,你兒子抱過我,你抱著我,我抱住你,你能感覺得到我和你兒子鴛鴛相抱嗎?

溫杞謙擡眼,看著林辭林和盧傾傾。

盧傾傾餘光看到了他。

他眼底飛過一句:我知道你在暗暗挑釁加惡作劇。

這樣還不夠,盧傾傾索性擡眼望著溫所:你不是領導眼嗎?我承認了。抓我呀!

溫所笑呵呵的,很寬容看著家裏的兩個女的。

盧傾傾突然嘿嘿一笑。

倆大人被笑得反倒不知所措。

林辭林松開盧傾傾,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太感性了?”

溫所護妻:“是母性,看到大的,就不自禁憐憫小的。”

盧傾傾提醒溫所和小林:“哈嘍?還有人記得溫杞謙肚子疼的事嗎?”

溫杞謙正把食指橫在鼻梁處看調皮搗蛋的盧傾傾,雙眼柔溺,突然被Q,他立刻撇過頭,暗恨沈聲:“謝謝你記得。早好了。”

溫所和小林忙問:“不要緊了嗎?還是吃片藥吧?”

“沒事。”溫杞謙站直身子。

低處看高處,有種溫杞謙要觸到吸頂燈的錯覺。他巍峨,言辭間要自己依靠他,似乎很有說服力。

自己所喜歡的人,總是於不經意間帶給自己新的心悸。

盧傾傾盯久了他,怕被懷疑,搖頭晃腦學他:“沒事。”

溫杞謙飛起膝蓋,輕踢在盧傾傾屁股上:“沒事叫你攤上事。”

倆孩子畫風突變,嚇了溫所和小林一跳,忙看盧傾傾臉色。

盧傾傾汪汪大哭:“我宰了你!姓溫的!”

家裏還有一個姓溫的,溫所忙打圓場,林辭林氣得拍了溫杞謙胳膊一巴掌,夫妻二人怪罪兒子:

“你這麽大人了,是哥哥,怎麽能欺負妹妹!”

溫杞謙被圍攻,盧傾傾躲在後面朝他偷偷一笑。

這狼狽為奸的默契,渾然天成——

嫌疑,洗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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