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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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鬧劇已散,天色已晚,掌門遣散了各弟子。

桑棉棉也隨無相峰長老暫回了住處。

眾人散去,房間中只餘白無憑一人。

他站在屋舍中良久,月亮將影子拉的長長的,實實的輪廓打在地上,仿若一尊雕像。

那如仙人般的臉,半張隱匿在月色中,只能從月色照亮的另一半窺見些神色。

只見那嫵媚的眼,浮現一絲陰狠,那紅唇輕啟,自言自語道:“都說了新仇舊恨一起算,還未清算,這仇怎麽能算得報?”

話畢,那月色搖晃了一瞬,屋中已不見人影。

孟玉堂也沒想到白無憑這麽快就跟了來,驚慌了一瞬,孟玉堂強制自己鎮定下來,如今蒼闕尚未定論如何處罰自己,白無憑一個小弟子,又敢對自己做些什麽?

大不了被逐出山門,這清峰劍宗不待也罷,難道自己害怕沒有去….

“呃……”孟玉堂不可置信的看著穿進自己腹部的手,嘴唇啰嗦著:“你…你!”

白無憑笑了笑,慢條斯理的抽出手,拿出一張白色手帕矜貴的擦了擦,一邊溫聲道:“讓我猜猜,是什麽原因是讓孟長老如此有恃無恐?”

孟玉堂捂著腹部傷口,穿著粗氣看著他。

只見那帶著弧度的唇慢慢說著:“看孟長老今日的態度,顯然是有了後路。是珠聯璧合?還是,天樞閣?”

孟玉堂神色中閃過一絲緊張,隨後強迫自己鎮定道:“你在炸我?誰不知道當初奪你千境玉璧的便是珠聯璧合與天樞閣的長老!”

“不肯說啊。啊,孟長老傷勢嚴重,怕是得先止血才行。”白無憑目光淡淡的看著孟玉堂,走近,將那沾了血的帕子一把塞進孟長老的腹部傷洞處。

“呃啊!”孟玉堂一聲痛呼,奈何此處被朱長老設了結界,除了白無憑,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聽見他的聲音。

“我以前一直奇怪,按照孟長老貪生怕死的性格,若是誰有什麽神器,應該巴不得要避著走才是,怎麽會受如此重的神器之傷?”白無憑松了手,那白帕子還塞在孟玉堂腹部。

然後孟玉堂已沒有心情管什麽白帕子,他瞪大眼睛看向白無憑:“你怎麽知道我有神器之傷?這事清峰劍宗明明無人曉得。”

白無憑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抽著肩膀笑著。

“無人知曉?原來如此。那麽看來孟長老好像很信任我啊,當初飲我血肉的時候,竟然不擔心我說出去。”

“你?是你?!”孟玉堂掙紮著起身,指著白無憑,手指顫顫。

“以前我不懂得,我的血肉明明治療傷病有奇效,怎麽孟長老一次不夠,反倒要定時取用?我還只當孟長老嘗到了甜頭,一心想靠我提升修為呢。如今看來,倒是我錯怪孟長老了?”

“你什麽意思?”太多的信息鋪面而來,孟玉堂一時不知該震驚於那一條。

因自己曾被神器所傷,腰上有深可見骨的多道鞭痕,久治不愈。當時聽聞人間有一藥童,血肉可活死人肉白骨。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收了回來當傷藥。

好在傳言不虛,那孩子的血肉果然是治傷良藥。

只是這作為實在有損陰德,為正道所不齒,自己身在清峰劍宗,一切需小心行事。

因此每次取血,孟玉堂並不敢取用太多,因此這傷也反反覆覆需要那孩子的血救治。

直到那孩子修成金丹期時,自己才算堪堪好全。

後來那孩子想趁著自己閉關之時要他性命,被自己發現打成重傷。

孟玉堂本想了結了他的,這樣自己曾飲食幼兒血肉治病的事也可以永遠埋葬。

沒成想危機關頭,那孩子被姜姻帶走,孟玉堂倒沒有想過,他的血肉居然還能助益修為?!

“讓我猜猜,什麽神器能有如此殺傷力?讓孟長老光是治傷便耗盡了我的血肉精氣,才導致絲毫未察覺我的血肉可以助力修為?”白無憑邊說邊朝著孟玉堂走近。

孟玉堂駭的後退,只見白無憑慢悠悠的掏出一段金絲。

“不是凡物,是這靈寶金絲,可對?”

孟玉堂已徹底傻眼,不可置信的說道:“靈寶金絲,也在你手中?”

然而答案已顯而易見,白無憑繼續道:“看來孟長老尋找聖物已經很久了。若我沒記錯,我派宗史上曾記載過,孟長老少年時便拜入清峰劍宗學道,那麽想來,為人探取聖物消息是入道前的淵源了。”

白無憑說完,孟玉堂臉已煞白。

原來自己與白無憑不止奪寶的新仇,還有取血的舊恨。如此想來,白無憑勢必是不會放過自己了。

思及此,孟玉堂反而破罐子破摔的道:“這麽多債在身上,我說了你便會放過我嗎?既如此,說不說又有什麽區別?”

白無憑讚同的點點頭,隨後靈寶金絲一出,靈活的一個扭轉,將孟長老兩側的琵琶骨穿透。

“孟長老似乎沒有想明白,你說與不說,這不是一個選擇題。讓死人開口或許有些難度,讓活人開口,方法倒有的是,孟長老覺得呢?”

隨後也不給孟玉堂說話的機會,靈寶金絲便一轉瞬傳透了孟玉堂身上幾個大穴。

孟玉堂疼的冷汗涔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白無憑嗤笑了一聲,好言勸道:“孟長老,說吧,你是個惜命人。”

說罷,那靈寶金絲又飄動了起來,這次竟對準了孟玉堂的氣海。

需知,若是攪毀了修仙之人的氣海,那麽跟打回凡人相比也沒有什麽差別了。

孟玉堂兩股顫顫,終於受不住,痛哭流涕道:“我說,我說。不要毀我修為!”

靈寶金絲仍然在眼前浮動,白無憑好整以暇的問:“說吧,是誰指示你偷聖物?”

“是木建南,是木建南!我二人是親兄弟!”孟玉堂說道。

“天樞閣是家傳的門派,你是天樞閣的人,為何來清峰劍宗求道?”白無憑狐疑道。

“因我是私生子,隨母姓。我二人雖是親兄弟,卻是同父異母。幼時,我與我母親不得木建南母親喜歡,好在木建南一直對我不錯。母親百年之後,我便辭別了天樞閣拜師清峰劍宗,因感念幼時情誼,一直與木建南仍有聯系。”孟玉堂解釋道。

白無憑點點頭,又問:“他讓你偷盜聖物,意欲何為?”

“我也不十分清楚。”話音剛落,孟玉堂只覺那靈寶金絲離自己氣海又近了一分,趕忙道:“是真的。”

頓了頓繼續道:“想必你也知道,自萬年前,靈虛大陸便再無人飛升。大家雖是修士,卻也心知肚明,若不能飛升,早晚要如諸多前輩一般,落得一個隕落的下場。”

白無憑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孟玉堂回憶道:“大概百年前,木建南聯系我,說他找到了此界飛升的法門,這法門便是五大聖物。

他勸我與他一起尋找聖物,到時候找到聖物便可召喚煦和珠,說不定到那時,便可白日飛升。我於修仙一道,天賦有限,聽他這樣說自然心動不已,所以便幫他尋起了聖物。”

“煦和珠?那是什麽?”白無憑坐直了身子,皺眉問道。

“我亦不知。”這次不等白無憑再做什麽,孟玉堂條件反射的加重了語氣:“我真的不知道。我問木建南他也支吾著說不清楚,只道是通過傳承之力了解的消息。”

白無憑腦子略一轉,看來木建南對孟玉堂也未見得是真正的信任提拔。

只是多個人多份力氣,在靈虛大陸各地按個眼線尋找聖物。關於煦和珠的來歷,木建南未必是真的不清楚,只是不想讓孟玉堂知道罷了。

孟玉堂交代的差不多,這麽多年的秘密有了宣洩口,人仍然處於一種悵然中。

“呃。”那悵然沒有持續多久,孟玉堂不可置信的低頭看向自己的氣海,只見靈寶金絲泛著金光,已經鋒利的插了進去。

“不…”孟玉堂嘴唇哆嗦著,試圖挽留住什麽。

然而隨著白無憑抽出靈寶金絲,那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只見其氣海像是被鑿開了個口子,順著傷口瘋狂外溢,一身修為就這樣漸漸消弭。

待那修為消失殆盡,凡胎□□再難承受滿身的傷痕,不多時,孟玉堂便血流盡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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