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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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吳欽問他:“李以衡,你有喜歡的人嗎?”

李以衡抓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緊了緊,沈默著沒回他。

海中月是天上月,心上人是眼前人,一切都仿佛觸手可及,美好得像是泡沫般的虛幻,怕一碰就消失了。

吳欽等了半天看他沒說話便以為是他沒聽見,又怕他開車分心也就沒再問,只是安靜地靠在座椅上小憩。

車裏放著一款味道熟悉的香水,朦朧的睡意湧來,那味道像是雨後深澗裏,融入潮濕氣氛中幽秘冷冽的松脂香,冷冷純粹的清香順著呼吸一點一點侵襲入心脾,其中又摻雜著車內李以衡偶爾吸煙留下的若有若無泛苦的淡淡煙草味,緩緩地催人如夢有種說不出的甘美溫存。

他依稀記得,這香水的名字,叫做夢中情人。

以前李以衡就喜歡在車裏放著這個味道,聞著這樣的味道,他們會情不自禁地接吻,擁抱,然後順理成章地做.愛,狹小閉塞的空間裏他們只擁有彼此,呼吸交纏心跳一致,就好像他們便是彼此的夢中情人一般,而美麗的夢和美麗的詩一樣,只要用心去編造,連自己都能信以為真。

他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濃郁的木松香中,他仿佛聽見李以衡輕聲說著,回答著他剛才的問題:“我有喜歡的人,我們兩情相悅。”

吳欽有點慌,追問道:“是誰?那個人是誰?”

“我以為你會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告訴我,他是誰?!”

“他是……吳欽…該醒了,我們到了。”夢戛然而止,夢中的李以衡和身邊的李以衡重疊起來,吳欽緩了好大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是夢中人在回答最後那個問題,而是李以衡在喊他醒過來。

神魂覆歸,吳欽從夢裏慢慢清醒過來,打開窗,散去了車裏大半那引人迷糊沈醉的味道。

吳欽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往外探著頭張望:“不是回學校?這是哪兒?”

李以衡伸手解開他的安全帶,道:“把關。”

吳欽覺得莫名其妙:“把什麽關……等等,你是說任密秋?他動作這麽快?他還真急著要老婆孩子熱炕頭啊?”

李以衡低頭看了眼短信裏發來的地址,念道:“新澤大廈六樓川味麻辣香鍋。”

吳欽:“……我得告訴任密秋他這樣可是找不到老婆的…”

李以衡:“這不是密秋選的地方,是對方選的……不錯,還知道投其所好。”

吳欽:“……”總有種不妙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兩人剛走到香鍋店門口,就看見元氣滿滿的任密秋捧著笑臉在向他們招手。

“這裏這裏!”

吳欽好奇地邊環顧著邊問他:“人還沒來呢?”

任密秋眼睛亮亮地點頭:“還沒到點,我提前來了,好準備準備。”

吳欽逗他:“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緊張不緊張?”

任密秋紅著臉,小聲道:“超緊張的啊……你快看看我打扮的行不行,帥嗎?迷人嗎?!”

“帥帥帥!特別迷人!”

一桌人坐下聊起天來,吳欽不知道後來李以衡是怎麽跟他解釋的,反正這傻乎乎的小孩沒再吵著鬧著問他們去哪了,也沒多問陸匪的事,好似永遠天真爛漫的模樣被所有人保護著,不受任何風吹雨打。

李以衡大概問了問他學校的情況,話鋒一轉問起了他的近況,任密秋說一切都好,只是有一件不順心的事是他最近碰到了一個變.態。

吳欽想起李以衡說的那些沒人性的地下組織,擔心道:“變.態?!你沒事吧。”

任密秋也是一副後怕的樣子:“我不是晚上會去做家教嘛,都好幾天了每晚回來都有個人鬼鬼祟祟地跟蹤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沒了蹤影,感覺特別猥瑣!害得我一個人住在寢室裏晚上都不敢上廁所……時間長了真是受不了,可不昨晚就趁他不註意在他腦袋上開了個花!好好教訓了那變態一頓!”

吳欽捧場地奉承著:“社會社會!秋哥威武!”

李以衡聽了卻在一邊不厚道地笑著。

一擡頭,就看見戴著帽子穿著運動衣在門口張望的挺拔英武的大男孩。

李以衡捂著嘴咳了一聲,季曜聽見聲音一扭頭望過來,目光一瞬集中在三人中間的任密秋身上,看清楚後欣喜地跨步走過來。

吳欽還在專心聽任密秋講95級那個副本最後怎麽卡怪,就聽見一個清朗的男聲插.進來問道:“請問是春夏秋密嗎?”

任密秋擡起頭看向來人,性別男,心裏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您是?”

男孩笑得燦爛如陽光:“我是曜曜星塵,初次見面……”

任密秋感覺非常不妙:“你等等!你說你是誰?”

季曜又重覆了一遍:“曜曜星塵,和你在游戲裏情緣,叫你老公的那個。”

任密秋整個人都是石化狀態,萬念俱灰:“……”

吳欽在一旁扯著李以衡憋笑快憋瘋了,這就是活生生的我一心把你當老婆脫了褲子你卻比我的大……論直男秋的心理陰影面積噗哈哈哈!

最後還是李以衡先開口打破了僵局,對季曜點頭:“坐吧。”

季曜開心地坐在任密秋身邊,鞍前馬後小心地問著他渴不渴餓不餓,和平時一樣貼心又溫柔。

任密秋一撇嘴從失戀的委屈中走出來,仔細一想確實是自己的鍋,人家從來就沒說過是男是女,都是自己一廂情願自然也算不上什麽感情欺騙,左右人看著還不錯多一個朋友也沒有什麽不好。

於是想通了的任密秋轉眼換了副神情,溫柔友好地向季曜伸出手:“你好,我是春夏秋密,任密秋,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季曜輕輕回握住他的手,彎起眼角:“季曜,禾子季,日翟曜,曜是日光照耀的意思。”

任密秋細心地看見他的帽子邊露出一圈緊裹的紗布,禮貌地問道:“受傷了嗎?得好好養著吧,真是抱歉還約你出來。”

季曜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一圈紗布,靦腆笑著:“沒事,被家裏那個給打的,沒留神挨了一下,不疼的。”

任密秋忍不住唏噓:“潑辣型的伴侶啊……看起來挺辛苦的?”

“不不不,我很高興,他其實很溫柔,就像你一樣。”

任密秋被他說得怪難為情的,問了問幾個人忌口的菜然後說著要先去選菜就溜了,留下剩下的三個人相顧無言。

李以衡盯著季曜的帽子半晌,滿肚子黑水明知故問道:“你怎麽回事?”

季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晚上不是擔心他一個人回去不安全麽,就跟著他想送他回去,結果被當成變.態拿磚塊敲了,我也總不好還手,怕萬一傷著他了,不過你放心,黑咕隆咚的他沒看清我的臉。”

在一旁的吳欽似乎聽出了點名堂,總覺得他們在做什麽不得了的交易:“你們認識?”

季曜小聲道,怕誰聽見似的:“這是我哥!”

吳欽回頭見李以衡沒反對的點點頭。

吳欽驚了,暗道這可真是把人賣了還幫忙數錢,艱澀地問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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