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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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匪剛剛一通爆脾氣發得莫名其妙,飯桌上的氣氛也微妙十分。

周大莉滿臉尷尬:“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任密秋:“沒事兒,別放在心上,阿匪就是那臭脾氣,沒輕沒重的爆起來連以衡哥都照打不誤。”

吳欽聞言猛地站起來,緊張地問:“他倆不會打起來了吧,這麽久都沒回來,李以衡會不會受傷了?”

任密秋安撫他:“不會的,阿匪打不過他的,以前阿匪特狂誰都不服那會兒,就是以衡哥一天三頓按著打硬壓下來的。”

吳欽沒見過李以衡打人不清楚他有多大能耐,可想想陸匪那體格明擺著也不是吃素的,估計至少也得自損八千才能壓得死死的,他還是不放心說要出去找人。

任密秋笑起來:“出身軍人世家,一個差點進了軍校的人,你擔心他還不如擔心擔心阿匪會不會被打殘。”

吳欽:“……”

吳欽想起上輩子自己怎麽鬧騰李以衡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好脾氣,他真的懷疑他們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吳欽不確定地問:“他真的沒問題麽?”

任密秋歪歪頭:“喏,說曹操曹操到。”

吳欽走過去拉著他上下打量左拍拍右摸摸:“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李以衡聽話地伸胳膊伸腿讓他檢查:“受什麽傷?”

“我怕你和陸匪打起來,你吃虧。”

李以衡嘆氣:“放心,我吃不了虧。”接著又無奈地低聲附了一句,“只有你能讓我吃虧。”

吳欽沒聽清,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又問:“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回去繼續好好吃飯吧。”

兩人重新坐下,任密秋擡頭問:“阿匪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事,找人找不到急的。”

任密秋:“他要找誰?”

李以衡:“許遙崢。”

任密秋:“找人家做什麽?欠他錢了?”

李以衡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追男朋友吧,那就是他初戀。”

吳欽在一邊差點噴飯,任密秋手裏的筷子咣當掉下來,他覺得自己剛剛可能是暫時性失聰了,故作鎮定地重新問了一遍:“追什麽?”

李以衡重覆了一遍:“他要追男友。”

吳欽和周大莉同時轉頭四目相對,確認過眼神,這他媽的就是在開玩笑!

任密秋默默撿起筷子邊吃東西邊沈默不語慢慢消化著一切,一筷子接著一筷子,看架勢是想多吃點壓壓驚了。

沒吃多久,一頓酒足飯飽後,李以衡結賬回來就看見吳欽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李以衡拿起他桌上的杯子聞了聞,問:“怎麽讓他喝酒了?”

周大莉推了推他,誰知道人真是醉得一塌糊塗連點兒反應都沒有,解釋道:“他是個沒長腦子的,剛把白酒當涼白開喝了,眼都不眨地就一口悶了,那樣不上頭才怪,再加上他酒量又差所以就這樣半死不活了。”

李以衡嘆了口氣過去架起吳欽,扭過頭眼神詢問任密秋。

任密秋立馬回他:“不用管我,曜曜說今晚有空上線,我要去網吧通宵。”

他又瞥了一眼周大莉,周大莉也趕緊表態:“也,也不用管我,我去……”

李以衡沒等他說完就滿意地點點頭,絲毫沒興趣知道他要去哪,就只半拖半抱地帶走了吳欽。

吳欽的身體很軟,沒力氣地倚在他身上,乖得像只小綿羊。

月光清清淡淡,連路燈都是暖色調的,旁邊的草叢裏輕輕響起一路蟲鳴。

李以衡走了條偏僻的近路,整條路上就他倆,天兒還起了點涼颼颼的小風,一陣微涼。

吳欽有點腿軟,發了酒瘋推開他偏要自己搖搖晃晃地走,但李以衡怕他走不穩就從後面抱住他讓他整個人靠在自己身上。

李以衡抱著他的胳膊,問他:“冷不冷?要不我們打車回去?”

吳欽糊裏糊塗地搖搖頭說不冷,只一個勁兒地說別讓他浪費錢,還要還車貸房貸什麽的。

李以衡聽不清他的嘟囔,擔心他著涼環著他低頭伸手把他的外套拉鏈給拉嚴實。

吳欽突然靠過來,唇貼著他的耳廓,醇香的酒氣混著呼吸的熱氣糾纏縈繞,仿佛洶湧著要強勢侵入灌滿所有的感官。

毫無防備的,吳欽勾唇一笑忽然湊過去沖著他的臉作勢要吻他。

李以衡下意識一驚,松開了他後退了一步。

吳欽一下子跳出去老遠,嘻嘻哈哈地問有沒有嚇到他。

他站在遠處,晃晃悠悠的,醉酒後紅暈還沒散,眼睛卻亮如星辰。

李以衡心跳很快,悸動得厲害,以前被槍指著腦袋心跳也沒有這麽快過。

這種像是情人之間的玩鬧他們以前從來就沒有過,一次都沒有。

有些新奇,又有些迫不及待。

李以衡說:“你過來。”

吳欽酒勁兒沒下卻也不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天真地捂著眼就覺得別人找不著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不過去,過去你肯定要打我!你個壞蛋!”

李以衡現在只想過去抱住他按著使勁兒親,最好親到他喘不過氣,親到他眼裏心裏只有自己,可又怕嚇著他,只能克制克制再克制,滿心的焦躁都化成了一句破口而出的臟話罵自己:“操!”

吳欽拽著自己的衣角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吳欽以為他是在罵自己,玻璃心碎了一地,慢慢說道:“你兇我?”

喝了酒以後的吳欽不爭氣得很,所有不安難過的情緒都被無限放大,矯情得厲害,蹲在地上就開始抹眼淚:“李以衡你不是人!你都不要我了,你還兇我!你他媽還敢兇我!老子就差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了,你都不要我,你怎麽能這麽壞!”

李以衡這回是真慌了,吳欽怎麽折騰打他罵他要他去死他都無所謂,可他就是見不得吳欽的眼淚,卻偏偏自己是總惹他哭的那個人。

“不是兇你,你別哭,不是兇你,也沒有不要你……”

吳欽不管不顧哭得傷心透了:“特別疼,李以衡你知不知道真的特別疼,火燒的我那麽疼,疼得我都想恨你……可是,可是我不甘心,我還沒有告訴你……”

李以衡整個人像是被重物砸到一般,腦子裏發著悶得鈍疼,渾身的血都在叫囂沸騰,要將他的靈魂都炙烤殆盡。

他這是聽到了什麽?

吳欽的話被他放在心裏攪碎嚼爛,又麻又澀的苦味蔓延開來,這一刻,心口灼疼透風的窟窿終於被完整填滿。

這是他的吳欽,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跨越過生死後再次重逢的吳欽。

多麽可笑,自己到現在才認出他。

直到他流著淚告訴自己他有多疼,直到這一刻才認出他。

李以衡顫抖著伸出手抱住他:“你還沒有告訴我什麽?”

吳欽鼻涕眼淚全蹭到他懷裏,揪著他的衣領不肯放手,抽抽噎噎可憐得很:“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喜歡你……李以衡,我喜歡你。”

始料未及接踵而至的悲喜,被歲月匆匆放大的愛恨,他剎那就懂了詩裏的那種感覺——他看了自己的愛人一眼,愛人對他回眸一笑,生命忽然覆蘇。

原來所有的深情厚意從未被辜負,無數鐫刻心底的祈禱都有被神明聆聽到,那些諱莫如深的秘密都不再不可告人。

是了,生命就這樣,忽然覆蘇。

吳欽哽咽著:“我輸了是我輸了,我先動心了,我玩不過你,我輸了……”

“你沒輸,是我輸了才對。”他低頭吻著吳欽的額頭,替他擦掉所有的眼淚,“是我輸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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