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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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調氣派的房間裏,斐褐坐在華麗的歐式沙發上,他穿著深藍色西裝,領帶被扯下,領口淩亂微敞,頗有些放浪不羈的感覺。劍眉輕輕一挑,邪魅勾人。只是坐在那裏,就足夠讓人肖想。

連續幾次看了次手表,衛生間裏的人還是沒有動靜。

他仰頭長嘆一口氣,今晚,他本來打算飛到法國去見繆萼,卻因為焦澤的一個電話,從機場返了回來。

長腿邁向衛生間,打開門,卻發現她站在鏡子前楞神。

虞葵眉目低垂,齊肩的短發擋住了她的側臉,斐褐只能看到鏡子裏她那傷感的面容,這樣子的虞葵他還是第一次見。

“怎麽不洗手?”斐褐問著她,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她身後。

聽到他的話,虞葵遲鈍的打開水龍頭,雙手撐在水池邊,任由水流淌。

虞葵回想著酒吧裏和阿傑的點點滴滴,阿傑和焦澤很像,兩個人都是那種直男類型,但是阿傑卻又很溫柔。虞葵還記得他用酒精幫她擦掉臉上馬克筆的溫柔樣子。他會在她和焦澤吵架的時候過來勸架,嘴裏還抱怨著:“一天天操不完的心。”

會耐心的教她調酒,盡管她調的很難喝,也會象征性地喝上幾口。

會幫她一起打掃酒吧,會提醒她多註意休息。

會讓她早點下班回家,每次嘴上還說著是焦澤讓的,其實虞葵都知道,他是在替焦澤說好話。

鏡子裏的虞葵像是丟了魂一樣。斐褐理解任何人見到這種場面會害怕,所以也保持沈默。

半晌,他才開口:“麻煩。”

斐褐站在她身後,把水調到溫水的位置,托起她的雙手在水下沖洗。虞葵只感覺到腦袋上有黑色的影子壓下來。

血跡很難洗掉,於是就多弄了幾遍洗手液。

虞葵木訥地看著鏡子裏斐褐的臉,樣子無辜又無助:“斐褐,阿傑哥走了。”

她說得很輕,聲音縹緲虛無。

斐褐伸出長手拿下架子上的毛巾,幫她擦拭,然後再用毛巾擦幹自己的手。

“我的爺爺,從很久以前就像王者一樣,不容許別人帶有一點的置喙。他認為所有人都應該臣服於他,就連我的父親都差點被他馴服。”

馴服?多麽搞笑的詞匯。

虞葵扯了下嘴角,焦澤哥不允許有自己的愛情,而是要接受斐老的安排,他從小就在這種生活下長的嗎?她似乎明白很久以前的焦澤為什麽不敢告訴江柔他的心意,如果被發現,江柔很有可能受到傷害。

所以焦澤哥一直傻傻的幫江柔安排男朋友,其實是在保護她。

就像上一世一樣,看著她和賀延碩走進婚姻的殿堂,然後守護她到老。

“焦澤哥和左町是什麽關系?不對,左町和你們是什麽關系?”

斐褐丟下手裏的毛巾,兩個人走回客廳。

虞葵站得太久,一雙腿疼的發麻。

屋子裏沒開燈,虞葵坐在斐褐對面,她看不清他的樣子,但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悲傷氣息。

“他們倆都是在美國的一所福利院被爺爺領養的。兩個人只相差一歲,我哥歲數大一些。”

福利院?

她一直以為斐褐和焦澤只是同父異母,畢竟上一世她從未見過斐褐。而且看焦澤那個樣子,就像是母親不受寵,從家裏被趕出來的。

虞葵仔細聽著斐褐的話,他好像不太喜歡左町的樣子。

“你是不是很討厭左町?”

“沒有。”斐褐很快的回答道,只是比起左町,他對更信任焦澤。

“那左町,是怎麽死的?”

空氣變得寧靜,片刻的沈寂後,斐褐開口道:“你該休息了。”

又是這樣,話題到這裏總是會結束。

一直到斐褐離開,虞葵都還心驚膽戰。

她側躺在沙發上,想著阿傑的事情,同時也想著哈德遜的芯片怎麽會被發現。她可是聽那些外交官和政府人員聊天的時候知道的,事情不應該是這樣,要不然就是有人告密……

她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翌日,虞葵坐等著斐老的人來帶她過去,結果卻只等來了名婭。

見到她,虞葵擔心地問著她:“你的傷怎麽樣了,沒事吧?”

她怎麽都坐上輪椅了?

“我的腿一時半會好不了了。”名婭聳聳肩,昨晚她被打暈,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要不是聽斐褐說,她都不知道阿傑已經死了。

“你還好嗎?”名婭小心的開口,虞葵點點頭:“已經好了多了。”

她推著名婭走到客廳,打開墻上的液晶電視。

果然,新聞裏正播放著新任總統瓊遭遇車禍不幸去世的消息。

一開始,為了救出名婭,她迫不得已和斐老做了交易。

她很反感自己的做法,但又糾結其中,如果不能那麽做,名婭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可一旦成功了,瓊就會成為總統,那麽在那期間,所有受到她傷害的孩子將永遠活在陰影裏,無法自拔。

最後好在瓊失敗了,可惜萬幸中又帶著不幸,阿傑哥永遠的消失了。

“看來這次斐老損失嚴重。”名婭看著新聞,鱷門為瓊和她的公司砸了上百億,可她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所以最後肯定都打水漂了。

“損失了多少?”最多也不多幾個億吧。

“上百億吧。”

“什麽!”虞葵楞了幾秒:“我竟然都不知道焦澤哥這麽有錢。”

“那也不是他的錢,但是發生這件事情,斐老那邊肯定頭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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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只聽到玻璃砸到地上的聲音。

打開門,斐褐看到了一地狼藉,到處散落著被砸碎的花瓶和筆墨。

“爺爺。”他低著頭。早上來請安,是他小時候第一件學會的事情。

“你來做什麽!還嫌不夠礙眼的嗎?”

鱷門的資金虧損是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再加上哈德遜河邊讓他損失了一大批重要人物,活下來的還被FBI抓了起來,再去救他們還要花費時間,一切都白費了。

“您註意身體。”說罷,斐褐轉身離開。

斐老拄著拐棍站在窗邊,屋子裏散發著濃烈的墨水味。

溫伯捧著一堆資料站在書桌前:“老爺,我們的人調查到本奎和K那邊的人有聯系,沒準……”

“不用沒準,就是他。”他聲音低沈沙啞:“那小子在怪我對江柔動手。”斐老望著窗外,他肩膀微彎,背影透露著一股落寞。

他養樣了幾十年的家夥一個個都對他這個樣子。

“告訴賀延碩,讓他盡快動手。”

“老爺……這樣做只會讓本奎和您的關系更僵。”

“住口!我不需要你來教!”

溫伯低下頭,把資料放到桌子上後轉身離去。

C國,焦澤的人被埋伏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害。

蒙珈捂著肩膀,低著頭道:“賀延碩身後好像有龐大的勢力,他知道我們的一舉一動。”

“嗯,小柔怎麽樣?”焦澤淡然道,他當然知道是誰。

“江小姐很安全,他們從貧民窟轉移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島上。我們的人還在跟蹤。”

小島?

“不對,他還在這附近,繼續查!”

焦澤站在臟亂的土地上,他穿著這裏的本套服裝,還粘上了假胡子。

前方是集市,而賀延碩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裏。

他尋找了很久還是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信息,驀地看到前方嬉戲的孩子們,其中的一個小女孩手裏拿著一個紅色手鏈。

焦澤快速地上前問道:“這個是從哪裏得到的?”

小女孩睜大了眼睛,無辜地看著他,她聽不懂英語。

“該死!”焦澤低咒一聲,最後讓蒙珈安排人過來。

很快,一個地地道道的C國人就跑了過來。他照著焦澤的話詢問著小女孩。

“先生,她說這個是從富人區的城堡裏撿來的。”

“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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