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現在自己是偷偷的去尋找林星兒，並不想節外生枝被人詬病。

中年人笑道：“我們這支商隊就是去往下一個城鎮，您若是不嫌棄咱們就一起走吧，大概還有一兩天的路程。”

“一兩天……”

葉瑉看了看這些獨輪車上推的商品，大多是谷物類的粒子，想來都是些賣農作物的村民，便張口答應下來。

按照楚風的說法，星兒的父親如今正是被人圍攻的時候，正道和邪修之間的戰爭一般都是驚天動地，動輒便是山洪爆發，屍橫遍野，如若林虎棠真的是星兒的父親，她自然會第一時間回到極道盟，如此一來，自己只身前去尋找，就不得不陷入到大戰之中。

這樣一來，正邪大戰之下我就不可能不暴露，那麽麻煩就會接踵而至了。

正邪大戰。

我到底該幫哪一邊？

正義與邪惡的界線，到底是什麽？

葉瑉心裏並不明白，正義之人，似乎很多人都會傳頌他的德行事跡，但就算名聲美如蕭千帆那樣，不也墮入了魔道？

此前與葉星移的一番交談，葉瑉也明白，所謂正邪，只不過是在一念之間，它並非是永恒不變的，你若是個心有仁義之人，手中喋血毒辣，哪又如何？

所以所謂正邪，需要自己親眼去看見，至少林星兒在他心中，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那種善良的心地始終令人感到如沐春風，並且長足吸引著葉瑉的目光。

……

就在葉瑉跟隨商隊走在城鎮間的小路上時，遠在天武的葉族內部卻是一片慘淡。

此刻包括葉蕩在內的所有家族高層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沈凝不化，族長葉鈞的手裏握著一份華貴材質的卷宗，長舒了一口氣。

“判決下來了，咱們葉族一脈剝除三位勳爵，從此不予世襲，裁軍二十萬，商鋪關閉大批，由於茲事體大，十五年前的事情被傳遍天武，基本上沒有任何人敢為我們說情，從此之後，咱們葉族，恐怕要掉出八族之外了。”

“唉……”

“我當時早說過，這事情不能幹。”

“是啊，那葉瑉本來就是葉族支脈的人，有此等天賦，把他召進宗族培養就是了，有什麽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如今落得這個下場，都是咎由自取。”

整個大廳裏頓時唉聲嘆氣，此前他們在葉瑉剛到天武城的時候都不做表態，如今看見宗族沒落，便開始陰陽怪氣起來，說話的時候眼睛的餘光都是瞄向沈默不語的葉蕩。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十五年前，與葉昌升聯系的便是他，並且力排眾議，做了這件事，可現在卻是如此下場。

“唉……”葉鈞見狀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如今葉族被靈武抓了這麽大一個把柄，想再起來就更難了。

最可恨的是飛劍宗，明明都已經決定好了莫凡親傳弟子的身份，可現在卻是一拖再拖，絲毫沒有動靜，據說這些天反而去打聽葉瑉和葉星移的消息。

如此江河日下的光景讓整個葉族都蒙在一層陰影中。

不過葉蕩是葉鈞的族叔，他也根本不敢問責什麽，唉聲嘆氣了一會之後，只能關切的出聲道：“莫凡怎麽樣？這幾天身心可有什麽好轉？”

葉蕩聽見這句話無神的眸子才真的動容，蒼老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孩子還挺努力的，現在正在努力的觀想仙根。”

“哼。”一個粗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努力有什麽用？這麽高的天賦都被人打敗了，真的只是個廢物罷了。我看如今之事，你們一脈要負主要責任。”

“就是。以前莫凡在天武城為非作歹到處樹敵的時候我便覺得不妥，就你這個阿公慣著他，現在倒好，人廢了，連個值得信任的朋友都沒有，咱們葉族這一脈的年輕人，都要毀在你這好孫子頭上。”

葉蕩聽著這些毫不客氣的話，心裏也不是滋味，但的確是因為自己當年的決定，導致了這場大動蕩，葉族想要回到以前的顯赫，恐怕已經不可能了，現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在東方軍內部，還有不少葉族的嫡系武官，還能在軍中通些路子。

葉鈞見到家老們把氣都撒在葉蕩的身上，心裏不忍，便揮手宣告了散掉會議。

葉蕩感激不已的走出房門，徑直朝著自家的後院而去，卻遠遠的就聽到了拳腳打鬥的聲音。

“莫凡。你不是很拽嗎？那時候還看不起我，你看看你現在這模樣，就跟條死狗一樣，爬起來啊。”

葉蕩心裏一驚，立刻向前跑了幾步，看到的場景卻讓他瞬間老淚縱橫。

莫凡從小就沒了父母，是自己這個爺爺一手帶大，他當時天資卓絕，又得天獨厚，何曾有過這等模樣。

此刻他正被人打翻在一灘積水裏，身上都是泥漬，露出來的皮膚上淤血不斷。

但他依舊堅韌的緊咬著牙齒，雙手嵌進土地裏，身體繃緊，任由這些人在身上拳打腳踢。

“住手。”

葉蕩一聲大喝，踏進門內，仙靈化作無形的力量將那三四個青壯的少年禁錮住，動彈不得，半晌之後，禁錮解除，那三人又恢覆了行動，目光閃躲的看向葉蕩，叫了一聲“三叔公”，然後邁步逃離。

很快，院子裏只剩下葉蕩和莫凡二人。

兩人都不說話，葉蕩也沒有立即去把自己這鐘愛了十五年的孫子扶起來，甚至他覺得老臉很紅，很難受，以前那些對他的誇讚一幕幕湧上心頭，現在都變成了無情的嘲諷。

過了不知道多久，莫凡艱難的撐起上身，雙目無神的看向地面，似在喃喃自語道：“阿公？我真的給很多人添了麻煩吧？”

葉蕩嘆了一口氣，“莫凡……這不怪你，都是我的錯。”

“是嗎？讓我……出去闖蕩吧。”

“什麽。”葉蕩的臉上震驚不已，“萬萬不可。現在外面多少家族都想要對我們葉家落井下石，你千萬不可出去，你放心，阿公就算是拼了老命，也會讓你活下去的。”

“這樣啊……那好吧，謝謝阿公這些年的照顧。”他回答道，接著很快走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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