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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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梁京墨提到去他家的事,白果隨口答應,之後便記在了心上。過了幾天也不見梁京墨再說起這事,白果不好意思提醒他,卻暗自松了一口氣。

去年年底認識,第二次見面上床,床上關系維持大半年,九月底交往同居。

進展極快的感情不見得穩定。

梁京墨對此若有所覺,他假裝忘了這回事,默默執行他的計劃。

白果過生日這天,北京供暖了。

夜裏白果蹬了好幾次被子,梁京墨不厭其煩地給他掖被子。不過片刻,白果又不老實起來,梁京墨只好從櫥櫃裏找出剛入秋時蓋的薄被。

天光微亮,房間裏空氣幹燥。

躺下沒多久梁京墨就再次醒來,他心裏掛著事,睡不沈,還不如起來準備早飯。

於是,睡到自然醒的白果一睜眼就見自己和羽絨被纏成了麻花,而床的另一半已經沒了溫度。加濕器在小桌角上吞雲吐霧,滾滾的白色水汽順著一個方向飄。他坐在床中央,一時迷茫。

柑橘的香味伴著腳步聲靠近。

“醒了?”梁京墨系著碎花小圍裙,袖子高高挽起,“生日快樂,寶貝兒。”

白果撲進他懷裏,摟著梁京墨的脖子,“早上好,梁老師。”

他想起梁京墨第一次給他做飯吃的時候。

一個和往常的周末沒什麽區別的周六早晨,梁京墨手裏舉著湯勺,突然對他說“我來照顧你吧”。現在這個人完全屬於他了,每天早上他都會在他身邊醒來,吃他做的早飯,和他互道早安,送他出門上班,再附贈一個吻。

想到這些,白果的一顆心都漲滿了。

“已經不是早上了,你再睡一會兒,我們就可以吃中午飯了。”梁京墨親親白果的鼻尖,笑道。

“我這就去刷牙洗臉。”白果不讓梁京墨親他的嘴唇,推開他,蹦蹦跳跳地去了衛生間。

梁京墨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早飯是典型的南方早點,生煎包和豆腐腦。

洗漱後精神煥發的白果坐在餐桌旁看著色香味俱全的豆腐腦,驚訝地問道:“這個也是你做的?”

梁京墨去廚房抓了一小把蝦皮灑在白果的碗裏,“嗯,昨天晚上泡了豆子,家裏有豆漿機,網上買了葡萄糖內脂。”

高二分班了就再也沒學過化學,並且以前學的知識也全都還給了老師的藝術生白果咬著筷子歪著頭,問道:“這種東西網店裏也賣?”

“好好吃飯,”梁京墨把白果嘴裏的筷子拿出來,“食品添加劑啊,你做飯的時候沒用過小蘇打嗎?”

白果點頭,又問:“為了我生日做給我吃?”

梁京墨笑著看他,“以後天天做給你吃,你喜歡吃什麽我做什麽。”

白果低頭乖乖吃飯,再不敢開口,臉頰上浮著一抹紅。

家裏有了暖氣,白果囂張地換上了只有一層棉布的睡衣,光著腳走來走去。在家梁京墨不管他,出門時白果還想一個外套一條牛仔褲走天下,梁京墨就按著他給他套上了秋褲和羊絨衫。白果哼哼唧唧地穿上,開玩笑喊梁京墨媽媽。

梁京墨笑了,“晚上就讓你叫爸爸。”

白果坐上車,一路上像個小鵪鶉,縮著脖子,低眉垂眼耷拉著頭。

下車時梁京墨摸摸白果的頭發,給他戴上圍巾,“走啦,去看你的生日禮物。”

進了寵物醫院,白果不再垂頭喪氣了,在門廳裏挨個籠子看過去,睜大了眼睛。梁京墨向工作人員報上名字,便有人帶他們去了掛著“寵物收養”牌子的房間。

再從這裏出來時,白果抱著一只奶油色的法鬥幼犬,興奮不已。

小狗跛腳,他的媽媽生了一窩,只有他被留在了寵物醫院。

白果一眼看中他,站在籠子前面就不走了。

梁京墨一手牽著白果,一手提著大袋子。一陣風吹過來,白果把裹著小狗的圍巾又包緊了一些,梁京墨側側身子給他擋風。

“墨墨,你真是太好啦。”

車上開了空調,白果拉開圍巾,輕輕撓著小狗脖子上的毛,小狗翻個身,把肚子露出來給白果看,白果眼裏冒著星光,“我們給他起名字叫巴甫洛夫,可以嗎?”

梁京墨想到了蘇葉家裏那只名叫薛定諤的肥貓,打著方向盤一邊倒車一邊說:“行啊,那你以後每次喊他都要說四個字。”

小狗趴在白果腿上,含他的手指頭玩,白果捏捏小狗爪子上的小肉墊,心都化了,“還有小名呀,小名就叫粑粑。”

梁京墨無語。

“小粑粑,好聽嗎?”

“好聽。”

算了,他開心就好。

梁京墨已經預見到了自己以後人不如狗的生活。

在某個電影之夜,白果曾向梁京墨描述過他想要的生活。

一個有畫室有陽臺的房子,環境整潔,氣氛溫馨。一個溫柔的愛人,日夜相伴。若是還有一只狗,就再幸福不過了。他靠自己的能力掙錢,大富大貴也許不能,但至少衣食無憂。物質上自給自足,情感的需要得到了滿足,就是圓滿。

梁京墨記在心裏,悄悄地準備。

下午,他們窩在家裏看電影。

茶幾與沙發之間隔出了一塊距離,上面擺著水果、零食和蛋糕。加濕器放在腳邊。白果穿著粉藍格子的棉布睡衣,赤腳坐在地毯上,小狗在他身後的沙發上啃著狗咬膠。梁京墨拉上窗簾,隔絕了陽光,客廳裏只有電視的光幽幽地亮著。

寬扁的屏幕裏出現了男主角的臉。

獨白響起,梁京墨在白果身邊坐下,胳膊搭在沙發上,極其自然地攬住白果的肩,白果乖順地倚在他身上。頭挨著頭,臉頰相貼。

一百零五分鐘,兩個主角在閃爍的燈光下翩然起舞。

“想跳舞嗎?”氣息濕熱的低語。

細密的吻從耳廓到脖頸,點燃了一片火焰。

“要你親我。”

白果仰起臉,索要一個親吻。

光線暗淡的房間裏,另一個人溫暖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飽滿的唇碰到他薄薄的眼皮,短暫地停留。電視的光隨著電影場景的變化而不停閃現消失,忽明忽暗,空曠街道上兩個人對峙嘶吼,曾被白果一字一句念出的臺詞如今聽進耳中已是過往的提示。

謝謝你。

我愛你。

睡褲被褪下,露出了白嫩的大腿。指間觸感細膩,梁京墨的手分開他的膝蓋,輕輕握住他腿間半勃的陰莖。白果聞到他身上橙子的清香,還有那一塊因為低頭而正在他眼前的後頸上,幹凈皮膚的氣味。

梁京墨從蛋糕上刮了一塊奶油,慢慢塗抹。白果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的脆弱,他所有的狼狽與不堪,都在這個男人手裏。

他被他掌控,為他沈淪。

溺水的人抓住了一點生的可能,就再也不肯放手。

堅實有力的手臂擁著他,拖他上了岸。

眼前晃動的光與那一瞬間腦海裏絢爛綻開的光重合,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眸濕潤,心底一片潮濕。

他的生活,還會有陰郁麻木的日子。他沒有恐懼,也無擔憂。身邊的這個人,像藤蔓纏繞在他的身上、心裏,豐沛的情與愛交織,同生同滅。

以前,我最喜歡周五,因為那一天你會來。

現在,每一天都有你在,我為此感激生命與命運,感激你的父母與你曾經愛過的人。

你的父母養育你,別人教會你愛。

然後我遇到你。

“謝謝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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