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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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間,一只手在他胸口不停地揉捏著,細細密密的吻輕輕落在肩上,癢癢的。那只手游移到了他的腰間,隔著被子在他的敏感部位捏了捏。他用肩膀推拒著背後的人,換來對方咬在頸側。

男人早上的興致總是很好,可是他實在太累了。

窗外傳來鳥鳴聲,清晨的微風吹進室內,盛夏的早晨依然有點冷。他一手拉起被子,一手握住男人作亂的手,低聲說道:“你該走了。”

男人嗯了一聲,親了親他的臉,從床上起來。

他不想睜眼,男人穿衣服時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他覺得吵,忍不住催促道:“快一點。”身上一重,炙熱的體溫透過薄被溫暖了他露在外面的臂膀,溫熱的鼻息呼在耳側,對方低笑,剛醒沒多久的人說話時還帶著鼻音:“你昨天晚上也是這麽說的。”

他伸手推開趴在他身上的人,聲音仍是很低:“你真的該走了。”

溫柔的親吻從臉頰延伸到頸側,男人舔了一下他的鎖骨,輕蹭兩下後起身。

腳步聲漸遠,外面的衛生間裏傳來水聲。

他轉個身,裹緊被子,又睡了。

再次醒來之前,白果夢到自己的牙都掉光了,很快又長出了新牙。

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白果玩了會兒手機,心血來潮地看了周公解夢。網上說掉牙又長牙是新戀情的預兆,他嗤之以鼻。

白果拉上褲子拉鏈,把手機扔到置物架上,慢吞吞洗了手,擠出洗面奶,揉出泡沫抹在臉上,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

哪有什麽戀情,我只有一個關系穩定的床伴。

白果推開書店的門走進來,向蘇葉點頭示意,目不斜視地走到他的專屬座位上,慢慢從雙肩包裏拿出畫本和筆。攤開本子放到桌上,他側頭看著窗外來往的行人出神,直到蘇葉端著一杯加熱過的橙汁來到他面前。

“早上好呀。”蘇葉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一頭長發松散地披在身後。在白果對面的位置坐下時幾縷發絲滑到了臉側,他用手撩到耳後,露出的紅寶石耳釘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嗯,早上好。”白果微笑,接過蘇葉手裏的圓肚瓷杯,淺淺抿了一口,嘴裏滿是橙子的清香,“謝謝。”

“心情不錯?不用猜我都知道是你的小情人來見你了,”蘇葉翻了個白眼,想到什麽後神情一變,板起臉,“怎麽總見他來你家找你,從沒見你倆出來約會啊?什麽時候讓我和他正兒八經見個面?上次都沒好好說幾句話,這次見一見,我好給你把把關。”

“再等等吧。”白果低眸,下意識地握緊了杯子把手。

“得了,不見就不見,別激動,”蘇葉握住他的手,幫他伸直僵硬的手指,還撓了一下白果的手心,他笑道,“哎,我要去雲南玩了,有什麽想要的嗎?我給你帶回來。”

白果搖頭,看得蘇葉又翻了個白眼。

“多好的機會啊,自己放棄了。算了,我看著買吧,到時候送給你不許說不喜歡。”蘇葉故作威嚴,瞪著眼睛,白果被他逗笑了。

見白果笑了,蘇葉放心了,“好了,不說了。我去收銀臺那邊看著了,有事兒叫我啊。”說完他又捏了一下白果的手,拿著托盤起身。

白果心想,他和梁京墨可不是一對。

但顯然蘇葉認為自從那次初見後他和梁京墨就有了往情侶發展的苗頭,現在正處在熱戀期。白果解釋過很多次,然而蘇葉都以為他是害羞不想承認。不過蘇葉說的有一點沒錯,就是每次見過梁京墨,白果都很開心,有時候愉悅的情緒甚至能持續兩三天。

早上分別的時候,氣氛太好,好到有那麽一會白果真的以為他和梁京墨是一對,他是催他趕快去上班的那一個,梁京墨是急著出門卻還不忘給他個吻的那一個。

可是他們只是床伴。

從開始就沒有成為戀人的可能。

去年年底,白果陪蘇葉參加了一場蘇葉家裏安排的相親活動,在飯桌上遇到了梁京墨。

白果陪朋友來,梁京墨陪表妹來。相親的主角沒有擦出火花,作陪的梁京墨倒是看上了白果。只是他不想和白果談戀愛,他只想和白果做些成年人做的事。

蘇葉的相親對象是他母親朋友的女兒,明顯看不慣蘇葉這樣長得比女人還漂亮又比女人還會打扮的男人。蘇葉興致缺缺,他喜歡男人,無論如何都不能禍害人家閨女。看家裏這段時間為他積極張羅相親的架勢,蘇葉認為有必要給他們打個預防針。

兩人對視半天都不想做先開口的那個人,一時間,場面尷尬。

坐在一旁的梁京墨適時加入他們,恰到好處地帶動了氣氛,讓他們這一桌不至於冷場。

梁京墨待人有禮,談吐極佳,即使白果性格孤僻還有些抵觸和陌生人打交道,卻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梁京墨吸引,專註地聽他說話。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侍者呈上了甜點,是白果喜歡的拿破侖蛋糕。

蛋糕裏夾著橙肉,味道甜美,白果小口小口地吃得十分認真,最後還趁沒人註意時舔了舔小勺。不料他手心有汗,一時沒握住,勺子掉了,哐當一聲砸在瓷盤上,又滾了兩下,最後停在梁京墨的餐盤前。

白果伸手去拿,和同時動作的梁京墨碰到了手背,他羞紅了臉,忙說對不起。

梁京墨拿起勺子放到一旁,柔聲道:“沒關系。”接著叫來侍者給白果換了新的餐具。白果不敢再擡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桌面慢慢地吃,生怕再出什麽差錯。然而盡管他很小心了,還是把一點奶油蹭到了嘴角。

白果輕聲說了句抱歉便起身去了洗手間。

他前腳剛走梁京墨後腳就跟上了。

“你想做什麽?”梁京墨說話的時候總是溫柔地看著對方的眼睛,可是此刻他的語氣十分輕佻。

“什麽?”白果一頭霧水,匆匆打開水龍頭,接了滿手的水,他低下頭,洗凈嘴唇。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沒必要假裝。”梁京墨走近,站在了白果身後,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縈繞在白果鼻尖,熟悉的味道勾起了白果的回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他用了很大力氣克制自己不要出現奇怪的反應,盡管他現在恨不能立刻拔腿遠離這個口無遮攔的陌生人。

“小朋友,你可真是,”梁京墨想了一下,斟酌後換了個詞,“可愛。”

“想和我試一試嗎?我還算體貼。”梁京墨再次靠近,他的胸膛和白果的背只隔了一個手掌的距離。

白果太過用力,以至於他的指甲壓進了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他關了水龍頭,轉身,盯著梁京墨,說道:“我不是隨便的人,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梁京墨唔了一聲,後退了幾步,拉開兩人距離後語氣平平地說:“是我誤會了,實在不好意思,就當我沒說吧。”

白果本以為這只是一個流氓約炮失敗的小插曲,完全沒想到幾個月後他會主動找上這個流氓。也許是聽到那人訂婚的消息自己妒火燒心一時沖動,也許僅僅是他太渴望有個人能在這時候陪陪他,不問原因,不談過往,陪著他就好,用什麽方式都好,只要能讓他暫時不去想那個人。

像梁京墨這樣第一次見他就能提出上床邀請的人,應該也不會在事後糾纏他。

一晌貪歡,好聚好散。

糾結許久,白果問了蘇葉,蘇葉又問了上次的相親對象。拐了兩個彎,白果對笑得不懷好意的蘇葉說了幾句含糊的話應付過去,拿到了梁京墨的聯系方式。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上網查詢了註意事項,之後去醫院做了體檢。

三天後,白果鼓足勇氣給梁京墨打了電話。

“餵,您好,請問是哪位?”梁京墨的聲音很柔和,就像他給人的第一感覺一樣。

白果沈默良久,直到梁京墨失去耐心要掛電話。

“請問是打錯了嗎?如果——”

“我是白果,你見過我。那天你說的話現在還算數嗎?”白果打斷了梁京墨,一口氣說完,沒有絲毫停頓,他怕自己一旦頓住了就不能再開口了。

“是你啊,”梁京墨低笑,“想好了?這次的確是你主動,可不能再說我隨便了。”

白果不解,卻沒再問,低低應了一聲。

“你什麽時候有空?我這個周末都有時間。地點呢?你定還是我定?”梁京墨直入主題,不給白果退縮的機會,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好像期待已久。

“方便的話,你現在過來吧,來我家,我發短信告訴你地址。”白果說著,突然停住,猶豫起來。

“現在?”

“嗯。”白果很小聲地應道。

梁京墨聽出了他的忐忑,安慰道:“沒事兒,實在不行的話就算了,你別害怕,我又不是逼良為娼的惡人,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聽他這麽說,白果反而覺得剛才那一點猶疑不重要了,自暴自棄地說:“你來吧。”

不等梁京墨反應,他就匆匆掛斷了電話,寫了條短信發給梁京墨。

正在家裏無所事事的梁京墨看到前面的地址沒有什麽想法,看到後面的要求就有些想笑了。不能噴古龍水,帶上體檢報告。

這個小朋友真是可愛。

他想到那天白果目不轉睛地看著蛋糕酥皮上的橙肉、小口小口吃蛋糕的樣子,喉頭微動,咽了咽口水,從抽屜裏拿出一瓶前調是橙香的香水,對著手腕和頸後輕輕噴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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