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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二爺的狐貍(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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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本家的中年人站了出來,他就是端木銳,目光在看過端木陽的時候帶了倨傲,“端木陽,既然如此,我以本家順位三長老的身份剝奪你的姓氏,家族那裏我會寫報告。”

聞言,端木陽臉上的喜色幾乎是擋都擋不住,剛才面對本家叔輩的怯懦都被他拋到腦後,他滿腦子都在感嘆自己的機智,用這樣的方法讓心高氣傲如端木瑞剝奪他端木的姓氏,如果不是端木家的人,憑什麽用端木家的戒律來處置他!

端木銳將端木陽的神情納入眼底,扯了扯嘴角,說他還沒說完的話,“從今以後端木家的榮耀與你無關,先賢也不會因你這樣的後輩蒙羞。”在端木陽以為自己柳暗花明的時候,端木瑞繼續道,“他與端木家無關,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們處理。”

端木瑞後面那句話是對晏明說的,晏明點頭,動了動手腕,如同獵豹盯上羊羔的目光來回在端木陽身上掃視,“好說。”剛答應後,晏明就詳作頭疼地攤手,“可是畢竟是端木家出來的人,素問端木家‘家教’極其嚴苛,我們也是力不從心,我想從端木先生那裏借幾個人來,免得他給我們兜圈子。”

這話咕嚕,滾了一圈還是端木家的人自己處置端木瑞,且在氣勢上沒有屬於端木陽絲毫。反觀端木陽,分明聽見了晏明和端木瑞對話的每一個字,但連在一起的意思險些讓他崩潰,他本想壯士斷腕,但沒想在斷腕的時候不能止血而死,然而現實就是最慘的情況。

“你!”端木陽是又氣又急,但在知道還是端木家的人處置他後,方才的懼怕有回來了,幾乎是顫著聲要指責晏明和端木瑞兩人。

麥樂素的事情暫告一段落,有晏明負責,今天中午杜易就開車載著他家小狐貍和二哈回家,還趕上杜瑤做的熱乎飯。

傍晚的時候晏明來家裏給杜易匯報進度,說道端木陽的動機時,道:“也是個能狠心的,在他眼裏麥樂素可能跟移動電源差不多。”這樣說,是因為端木陽費了大力氣從本家挖出一點消息,陰間燭其實相當於一件法器,能通過血誓之類和它建立聯系,兩者共享壽命,而陰間燭汲取的壽命,和與它定下誓言的人共享。整件事中被將要被汲取壽元的,是麥樂素無疑,不是發電廠,但好歹是塊電源。

陰間燭燃燒的不是蠟燭,而是陽壽這種虛無縹緲又仿佛寫在命格中的東西。陸澤有些擰巴,瞧,這就是非自然事件會發生的世界,自己是待宰的羔羊,別人隨便作妖都神乎其神,這讓他很不安,反應在身體上,就是陸澤一改往常的安逸,漂亮的狐貍眼會目光游移不定。

在他擰巴不安的時候,男人手在他後背擼著一下下順毛,杜易沒低頭,在同晏明說話,也能註意到他這邊的狀況,陸澤心中暖了暖,驅散了些許不安。

但這種單薄的溫暖,根本無法抵禦陸澤在看見越有十幾根陰間燭出現在杜家來的徹骨寒冷,開玩笑吧哥哥,咱搞燭光晚餐還要跨越陰陽兩個界面,風騷地讓陰間獄界的鬼怪來家裏做客。

內心抓狂,小狐貍已經淡定地邁開四個小短腿準備開溜,奈何晚飯吃的太好,吃飽後精神跟著放松進而行動遲緩,還沒開跑就被洗完碗的杜易拎著上樓,領到書房,單獨開嘯天沒有的小竈。

書房,四根蠟燭在古樸大氣的書桌上一字排開。

陰間燭從端木家借來,杜易寫了張咒紙貼在陰間燭燭身上,此時陰間燭燃燒的不是端木家守護者的陽壽,而是杜易的壽元,他是神,應運而生,壽命天定,無論陰間燭如何燃燒,他沒完成天命的那一刻,就不會死,只不過要忍受些小痛罷了。

陸澤被杜易放在書桌邊,而自己端了水杯,在書房的沙發上坐著,從書架上抽下一本書,修白的指尖翻開書頁,一時之間安靜的書房只有陰間燭火苗的躍動和杜易指尖摩擦在書頁上的聲響。

杜易眼角餘光能看見這只膽小地不要不要的小畜生,正在發揮鴕鳥精神,兩指爪子拼命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讓自己去看陰間燭,軟還小的身體團了個團,好心開口,讓他正式自己的處境。

男人淡漠低醇的嗓音在書房中響起,“陰間燭光明所至之處,鬼怪存在的陰間獄界會和人間界位面重合,你還是睜開眼睛為好。”

陸澤雖然因為內心的恐懼而瑟瑟發抖,他還記得高聳的鬼門關,原本淡了些那撞窗戶、撞門鬼東西的樣子,現在一閉眼那伸出的手臂,努力從肥壯男人身體裏鉆出的景象,沒有來有點反胃。

但杜易說話時,他立刻把全部心神撲在上面仔細聽,杜易是在用用陰間燭刻意訓練他,他是學員,他是教官,現在說的應該不是廢話。

果然,聽了杜易的話陸澤明白過來,無論他看不看得見陰間燭照亮的陰間獄界的情景,他照樣會身處於陰間,那鬼怪什麽的,伸個手就能抓到他......思及此處,他覺得自己的茸而尖的兩個狐貍耳朵都涼透了,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爪子、後背向上攀爬,大有扼住他喉嚨的趨勢。

陸澤猛地睜開眼睛,心臟因為和鬼怪的近距離而撲通撲通狂跳起來,面色青灰的小鬼好幾只,把他圍了一圈,同樣青灰色和老樹皮一樣的手正在撫摸他的皮毛。這些鬼怪還算正常,除了皮膚青灰色,衣服破破爛爛以外,約莫能看出來生前的人模樣,皮膚和老樹皮一樣幹皺。

然後,他就看見這幾只青灰色的鬼俯下身來,宛若親吻愛人一樣把嘴對他湊了過來,陸澤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毛茸茸的尾巴都差點繃成一條直線。這個時候看起來要親吻他的青鬼已經緩緩張開嘴巴,眼睛裏是渴望,就要將這個幼小而靈氣充沛的甜美小東西一口一口吃掉,字面意思的吃掉,嚼著骨和血。

陸澤連要淚奔的表情都來不及調整,小身板靈巧地在桌上滾了一圈,掙脫這幾只鬼手,一溜煙連滾帶爬就要跳下書桌,滿屋子遛著鬼跑。

陸澤沒看見,在那幾只青鬼伸手帶著貪婪撫摸他皮毛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擡眸,眸中的光澤冷若寒譚,定格在那幾只青鬼的手上,指尖的書頁也松了。

男人動了動指尖,他想把這幾只朝陸澤伸去的鬼手一點一點剁掉,他們敢對他伸手。可是這種念頭被男人硬壓了下去,另一只手覆在自己隱忍不住的指尖上,他不過一息就能讓自己清楚,他還有多少時日,耽擱不起這個小家夥,他未來還有很長的路,夠強他才能放心。

陸澤後面被七只青鬼追著,小短腿倒騰出一陣風來,逃命的潛力是無限的。如果可以,陸澤一定回頭對這幾只青鬼比中指,一開始那看他的眼神深情地能讓人抖掉一層雞皮疙瘩,然而那只是看在他活生生靈氣噴噴的份上,還作勢要親他,親個屁,分明就是準備下嘴開吃!

這幫青鬼在看見到口的靈氣噴噴的小畜生飛了,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幾個鬼先後吭吭吭地磕到書桌上,一張臉上的五官都被壓扁。不過它們很快就一個追一個朝陸澤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彎腰伸長手臂一下一下抓著,長指甲有時劃到地面地面發出刺啦的聲響,讓陸澤的耳膜跟著一陣難受的戰栗,這聲音離他太近,背後陰氣逼人。

別看陸澤為了躲避青鬼的抓撲,跑的路線歪七扭八,但他還是有目標的,那就是坐在沙發上的杜易。

二爺正一手撐住額頭,他看不見那張俊臉大半,能看見這舒展大長腿看似懶散卻依舊優雅的坐姿,寬肩窄胯,刀削斧刻的下頜,皮膚素白,不是不健康的那種,而是如最溫潤上乘的白玉,無瑕剔透。這就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在他忙著往他那邊逃命的時候還能吸引他,陸澤咬了咬自己舌尖,權當欣賞如二爺的美極的男色是苦中作樂。

不過陸澤的步伐歡快一些,畢竟勝利就在眼前,他在躲避青鬼抓撲,等跑到杜易身邊就安全了,他就不信那只鬼活膩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不過...鬼已經死過一次,又看了眼他心裏磨人的小妖精杜易,已經把撐在額前的手放了下來,看向他是嘴角微翹,狹長的眸子清冷依舊,但陸澤竟然從中看出壓在眼底的溫柔,他真是瘋了!絕對!

瞧,果然是他瘋了,陸澤在心裏默默給了自己一個白眼,現在男人也沒再看他,轉眸看向追在他後面那幾只青鬼,陸澤也無暇其他,直奔杜易而去的路線拐個彎,有只青鬼從側面突然撲了過來,他躲得慢點,妥妥被抱個滿懷。

男人擡眸,其實陸澤沒看錯,雖然眼神依舊冷淡,但在看向圍捕陸澤的幾只青鬼的時候,溫潤退的一幹二凈,那種如果青鬼能看見,甚至是感受到,絕逼退避三舍自己滾回去的涼薄和冰冷,跟把刀架在脖子上似得寒意。

陸澤勘勘避過那只青鬼,眼看離杜易越來越近,他後爪用力躍起,眼看就要撞入杜易懷抱,然而美滋滋的心情還沒來得及擴散,可愛狐貍臉上的喜悅盡數僵硬,他竟然,他竟然完全穿過了杜易的身體和沙發,和個鬼魂一樣。

穩住身體後陸澤怒然回頭,矜貴俊美男人微勾唇角的笑意怎麽看怎麽刺眼,他藏在肉墊裏的指甲蠢蠢欲動,都想鉆出來給男人來一下,在他身上留下他的印記,呸,留下爪痕。

青鬼緊跟過來,躍下後穩住自己小身板往一邊一滾,陸澤繼續開始自己的逃竄,但還是飛快把剛才的情況捋了一下,確實,如果鬼怪和杜易共處,憑二爺那氣場,青鬼不可能追他追的那麽撒歡。

陸澤只得暗恨自己剛才沒想到,現在看起來那笑意,哼,陸澤在心裏冷哼,杜易翹起嘴角八成是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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