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問題，一直糾結下去確實沒什麽意思。但是，我不想一直做傻子。

我呼出一口氣，依舊望著窗外淡淡開口:“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你的，還有他的。我不希望到現在，你還有事瞞我。”

“你問吧。”他倒是爽快，一口就答應了。這個暮雲竟對他這樣重要。

“暮雲是你什麽人？”

“我愛的人。當初單槍匹馬闖到凈心教腹地，多半是為了她。”

“那朵黑色的彼岸花呢？”

“不管你信不信，當初我設計的時候，並不是黑色的。後來，我被永久的封在了屍冢，怨氣大漲，那朵彼岸花大概是感應到我的怨氣，才由紅色轉為了黑色。這一點沐靈軒可以作證，他……”

“他也是你清門弟子。”

“你……”我知道他大概想說，你怎麽知道，但是我從當初沐靈軒那麽了解墨天的情況就大致推算到，他應該也是清門弟子。只不過，自身道法比楊雪蘭要高出許多。

“還有，”我微微頓了頓，“你什麽時候知道連祁，連祁已經恢覆了本性，在凈心教為我做那些事的？”

身後一陣沈默，我不禁回過頭去，他也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或許又在醞釀要怎麽騙我。

我也不急，扔出一句:“如果不是實話，就沒必要說了。暮雲的事，我也不會再管。”

作勢就要轉過頭去。

“哎！你等等！你為他擋劍之後不久，我就知道了。只是他不讓我告訴你，他說他在凈心教摸清了很多密事，也暗暗拔除了一些關鍵性的人物和勢力。凈梵對他也不是十分信任，如果不告訴你，他有五成的把握除了凈梵，哪怕……哪怕灰飛煙滅。但是告訴了你，一成把握都沒了。”

時隔半年，我居然聽到這些依舊心痛的無法自制。這半年裏，我日日夜夜都在悔恨，當初自己怎麽那樣傻？他都去夢魘裏找我，只為救我回來，我為什麽還不相信他？

“就連暮雲的事情，都是暗地裏幫了我很大的忙。他蟄伏那麽久，還一直沒被發現，確實很了不起。”

我知道連祁了不起，這半年裏，凈心教勢力大減，再沒聽到煉化厲鬼的事件，地府也步入正軌安穩下來。凈梵雖然沒死，但也似乎銷聲匿跡了，一直沒有任何動向。我知道，那一戰，連祁肯定給了他前所未有的重創！

只是，雖然現在很平靜，但是我們在恢覆，相同的，凈心教肯定也在恢覆。那麽，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

“你還知道其他的事麽？”

“其他的，你只能問他自己了。”

問他自己？呵！

我起身踱步到客廳，緩緩擡頭就看到了當初巨曦劍插在天花板上露出沙石，連祁漂亮的飛身上去，凝聚紫光修覆好了的那個地方。他只為替我守護我的家，不，是我們的家。

一時怔怔地出了神，驀然想到什麽，轉頭望向身後的墨天:“帶上楊雪蘭和沐靈軒，我們一起去。”

“好。”

不久，我們一行四人在一番忙碌的準備後還是出發了。

月色朦朧，不見繁星點綴，淺涼如水的夜色下，我們緩步前行。小路兩旁陰翳的樹叢裏，不時穿出幾聲愜意的蟲鳴，倒讓這淡雅清幽的夜色更加靜謐。

楊雪蘭拖著疲憊的軀體抱住一旁的樹幹，再也不肯挪動半步，就連巨曦劍都被她慘兮兮的丟在了一邊。

“不走了，說什麽也不走了。祖師，咱們從晚上七點就出來了，走了都將近四個小時了，歇會行不？”楊雪蘭眨巴著比星星還要璀璨的眼睛，對墨天嘟嘴撒著嬌。

墨天以前總覺得楊雪蘭是自己清門的嫡傳弟子，多少嬌縱了些，以至於現在……呃，不說了。

墨天尷尬的瞥了眾人一眼，見無人理他，索性厲聲呵斥道:“歇雞毛啊歇！別人都沒喊累，你就不行了！以後怎麽繼承我清門！”

楊雪蘭翻了翻白眼，似乎無力卻句句見血的吐槽道:“祖師，不就是救祖師母嘛！祖師母就在那裏，走不了也跑不掉。你這樣別人會覺得你能力不足，只會欺負小輩，面對周漣漪這樣的大人物，你就不敢隨便得罪。是吧，沐靈軒。”

說完，媚眼如絲的拋了沐靈軒一眼。我也感覺沐靈軒感受到她的目光後遠遠打了個寒噤。

但是，我為毛躺槍？墨天臉頰抽搐兩下，將黑扇插進懷裏，選了個舒服的姿勢蹲了下來，再沒了言語。

我和沐靈軒見狀，也都選了個地方，蹲下來休息。

我和楊雪蘭靠在同一棵樹幹下，卻背靠在正好相對的方向，各自凝望著眼前未知又迷茫的方向出神。

良久無語，終於一陣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在樹幹的另一側幽幽響起:“周漣漪，你，還記得他麽？”

“當然。”

“你還會等他麽？”

“當然。”

“如果，他真的已經不在了呢？”

我一時語塞，不知怎樣回答。現在不是怕不怕他不在的問題，而是，等他回來是我的信念，沒了這個信念支撐著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到什麽地步。

我仔細思索半天，發自內心的回答道:“就算他不在了，我也會一直等下去，等到我老，等到我死。”

樹後又是一陣沈默，我探過頭去想看一看，卻又聽樹後傳來聲音:“值得麽？或許，他當初的本意是希望你忘記他，開始自己新的生活。”

我苦笑一聲:“是嗎？我竟不知道呢。再往前，我想要普通人的生活，是他強行闖入了我的世界，告訴我，他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直到後來，我離不開他了，滿心滿眼的都是他，他竟拍拍屁股，甩出一幅不負責任的嘴臉，告訴我，想讓我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你說，這樣的渾蛋，我要不要放過他？”

我抹了抹眼中不斷溢出的淚，定了定心神，扒過樹幹去看她，不曾想，她居然靠在樹幹上，睡著了！

我去！這貨的心太大了吧！剛才還煽情的不得了的和我談心，大發心中感慨，十秒鐘後，居然陷入了深度睡眠！

我敢肯定她前世不是豬，就是……不對！就是豬！沒心沒肺，還睡眠質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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