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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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兒給明成帝行完禮, 趕緊踩著小碎步跑回轎邊, 輕聲吩咐擡轎的宮女們道:“快停轎。”轎子裏面的動靜讓皇上聽到可不好。

萬妼和姚喜情到濃時, 根本沒註意到轎子已經停下了。姚喜的衣裳被扔了一地, 她赤著半邊身子躺臥在萬妼身下,萬妼從姚喜的脖子一路吻到她微微凹陷的小肚子, 忽然起身半跪在轎子裏,右手沿著姚喜的小肚子慢慢往下摸索著。

“嘶~”姚喜眉頭皺了起來, 身子也猛地一顫。

“怎麽了?不舒服?”萬妼嚇得趕緊縮回了手。第一次她想盡可能表現得好一些, 於是姚喜的每一個細微反應都牢牢牽動著萬妼的神經。

姚喜嬌羞地搖了搖頭:“沒有。只是娘娘的手有點點涼……”或許是清晨的緣故, 娘娘的指尖冰冰的,觸碰到她腹部的時候忍不住一激靈。

萬妼收回手, 沖著手心哈了口氣, 用力揉搓了兩下,然後貼著臉試了試溫度。覺得還有些冰,又把手放在脖子那裏暖了好一會兒, 覺得完全不冰了才伸向姚喜溫柔地問道:“還涼嗎?”

姚喜又搖了搖頭。

萬妼學著姚喜上次伺候她的模樣,俯身吻住姚喜的嘴, 手慢慢往那裏探去……

萍兒聽到轎子裏太後娘娘和姚公公正說著話, 好在聽不太分明對話內容。她幾次想回話都欲言又止, 聽裏面的動靜小些了,才終於鼓足勇氣在轎外道:“娘娘。皇上來了。”

萬妼正熱火朝天地忙活著,眼看就要進入正題,聽說皇帝這個節骨眼來了瞬間一腦門子的火。上次要不是皇帝為了冊封蘭婕妤找上門來,姚喜也不會被隆宜強綁出宮去。她沒好氣地沖萍兒吼道:“就說哀家不見!讓他走!”

太後娘娘不把皇上放在眼裏, 姚喜卻不敢。她小心地伸手撿回衣裳,捂在胸前坐起身道:“娘娘,咱們不急這一時的。”姚喜其實被娘娘撩撥得很難受,可是只能忍著。

“怎麽不急?”萬妼扯過姚喜抓在手上的衣裳扔到一旁,再度將人摁倒在身下。

明成帝本來在大殿裏坐著,見太後的轎子停在了杏林外的空地上,而太後卻遲遲不下轎,便提步往轎子去了。

萍兒看皇上往這邊來了,著急地拍打著轎子道:“娘娘,皇上過來迎您了!”

萬妼怒了。皇帝有什麽天大的事非得現在說?

怕皇帝虎裏虎氣地直接沖進轎子裏,萬妼只得迅速整理好衣衫,姚喜也要穿衣裳卻被萬妼攔住了:“你就在轎子裏乖乖呆著,哀家打發走皇上咱們繼續。”說完摟過姚喜又是一陣熱吻。

萬妼趕在明成帝過來之前下了轎。

“太後怎麽遲遲不下轎?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明成帝過來扶住太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緊張地道:“可不是病了麽!臉紅額頭燙的。來人啊,快傳傅太醫進宮。”

萬妼心不平氣不順地瞪著明成帝,也不往大殿裏走,只是冷冷地問道:“皇上有事就在這裏說吧!”

皇後行刺太後的事怎麽好當著下人的面說?明成帝扶著萬妼往大殿走,邊走邊低聲道:“事關重大,這裏不方便。”

走了一段路,明成帝見擡轎的宮人還在原地傻站著,也不把轎子擡走,便回身吩咐道:“轎子怎麽能停在這兒呢?快擡下去!”他語氣有些不快。太後這幾日因為姚喜失蹤的事有些失神,身邊伺候的人竟然仗著主子沒心情料理他們就懈怠成這樣了。

萬妼瞪了明成帝一眼:“哀家的轎子愛停在哪兒停在哪兒。要你管!”

“太後今日火氣有點大啊!”明成帝很少見萬妼發這麽大的火。以前萬妼哪怕是揶揄他也是笑著的,最多會有些不耐煩。

廢話!你老娘我正消著火被你這個不孝子打擾,火氣能不大麽?萬妼氣鼓鼓地撇開明成帝快步走向大殿。

“你們幾個去瀾液池把浴湯備上!”進大殿前萬妼吩咐門外守著的宮女道。

呯地一聲,殿門被萬妼用力合上了。她坐也懶得坐,就那麽站著和明成帝說話:“現在沒人在了,皇上有什麽事趕緊說,說完趕緊走。”她家丫頭還衣衫不整地在轎子裏躺著等她享用呢!

明成帝覺得太後今日給人的感覺特別狂躁。萬妼不是那種沈不住氣的人,天大的事砸下來都不變臉色的丫頭,今日這是怎麽了?吃槍藥了?

他曾聽太醫說過,女子月信時情緒會起伏不定,躁郁異常。

難道太後這幾日……一定是的。

這事兒他從嬪妃那裏感覺不到,嬪妃們對他從來都是極盡討好之能事,有火也是沖下人發,絕不敢沖著他。但太後不一樣,像真把他當兒子似的,有火就發有氣就撒,根本不管他是不是當朝天子。

“太後請坐。”明成帝怕太後這幾日身子虛,站久了不好,將她扶到椅子上坐定了才道:“上次派人來這裏刺殺太後的幕後主使查到了,刺客是乘皇後的轎子進的宮。”

萬妼對於這個結果一點也不吃驚。或者說,只要兇手不是皇帝,不是姚喜,不是芫茜。不管查出是誰,她都不會吃驚,這天下似乎人人都有殺她的理由。

“她認了?”萬妼的神色認真起來。反正和姚喜親熱是日常,方才那種燒心的感覺被皇帝嚇退後就不大想了。

“嗯。她身邊那個叫春楊的貼身宮女把罪頂了,朕下旨要處死春楊,朱氏情急之下才認的罪。”明成帝凝眉道。朱氏似乎料定了他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狠不下心,才敢出面保春楊一命。

“好一個忠仆義主。”萬妼定神想了想,問明成帝道:“此事當真全權由哀家作主?”

“嗯。”明成帝點了頭。“主理後宮之權朕已經讓朱氏移交給蘭婕妤了。”

“蘭婕妤?皇後倒了,論位分也該賢妃啊?”萬妼並不想蘭婕妤在後宮權勢太大。送姚喜出宮這事兒肯定是蘭婕妤的主意,若是蘭婕妤的權力越來越大,沒準還會把姚喜從她身邊帶走。

這件事上她是吃虧的。因為姚喜的緣故,她不好與蘭婕妤計較,但蘭婕妤對她未必會客氣。

“朕是有心立她為後的,讓她早點學著打理後宮也好。”明成帝說這話時臉上沒了往日提起蘭婕妤時的幸福感。

萬妼本來在猶豫要不要廢掉朱氏,聽明成帝這麽說倒是打定了主意:朱氏的後位絕不能廢!她可不想有個權大勢大還看她不順眼的大姨子擋在她和姚喜中間。

萬妼是那種主導權得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裏才會安心的人。她知道了隆宜和蘭婕妤的事,蘭婕妤是個下得了狠手的,沒準會對她起殺心都不一定。皇上又被那妮子迷了心竅,要是讓蘭婕妤坐上後位,她的麻煩可就大了。

“後位的事還是其次。”萬妼還擔心著另一件事:“馮忻那孩子,廢掉皇子之位,送你五叔修王爺那兒養著吧!大皇子早夭後馮忻既是嫡子又是長子,按說該立他為儲。但那孩子的資質如何皇上也是知道的,蠢鈍頑劣不堪大用,民間又有他非皇上所出的流言,若立他為儲,江山不穩不說,也必不能服眾。”

“好。”明成帝不是沒想過馮忻這事兒,只是想著自己正值盛年才沒有急著處理。

“聽說皇上這幾日連康嬪那裏也不去了?往後當真只守著蘭婕妤?”萬妼想勸勸傻兒子,千萬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啊!蘭婕妤那棵樹其實已經被隆宜占去了。

而且明成帝不搭理別的嬪妃,蘭婕妤又不搭理他,這倒黴孩子就老往她這裏跑。前兩日姚喜不在還沒什麽,姚喜回來以後,她這裏就很不方便來人了。

“嗯。”明成帝低聲應了。他昨夜其實和蘭婕妤爭論過,蘭婕妤又說自己不是他少年時所遇的小女孩,他則說不管蘭婕妤是與不是都不重要。可是蘭婕妤後來的一番話讓他啞口無言,蘭婕妤問他,既然他現在愛的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而是眼前的她,那他到底愛她什麽?

明成帝說不出來。

他從接蘭婕妤入宮之前,就認定了她是自己此生要深愛的人,於是一廂情願地對她好,卻從未試著真正去了解過她。蘭婕妤在他腦海中的印象,其實一直是少年時初遇的模樣。不到十歲的小姑娘,抱起比自己還沈得多的石塊朝欺負他的皇子們扔過去,然後喘著氣笑意盈盈地安慰他……

細細想來。蘭婕妤似乎不似幼時那樣愛笑了,性子也不如初識時爽利潑辣,而是溫吞吞的。而他對蘭婕妤的好,和自以為是的愛,更像是對自己的一個承諾。

“孩子。”萬妼心疼地握住明成帝的手認真地道:“你要追求真愛哀家不反對,換個人吧!”你是搶不過你妹的。

“感情之事太後又知道什麽?”明成帝無奈地搖了搖頭,萬妼這丫頭愛裝老成,其實什麽也不懂。

萬妼縮回手,咳了一聲後仰起下巴得意地道:“哀家是不懂。不過姚喜兩次舍命救下哀家,有人對皇上這樣嗎?”

“有啊!”明成帝不服輸地頂了嘴。

萬妼倒是吃了一驚:“誰啊?”她怎麽沒聽說過。

“唐懷禮……”明成帝的聲音馬上小了下去。還有小時候的蘭婕妤或者別的誰,也是救了他兩次,也是冒死相救。

“唐懷禮和姚喜能一樣嗎?”萬妼不高興了。

明成帝心不在焉地道:“都是太監,有什麽不一樣的?”

“姚喜愛哀家,唐懷禮也愛皇上?”萬妼眉梢一挑,不懷好意地問道。

“朕回去了。皇後的事太後看著辦吧!不必顧慮朕這邊。”明成帝心塞地起身往外走。是啊!沒有人愛他,他什麽都沒有。

明成帝落寞地領著人到了隆宜宮門口,看到幾個宮女正咬著牙想把幾箱東西從馬車上搬下來。隆宜宮裏伺候的人不多他是知道的,便吩咐身後跟來伺候的太監道:“上去搭把手吧!”

幾個宮女太監合力才勉強把東西從馬車上卸了下來。

“幫長公主把東西擡進去。”明成帝站在一旁等著。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不用不用。我來就好。”孫妍剛抱了箱給表姐隆宜帶的東西進去,正折身回來就見有好心人在指揮人幫她卸東西。孫妍走近了看那人穿的是蟒袍,瞬間變了臉色。呵,皇帝?

她冷著臉上前向明成帝行了禮:“民女孫妍見過皇上。”

“起來吧!你是哪宮的親眷啊?”明成帝神色平淡地問,像例行公事一般,這女子出現在這裏,想來不是隆宜的就是萬妼的了。

“隆宜公主是民女的表姐。”孫妍站起身走向馬車旁,輕松抱起一口大箱子對明成帝道:“皇上不介意的話,民女先把東西搬進去?”

明成帝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小女子抱起幾個人才能勉強搬動的大箱子往裏去了。過往的記憶翻騰起來,似曾相識的畫面,小小的身子舉著與身量極不相稱的重物……隆宜的表妹?隆宜的伴讀?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

難道真的是他認錯了人?那他要怎麽面對蘭婕妤?

孫妍再回來時,見皇帝還在那兒腳步就慢了下來。

明成帝在等孫妍,見人來了他上前垂目望著孫妍小心問道:“你七八歲的時候,有沒有進宮玩耍過?有沒有幫過什麽人?”

孫妍也擡頭望向明成帝,她隱約覺得這張臉有些面熟,狐疑地點了點頭。她是背著母親央求表姐隆宜帶她進宮玩過幾日,好像也幫過個瘦不拉嘰被人欺負的皇子。“你不會是當年那個被人追得滿宮跑的皇子吧?”那一幕太過慘烈,深深刻印在孫妍的童年記憶裏,她這輩子再沒見人被打得那樣慘過。

“是我。”明成帝的鼻尖酸酸的,眼中也盈上了淚。

“……”孫妍被嚇到了。還是那麽愛哭啊!她掏出帕子遞給明成帝道:“沒想到是你做了皇上。”真是可惜,小時候多老實善良一孩子啊,就這麽毀了。

明成帝本來想問孫妍嫁人了沒,他看孫妍還梳著少女的發髻,就低下頭傻傻地笑了,看來還沒有。

“皇上國事繁忙,民女就不打擾了。”孫妍看皇帝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心裏瘆得慌,便找借口要走。她提步向宮門外走去,想把最後兩箱東西也搬進去,這活兒只能她來,下人們搬著費勁。

明成帝見孫妍急著要走,心急之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這一拉太過用力直接把孫妍拉進了懷裏。二人的身高差,讓明成帝的嘴唇剛好印在孫妍的額頭上……

莫名其妙被人輕薄的孫妍怒氣沖沖地反握住明成帝的手腕,往自個兒面前一帶,又伸腳一絆把明成帝重重摔到了地上,厲聲警告他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啊!”果然做皇帝的沒一個好東西,孫妍也不怵明成帝,總不能傻乎乎地任人非禮吧?

遠處的太監見皇上被人揍了,嚷嚷著“護駕”沖了過來。

明成帝扶著老腰掙紮著從地上站起身,擡手止住了圍上來的太監:“都給朕退下!”

孫妍鄙夷地掃了明成帝一眼,心內道:死色胚子!她大步走到宮門外搬起箱子,回來路過明成帝身邊時冷淡地說了句:“勞駕!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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