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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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盡?”隆宜驚得瞪大了眼, 看來姚喜這孩子真是被萬妼迷了心竅了。她看姚喜這樣就有些來氣, 父皇和皇兄都栽了萬妼手裏, 現在連姚喜也栽進去了, 她有時候真的懷疑萬妼會什麽蠱惑人心的妖術。最令她沒想到的是,就連她自己, 也在嫁禮的輪番攻勢下對萬妼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觀。

隆宜面有慍色地對姚喜低吼著道:“不許說傻話!你要是死了,你父母和姐姐得難過成什麽樣?更別說自盡根本沒用。只要你死在宮裏, 姚家就會被牽連。這麽簡單的道理你當真不明白?”

姚喜當然明白。要不是顧忌著姚家人的安危, 她早和太後娘娘坦白了。

她也明白此時離開皇宮, 對她對姚家都是最好的。

可她不想走也不敢走。太後娘娘是受不得騙的性子,她瞞了娘娘那麽多事已經很不妥了, 要是再不告而別, 娘娘這次一定不會原諒她。到時候等姚家脫了罪,她再回宮又有什麽意義呢?娘娘的心裏都沒有她了。

見姚喜低著頭不言語,隆宜又苦口婆心地勸道:“你父親姚大人的案子已經知道是誰栽贓的了, 你去我封地暫避些日子,不久就能回太後身邊伺候的。我與你姐姐的交情如何你也知道, 難道還會害你不成?”她實在不明白姚喜為什麽不願意離開, 此事可關系著姚家所有人的安危啊!哪怕姚喜舍不得萬妼, 可過不了多久還會再回來的呀!

“栽贓姚家的人是誰?”姚喜忽然擡起頭問道。

隆宜道:“你姐姐說很可能是東廠廠公孟德來,只是苦於沒有證據。不過有了疑兇,查到證據不過是遲早的事。”

姚喜斂神想了許久,她以前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弄進宮,現在看來六公公背後的人就是那位東廠的孟公公了。她忽然問隆宜公主道:“被人害進的宮也算抗旨逃罪麽?”

“如果被害進宮後馬上認罪當然不算。”隆宜正色著道:“但你進宮快兩載了, 一直隱瞞身份。不是抗旨逃罪是什麽?外面還有那麽多人等著,你先隨他們回去向太後覆命,趁太後午睡的時候趕緊過來。我親自送你出宮!”

隆宜的封地就在京畿以南不遠,快馬加鞭只需兩日。

“謝公主殿下好意。奴才不會走,也絕不會連累姚家半點。”姚喜想明白了。姚公子是被人害進的宮,很大可能已經遇害,根本不是逃罪。她以前怎麽也想不明白六公公為什麽要買她進宮頂某個小太監的缺,甚至在以為她是男子的情況下,故意不凈她的身。

現在都想明白了。孟公公一定是想找個模樣肖似姚公子的男子,不凈身頂進宮中,有朝一日以抗旨逃罪穢亂宮廷的大罪除掉姚家。只可惜孟公公沒算到六公公會被她那對便宜兄嫂瞞騙,孫二狗兩口子為了錢,謊稱她是男子騙了六公公。

從蘭貴人將她錯認成弟弟來看,她與姚公子的相貌必定十分相似。也還好她是女子,她要真是沒凈身又長得像姚顯的男子,這事兒可就說不清楚了。

她以前不清楚自己身處怎樣的陰謀之中,也不清楚是誰害的姚公子,所以才不敢輕舉妄動。眼下知曉了部分來龍去脈,心裏也就有了底。

隆宜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說什麽?”

“奴才不出宮……”姚喜在隆宜公主的逼視下聲音小了許多。公主殿下待她一向和和氣氣的,很少像今日這樣動怒。

要不是外面還有一大撥太後的人在院裏候著,隆宜真想把姚喜捆巴捆巴塞進轎子裏直接弄出宮去。“不想出宮就不出宮吧!不過姚家的事兒你可別讓太後知道。”

姚喜乖乖地點了點頭。她其實很想告訴太後娘娘一切,可想想娘娘和蘭貴人水火不容的樣子,和娘娘空手給人扣黑鍋的神技,她又不敢說了……

娘娘要是想弄誰,有罪沒罪哪有那麽重要?

“對了。我還沒給太後送節禮去,你在她身邊伺候也有些日子了,呆會兒用完午飯過來幫我參考參考,看送什麽東西她會喜歡。”隆宜起身要送姚喜出去。

在太後娘娘身邊被坑了太多次的姚喜多疑地道:“公主殿下不會還想送奴才出宮吧?”

隆宜白了姚喜一眼:“公公不想幫忙就算了。”

“幫幫幫!”姚喜忙笑著應道。

***

萬妼無聊了一上午,她讓姚喜給各宮送節禮,是想看姚喜辛苦得來的賞賜被她搶得一點不剩後會有多失落。結果姚喜還沒失落呢,她自個兒已經難受上了。萬妼雙手托腮坐在大殿正中央的書案後,眼巴巴地望著大敞開的殿門。

從殿門望去是那片杏花林,再望向遠處能隱約看見小橋和溪水。

姚喜不會貪財得把所有送節禮的差事都攬了下來吧?宮裏的女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姚喜要每個宮裏都去一趟,怕是要送到夜裏了。一想到可能整整一日見不到姚喜,萬妼的心裏就有些躁郁不安。

她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姚喜了。只要丫頭不在跟前,她就覺得什麽事兒都沒勁。

“來人啊!”萬妼決定命人去把姚喜叫回來。眼看就到用午膳的時候了,沒有姚喜陪著她吃不下,她也最愛看姚喜吃東西時的模樣。

宮女站到殿門口聽命。

萬妼突然對宮女揮手道:“讓開!”似乎有一行人進了杏花林,她想看看是不是姚喜。宮女讓開後,萬妼站起身伸直了脖子往遠處張望,見果然是姚喜回來了,又假裝毫不在意地坐下了,拿起手邊的書卷隨意翻看著。

“娘娘!奴才回來了。”姚喜走進大殿,渾身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萬妼擡頭看著姚喜懷裏抱著的一大堆東西,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辛苦公公了,去洗把臉過來伺候吧!”

“是。”姚喜笑著往暖閣去了。

“萍兒。”萬妼喚了聲和姚喜一同回來的萍兒。

萍兒從懷裏掏出張紙進殿呈與太後娘娘道:“回娘娘,姚公公所收的賞賜奴婢都記在上面了。”這還是她趁隆宜公主和姚喜說話的功夫,問隆宜公主宮裏的人借來紙筆匆匆記下的。

“嗯。下去吧!”萬妼掃了眼紙上的東西。難怪小東西高興成那樣,得的東西還真是不少。

姚喜回暖閣放好東西,洗了臉換了常服,抱著康嬪娘娘送給太後娘娘的畫,去了大殿。姚喜還沒來得及把畫獻與太後娘娘,就聽娘娘道:“今兒個哀家收了不少孝敬,偏偏沒有公公的。”

姚喜感覺自己被娘娘搶了臺詞。這話難道不該她說嗎?聽萍兒姐姐說娘娘一早就給底下人派了賞賜,為什麽她沒有收到?沒收到賞賜倒也罷了,聽娘娘這話的意思,不僅不打算給她東西反倒還要收她的東西?

娘娘簡直是周扒皮黃世仁靈魂附體!

“奴才給娘娘備了禮的,打算辦完差事再呈給娘娘。”姚喜的心在滴血。娘娘一定是看她抱了那麽多賞賜回來,眼紅了要和她分贓。“對了娘娘,這幅畫是康嬪娘娘讓奴才帶回來的。”

“康嬪?她不是昨日就送了東西來麽?”萬妼淡淡地瞥了眼姚喜懷裏的畫道:“打開。哀家瞧瞧。”

姚喜小心地把畫展開,看到畫中人的那刻她結結實實地被震撼了一把。

臥槽!公子你誰!為何如此英俊?

萬妼也看了眼畫,不過目光很快被對著畫中人垂涎欲滴的姚喜吸引了去。敢拿這種五天沒吃飯忽然看到大魚大肉的眼神看別人,丫頭是活膩味了呀!

“公公這是看得入神了麽?”萬妼冷笑著道。

“奴才不敢。”姚喜趕緊收回視線。她不是見色忘形,對畫上之人也無半點別的心思,剛才純粹是被美好的事物震撼到了。畫上的公子那個俊呀!嘖嘖~

“難怪康嬪能久得聖寵。”萬妼望著姚喜手裏舉著的那幅畫道。康嬪知道她善書畫,當世畫家中又最欣賞秦太吾,竟然讓只畫山水仕女的秦老頭子畫了這麽個美公子撫琴圖,畫上所題之詩還是她多年前所作。“借著獻畫之機給哀家獻人,康嬪真是好手段。”

“獻人?”姚喜聽得糊塗。

萬妼向姚喜解釋道:“這畫名叫撫琴圖。可撫琴之人並未低首看琴,而是擡頭望著畫外,恨不能將整張俊美的臉示於人前。康嬪這是看你得了寵,想給哀家獻男寵呢!”萬妼說完看向姚喜笑問道:“依公公看,康嬪這情哀家是領還是不領啊?”

姚喜笑不出來。她小臉煞白,緊咬著嘴唇一語不發。她不是沒想過太後娘娘有朝一日會厭棄她,只是沒想到這一日會來得這樣快。其實不怪娘娘,畫上那位公子真的是美到見者傾心,娘娘也是女孩子,還是權傾天下的女孩子。見到想要的當然說要就要了。

就像收她做男寵時那樣。說要就要了。娘娘對她可以說要就要,卻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公公怎麽忽然不說話了?”萬妼笑著故意問道。

“娘娘的頭發有些亂了……”姚喜趁太後娘娘整理簪釵的時候,偷偷走到書案前用小指尖從硯臺裏蘸了些墨,然後對著懷裏的畫點了下去。

姚喜的小動作萬妼都收在眼底,不過假裝沒看見罷了,她倒想看看丫頭要做什麽。

“依奴才看。這位公子做不得娘娘的男寵,娘娘請看……”姚喜把畫攤在桌案上,指著男子脖子正中綠豆大的小黑點道:“這位公子脖子正中有顆痣,這樣的痣招小人易有桃花劫,不是良伴啊!”

萬妼看著那粒未幹的墨點,心早已甜成了蜜罐。她不喜歡身邊伺候的人有小心思,可她愛死了姚喜這樣的小心思。小丫頭吃醋了,這似乎是姚喜第一次為她吃醋?

“公公不是常說哀家洪福齊天麽?難道還會怕身邊的男寵招小人?”萬妼看不夠姚喜為自己吃醋的可愛模樣,故意逗她道。

“總之不行!”姚喜丟下畫氣呼呼地道。

萬妼雙眼笑成兩道縫:“為什麽不行?”

“因為娘娘有奴才有夠了!”姚喜自從聽娘娘說想收畫中人做男寵後,臉上就一直沒有笑意。

“可是他能伺候侍寢,公公卻不行啊?”萬妼仍是笑著道。

“誰說不行?娘娘不是試過了麽?”姚喜話語間有些小小的驕傲自滿。上次在她身下忘情喘息的是誰來著?哼!

萬妼忽然收起了笑意,認真地對姚喜道:“那如果是哀家想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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