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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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孟立鞍道別後, 姚喜回了值房。

她的臉還燙得厲害, 回吻太後娘娘的悔意也越來越深。她這是在玩火啊, 娘娘是好看, 但也不值得她為了這點事把命搭進去呀!萬一娘娘脫她的衣服怎麽辦?娘娘要是發現自己收用的男寵其實是個丫頭,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呢。

這種事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否則就活不到出宮那日了。姚喜想明白了,她得讓娘娘嫌棄她, 像昨日那樣娘娘一碰她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最好了。

關鍵是怎麽做呢?得不著痕跡一點, 不能讓娘娘看出來她不想侍寢。

姚喜想到一個主意。要是她著了涼, 就不能在太後娘娘近跟前伺候了,娘娘更沒法兒碰她了。想到就去做, 著涼還不簡單?

太後娘娘還在寢殿睡覺, 姚喜去了值房右邊兒的水井旁。現在快到晌午了,日頭高掛在天上,能把人熱出一身汗。姚喜走到井邊打起一桶水, 抱起木桶就把冰涼的井水往頭上澆,井水冰得姚喜直打哆嗦。

她緩了緩又將桶扔回井裏, 用力轉動軲轆打起來一桶, 二話不說往頭上澆。一連澆了四五桶吧, 姚喜已經凍得直咬牙了。

有到井院打水的太監看姚喜拎著水往頭上澆,笑著問道:“姚公公做什麽呢?”

姚喜沒想到飯堂開飯的點竟然會有人過來,就有些堂皇,隨便找個了借口道:“日頭大,熱得人難受, 來這兒沖個涼。”說完又抱起一桶水從頭澆了下去。

“這還沒入夏呢……姚公公還是找大夫瞧瞧吧!你這很可能是內火重,沖涼沒用的。”太監好心道。

姚喜笑著道了謝,把木桶遞給了太監道:“你忙吧!我回值房了。”飯堂雖然開了飯,但她不能和別的太監一樣在那邊用飯,她這兩日都是和太後娘娘一起用的。

來打水洗衣的太監從姚喜手中接過木桶扔回井裏後,盯著地上一灘暗紅色的水跡低聲嘀咕道:“咦~這是什麽?”他擡頭看了眼正打算離開的姚喜,高聲叫住了她:“姚公公,等一等!”

姚喜一臉疑惑地轉過身,見太監指著地上那灘帶血的水漬,臉刷地紅了。不過她馬上想好了借口,就說是傷口裂開了。命重要還是臉重要?當然是命!

她辯解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那個太監就又笑著指向姚喜身上紅色的少監公服道:“公公這衣裳第一次穿吧?掉顏色有些厲害。”

“哦……是是。”姚喜急忙轉過身走了。離開時暗暗為自己捏了把汗,還好她穿的是紅衣裳。太後娘娘不愛看她穿太監服,她又只有兩身常服,弄濕了換不開,來井邊時就換的少監公服。

好險!差一點她傷口易裂的事就要傳遍皇宮成為笑柄了。

澆了那麽多桶水,結果直到去膳廳伺候娘娘用午膳,別說著涼了,她連一個噴嚏都沒打過。大姨媽來訪時身體不是正脆弱嗎?大日頭下澆涼水,一熱一冷不是最易著涼嗎?

為什麽根本沒用的樣子?難道是她太健康了?

姚喜很擔心,擔心入了夜等待她的將是侍寢。到時候肯定不是穿著衣裳親親抱抱那麽簡單……她必須著涼,在夜晚來臨之前,在太後娘娘再次對她動手動腳之前。

午膳已經傳上來了,萬妼看姚喜握著筷子卻不動,一臉呆相,便用指節叩了叩桌子。

憂心忡忡的姚喜茫然地看了太後娘娘一眼。

“怎麽不吃?等著哀家餵你不成?”萬妼看姚喜似乎比往日更呆了,糾結著小臉不知在想什麽。她懷疑是昨晚自己那一推把孩子本就不怎麽好的腦子徹底摔壞了,這麽一想萬妼心裏就有些過意不去。她語氣溫和了些道:“別的可以不吃,把你面前的粥喝幹凈!”

那是照傅太醫的方子熬的補血益氣粥。姚喜這丫頭好像是小時候挨了餓的緣故,不止身材矮小瘦弱,氣血也虛得厲害。這毛病只能慢慢調理,急不得。

“奴才遵旨。”姚喜乖乖咽著粥。粥裏不僅有她不喜歡的紅棗,還有一股難聞的中藥味。姚喜明白這是太後娘娘的恩典,娘娘一定是看她昨夜暈倒過,特意吩咐廚房熬的藥膳,只是是藥三分苦,她厭苦嗜甜,每一口粥都是梗著脖子硬咽下去的。

“用完午膳陪哀家出宮一趟。”萬妼用了丁點兒東西就放下了筷子,嘴角含笑看著姚喜神情痛苦地喝粥。

出宮?姚喜下意識裏第一反應是太後娘娘居然敢出宮?在守衛森嚴的大內皇宮都隔三差五就有刺客找上門,娘娘竟然還敢出宮?這不是去送死麽!

“是。娘娘要去哪裏呢?”姚喜真的擔心太後娘娘的安危,更擔心貼身伺候太後娘娘的自己的安危。

萬妼笑著道:“去國丈府上。看抄家!”萬妼想親眼看看朱家有多少財富,除了好奇心還有一點攀比心理,她要看看,大興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富得過她!

不過她不敢坐著鳳輦大搖大擺地去朱府,宮外邊兒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這場大熱鬧,她只能偷偷去看。

姚喜看太後娘娘興高采烈的模樣,還以為她老人家要去踏春呢!結果是要去看國丈爺被抄家……“娘娘,國丈爺為什麽被抄家啊?”國丈爺是皇後娘娘的父親,陛下的老丈人,得犯了多大的罪才會被抄家啊!

萬妼淡淡地道:“哦。上次寧安宮的刺客就是他派的。”

姚喜一臉的難以置信。

***

姚雙蘭回乾清宮時,皇上去了查出假太監的淑妃宮裏,唐懷禮沒有跟去伺候皇上,坐在廳殿裏飲著茶等姚雙蘭。

“唐公公。”姚雙蘭款步走到唐懷禮面前跪地行了個大禮:“雙蘭替家父謝過唐公公。”

“貴人請起來說話,在宮裏沒有主子給奴才行禮的理。”唐懷禮不便上前攙扶,只起身招呼道:“坐下說話吧!我與令尊是老交情的事兒皇上也知道,咱們大大方方地就好。”

姚雙蘭在唐懷禮對面的椅子坐下道:“當年之案,公公這些年可查到了什麽?是否與東廠廠公孟德來有關?”

唐懷禮臉上閃過一絲驚異之色,他查了許久才將線索查到孟德來身上,怎麽蘭貴人剛從冷宮出來就知道了?

“貴人猜得不錯。雖然並無證據,就現在查到的一切看,孟德來很有可能就是幕後真兇。當年舒家滅門慘案,證證指向令尊,其中最有力的證據是幸存下來的舒家老三舒永方的證言。而那個舒永方,曾有人親眼見他進出過孟德來的私宅。”

“公公的意思是,舒永方勾結孟德來害死自己家人,又栽贓給爹爹?”姚雙蘭不敢相信。“可是為什麽?若是為了錢財,舒家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戶人家。而且舒家財物都用來栽贓爹爹了,舒永方這麽做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唐懷禮正要將查明的一切告訴姚雙蘭,忽然聽到外面傳來皇上回宮的動靜,忙起身迎了出去。姚雙蘭只得暫時放下滿心疑惑,跟著唐懷禮一並去殿外接迎聖駕。

明成帝臉色鐵青地走進大殿,不許人跟著,直接拉著蘭貴人進了寢殿。

他去了淑妃宮裏審那個假太監,還未動刑那個太監就全招了。說在宮裏已經呆了四年多了,四年多?太監每三年一驗,那些查驗的人是幹什麽吃的?而淑妃所生的小公主今年剛好三歲,呵呵,真是巧。

姚雙蘭被皇上拽著往寢殿走,越往裏走心裏越怕。皇上不會是要她侍寢吧?

進了寢殿,明成帝關上門,轉過身用幾乎祈求的語氣對蘭貴人道:“雙蘭,給朕生個孩子吧!好不好?”他眼睛泛紅,不知是昨晚熬了夜的緣故,還是方才哭過的緣故。

姚雙蘭往後躲了躲,壓下不安努力鎮定地道:“皇上說過不勉強臣妾的。”

“朕是在求你。”明成帝的眼睛裏浮上了越來越重的霧氣,霧氣凝結成淚,欲落未落。“朕可以答應你不會再碰別的女人,朕可以答應你一定替姚卿平反,朕也可以保證你與朕的皇子一定是太子,公主一定是朕的掌上明珠,而你是朕唯一的女人。”

姚雙蘭低著頭道:“臣妾並無懷嗣之心。”

明成帝頹然地坐到龍床上,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道:“先帝爺比朕看得透徹,後宮女人再多又有什麽用呢?連孩子都不是朕的。可是小公主那麽小,已經會跑會跳能清清楚楚地叫朕父皇了……朕下不了手。”他沒有辦法知道皇子公主中哪些是他親生的哪些不是,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即便不是親生骨肉他也下不了殺手。他甚至可以保他們一世榮華富貴,但他絕不會把皇位交給任何一人,也不會劃地封王。

他想與相愛的人生下確定屬於自己的孩子,然後放心地把擁有的一切交付出去。三宮六苑又有什麽用呢?相愛相守的人有一個就夠了。

“皇上~”姚雙蘭聽得心疼,可是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只有一顆心,而她已經給了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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