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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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妼是那種心裏有事兒拖不得的人, 想到什麽馬上就要做。她想著要請姑姑教導教導不開竅的小閹驢, 就又命人把芫茜從寧安宮喚了回來。

這事兒她還只能拜托芫茜。

她身邊的姑姑不少, 但芫茜跟她最久和她最親, 有些話和芫茜說得,和別人就不太好說。比如教小閹驢如何伺候她的事兒……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宮裏的姑姑教導男女之事是沒問題的, 但是太監和女子之間如何行事就未必知道了。說實話連她都不知道,秘戲圖裏也是男女, 沒太監什麽事兒啊!她現在雖然收用了小閹驢, 卻只能看不能吃, 小閹驢的身子又幹又瘦又殘,她是吃不下的。但是小閹驢伺候她卻是可以的, 至於如何伺候, 就得有經驗的老人教一教了。

芫茜和唐懷禮好了這麽多年,在這方面的經驗應該差不了。

估摸著芫茜該回來了,萬妼就讓姚喜先回值房。

“哀家只是叫你回值房, 可不許過溪水那邊去。”萬妼吩咐姚喜道:“以後沒有哀家的旨意,不許離開這宮半步。”小閹驢性子太野了, 她不管管沒準哪天又找不見人。

“是。”姚喜想起太後娘娘賞賜的幾箱東西又道:“那娘娘可否準許奴才出宮一趟……”那些東西不換成銀票她不好帶走, 呆會兒陪娘娘去乾清宮, 她想找機會問問蘭貴人,看有沒有辦法把她弄出宮去。

娘娘剛收了她做男寵就在瀾液池吻了她,以這進度說不定今晚就要她侍寢呢?被發現是女兒身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宮裏她是一刻也不敢呆下去了。

“出宮做什麽?”萬妼笑道:“又要去錢莊麽?”

姚喜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不止錢莊,還有當鋪。娘娘賞賜的都是好東西,可惜她帶著跑路不方便, 就是不知道當鋪敢不敢收宮裏出去的東西。估計懸!要不還是算了吧,拿走金銀就好,要是變賣宮裏的東西被當鋪掌櫃的當成竊賊報官抓她就全完了。

“沒出息。銀票不過幾張紙據,哀家賞你的那些東西可是有銀子也買不著的。”萬妼無奈地道:“出宮就不必了。你喜歡銀票那哀家就給你銀票,八萬兩銀票和這六箱東西,你只能選一個……”

“銀票!!!”姚喜樂開了花。整整八萬兩啊!原來美色真的是生產力,做娘娘的男寵比做奴才時掙錢容易多了。她在寧安宮救了娘娘一命才得了多少賞賜?而出賣下色相就能輕松將八萬兩收入囊中。

“沒出息。”萬妼睥了姚喜一眼。這六箱東西可遠不止八萬兩,小閹驢果然是個小傻子。“回去吧。哀家呆會兒讓人給你送過去。”

姚喜回房沒多久,芫茜就來了。這次和上次一樣,太後娘娘也是大中午地要她趕回來,經歷過上次令人無比尷尬的盤問後,芫茜的神情非常沈重。娘娘不會又想問什麽奇怪的東西吧?

她的直覺果然很準,進殿剛關上門還沒來得及坐下,身後就傳來娘娘問話的聲音。

“芫茜。你和唐懷禮平日裏是如何行事的啊?”萬妼問得幹脆。她這人不扭捏,有什麽說什麽,也就在愛慕她的小閹驢面前會偶爾害羞,和別人從來不會。怕說得太朦朧芫茜聽不明白,萬妼貼心地補充道:“哀家指的是房中事。”

剛把門關上的芫茜背對著太後娘娘僵住了。上次的問題就夠讓她難堪的了,娘娘居然還變本加利問起她的房中事來。

她和唐懷禮是如何行事的關娘娘什麽事兒?芫茜簡直想哭。娘娘您要是空虛寂寞了告訴奴婢啊!奴婢給您帶點小黃書春宮圖來解解饞過過癮不好麽?為什麽要打聽別人兩口子在床上的那點事兒?

芫茜臉色發紅地轉過身,在大殿裏的箱子上坐下了:“娘娘問奴婢這個做什麽?”

萬妼看芫茜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也覺得自己問得太過直接。而且她只是想讓芫茜教導姚喜,她不知道其實更好,姚喜伺候她的時候還有驚喜呢。這麽一想便道:“不說也沒關系。不過哀家收了姚喜做男寵,那孩子又不開竅,你有經驗替哀家開導開導他吧。”

開導姚喜?芫茜的臉色更難看了。怎麽開導?把唐懷禮怎麽伺候她的告訴姚喜,讓姚喜用同樣的方法伺候娘娘您?那不等於還是把她和唐懷禮的那點事兒說出來了嗎!

“奴婢不知該如何開導,請娘娘叫別人去吧!”芫茜拒絕得很堅決。

萬妼輕輕點了點頭:“那哀家就不難為姑姑了。反正呆會兒要去乾清宮,就讓你們家唐懷禮費心教導姚喜吧!”

“娘娘……”芫茜委屈成了八字眉。娘娘分明是在威脅她啊!“奴婢這就去。”娘娘收姚喜做男寵芫茜是怎麽也想不到,為什麽要讓太監做男寵?不過娘娘沒服侍過先帝爺,進宮十來年了還是黃花大閨女,以娘娘的年紀,確實也到想那種事兒的時候了。

她也明白娘娘為什麽要她教導姚喜。那種事兒娘娘其實是不懂的,而且也沒有主子主動的理,若是皇上倒也罷了,太後娘娘可是姑娘家。既然娘娘不懂,那如果姚喜也不懂,兩人就難辦了。

“勞煩姑姑了。那孩子腦子笨,你別說得太含蓄。”萬妼揮手上芫茜去值房囑咐姚喜了。她期待著開竅後的小閹驢,收用小閹驢是要他伺候她的,怎麽可能老是她主動?而且小閹驢冷靜自持不為美色所動的悶騷樣,真的讓人看了就來氣。

萬妼腦海中浮現起後宮女人們討好兩代帝王時或妖媚或嬌憨的模樣。就是不知道主動討好她的小閹驢又會是什麽模樣?什麽樣都好,別像在瀾液池時那樣跟塊木頭似的無動於衷就好。

姚喜在值房裏收拾著行李,其實沒多少東西,不過一疊銀票兩件衣裳。娘娘真是言而有信,說要賞她銀票,沒多會兒功夫就命人送過來了。她抱著銀票樂得合不攏嘴,這錢足夠她這輩子花的。

正偷樂著,突然聽到敲門聲。

姚喜警惕地問道:“誰啊?”說話時趕緊把行李塞進櫃子裏,假裝若無其事走到門後取下了門栓。“芫茜姑姑?”姑姑不是在寧安宮忙重建的事兒麽?怎麽有空過來了?姚喜狐疑著將芫茜讓進了屋。

芫茜的臉臊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教一個太監如何在床上伺候主子?娘娘為什麽不找一個和宮女做著對食的小太監來辦這件差事?她一個女子,怎麽好和一個太監說那種事呢!“姑姑聽說娘娘收用了你,來向你道喜的。”

姚喜把屋裏唯一的一把椅子讓給了芫茜姑姑,又給她倒了杯茶,自個兒遠遠地坐到床邊道:“謝謝姑姑。”

“姑姑也有幾句話要囑咐你……”領了差事就得辦,這就是做奴才的無奈。芫茜低頭著不敢姚喜,小聲道:“伺候娘娘那事兒上你得主動些。難得娘娘喜歡你,不嫌棄你是太監。只是太監行房事與尋常男子又有不同……”芫茜也顧不得害羞了,把能傳授的都傳授了。

姚喜認真聽著,越聽越害怕。其實姑姑的話總結起來就是:她雖然沒有小勾勾,但是可以利用很多其它的身體部位讓娘娘獲得歡愉……

蒼天啊!看來娘娘鐵了心要上她啊!

芫茜姑姑是個稱職的好老師。不只傳授了方法技巧,還有一些可以調劑氣氛的小情趣也一並告訴了她。“記住了嗎?”芫茜姑姑不好意思地問道。

“謝謝姑姑。”姚喜沒怎麽用心記,聽過就過了,反正她也用不上。“我送姑姑出去吧,娘娘說要去乾清宮,我也得過去伺候了。”出宮這事兒她現在能指望的只有貴人姐姐。

萬妼期待了許多,姚喜再過來伺候時還是老模樣就不免有些失望。

芫茜到底有沒有說清楚啊?還是說小閹驢真的蠢到無可救藥了?或者是白天不好意思,剛學的本事要留到晚上再發揮?這麽一想萬妼又期待起天黑來。

小閹驢對她的愛深埋得夠久的了,如今已經明正言順做了男寵,何必再藏著呢?

***

一大早和萬妼說完話,緊接著上早朝用午膳,半日過去片刻未歇的明成帝,本來想趁著中午小憩一會兒的,可是又更想與蘭貴人說說話。他下午還有成山的政務要處理,還有好幾個大臣要召見,甚至可能會忙到深夜。

不過哪怕晚上不忙政務他也不敢留在乾清宮,夜色撩人美人在側,然而他什麽都不能做。他每次試圖碰觸蘭貴人,蘭貴人都會躲,也不是害羞也不是嫌惡,那種躲閃更像是本能。他也問了,問她為什麽冒險回到他身邊卻又躲著他。

蘭貴人只是淡淡地笑著道:臣妾在冷宮的時候聽說皇上過得很好,臣妾回來能日日見著皇上就夠了,皇上您仍如從前那樣就好。皇家要枝繁葉茂,臣妾不敢奢望獨占皇上的身子,只要皇上的心便夠了。

聽到這裏他才明白,是生著他的氣呢。蘭貴人進冷宮不久他就寵上了於美人,寵幸妃嬪於他而言是自然而然的事,他是天子,沒必要壓抑自己。可是蘭貴人那麽愛他,肯定是介意的,不肯被他碰興許是嫌棄他碰過別的女人吧!

他不缺侍寢的女人,用不著勉強蘭貴人什麽,就像現在這樣下下棋說說話也挺好的。蘭貴人好歹對他溫柔體貼,心也在他身上,這麽一想,自己比起栽在萬妼那個瘋丫頭手裏的先帝爺要幸運多了。當年萬妼可沒少沖先帝爺發脾氣,而且直到先帝爺駕崩,萬妼那丫頭都沒對先帝爺動過心。

先帝爺要是知道自己到頭來輸給了一個小太監,怕是會氣得詐屍吧!

唐懷禮自寧安宮大火那夜後再沒見過芫茜,說好的游湖之事也不了了之。聽人傳太後娘娘又來了,他還到門口候駕眼巴巴地望。結果陪在娘娘身邊的還是那個姓姚的小太監,而不是芫茜。唐懷禮就有些失望,從前他還挺盼著太後娘娘來乾清宮找皇上說話的。

“皇上,太後娘娘來了。”

唐懷禮剛回完話,萬妼就搭著姚喜的手走進了殿裏。進去一看蘭貴人正陪明成帝下著棋,就笑著拉過姚喜的手臂對明成帝道:“皇上不是說要替哀家瞧瞧麽?人我給皇上帶來了。”

蘭貴人起身給太後娘娘行禮時手裏還拈著剛才未落的棋子,見弟弟換下了太監服打扮成公子模樣,鼻子就有些發酸,一走神手裏的棋子也不小心掉落在地上。若姚家未遭難,弟弟該一直是這個模樣的,或許都與哪家小姐訂下親事了。

“這就是太後看中的那個收用了做男寵的太監?”明成帝望著姚喜那小身子骨,不覺皺起了眉頭。

模樣倒是俊俏,甚至與蘭貴人有些微相似之處,只是個子似乎比別的太監還要矮上一些,身子也單薄,看行動也跟個丫頭似的。若這太監是女子,他會由衷地誇讚幾句,可這模樣這身條偏偏是個男子,優點就全成缺點了。

“呃……”明成帝不知該怎麽評價。他覺得萬妼的眼光糟成這樣,沒看上先帝爺和他反倒是對他們父子倆的肯定。也難怪先帝爺怎麽努力都沒用,原來萬妼好這口,喜歡娘們嘰嘰的。

姚雙蘭親耳聽到皇上說弟弟是太後娘娘的男寵,又親眼見著太後娘娘目光暧昧地望著弟弟。隆宜啊隆宜!姚雙蘭心疼地望著淪為太後玩物的弟弟,她望過去,見弟弟也滿面愁容地望著她,更加心疼了。

萬妼嘴上和明成帝說著話,眼睛卻偷偷瞟著蘭貴人。喲!小妖精臉都氣白了,瞧那一臉心酸的樣兒,這妖精果然惦記著她家小閹驢。“小姚子!”萬妼望著蘭貴人對姚喜道:“給哀家剝個荔枝吃。”

姚喜只得走到蘭貴人身後的洗臉架上用清水凈了手,再從果盤裏拿了顆荔枝小心地剝好了遞到太後娘娘嘴邊,躬著身子道:“娘娘請用。”

萬妼十分刻意地伸手抓住姚喜細細的小手腕,邪魅地瞟了眼蘭貴人,然後張開嘴將荔枝含進嘴裏,舌頭有意無意地舔了舔姚喜帶著荔枝汁水的指尖。吃掉果肉後,又妖媚地把果核吐進了姚喜的手心。

姚喜冷汗都快嚇出來了。當著皇上的面呢,娘娘您敢不敢矜持一點?要是被皇上覺得是我勾引得您背叛了先帝爺,會殺了我的!

明成帝還是第一次見萬妼這種模樣,差點沒惡心得把剛吃的午膳吐出來。或許這就是女人和家人的區別吧,後宮妃嬪要是這麽做他會覺得魅惑,萬妼這麽做……他除了想吐還有點想揍她!萬妼這瘋丫頭,好好地又犯什麽病?

姚雙蘭移開眼,不忍心看。旁人看來這是太後娘娘對姚公公的寵愛,她卻覺得是對弟弟的侮辱。最讓她擔心的是,弟弟被太後娘娘收用後,要堂堂正正地出宮就難了。太後娘娘或許會放一個奴才出宮,但絕不會放一個男寵出宮。

姚喜沒有機會和蘭貴人說話,可是她今晚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芫茜姑姑找她肯定是太後娘娘的旨意。芫茜姑姑告訴她的那些招式方法,分明是讓她今晚伺候娘娘用的嘛!

“你們出去一下。朕有話同太後說。”明成帝對眾人道。

姚喜正愁沒機會和蘭貴人說話,機會就來了。她隨著眾人一起走向殿外,她故意走得很慢,等著蘭貴人過來。

姚雙蘭也會了意,向皇上和太後道退後快走兩步跟上了姚喜。別的宮女太監步子快,已經走去前頭了,姚雙蘭跟上姚喜後步子慢了下來,二人並肩往前走著。

機會難得,姚喜慌忙道:“貴人,我今夜之前必須出宮。”她還是不敢叫蘭貴人姐姐,她走之前會給蘭貴人留信道明她所知道的一切。

“隆宜宮裏見,我會一直在。”姚雙蘭匆匆說完這句就走去了姚喜前頭。這裏說話太危險了,她不能讓別人看出她和弟弟有太多交流。

大殿之內,萬妼問明成帝道:“皇上要和哀家說什麽?”

“早朝的時候,楊其墑求朕和太後再寬限他三日。”明成帝道:“朕沒立即同意,說要問問太後的意思,畢竟是進了寧安宮的刺客。”

“可以。”萬妼點了頭:“讓朱家再風光兩日吧!”

“太後當真確定是朱家?”明成帝心裏其實挺不是滋味的,他與皇後多年夫妻,朱向昌也是兩朝元老了。

“十有八九吧!真相如何看楊其墑查探的結果便知,不會冤枉朱家的。”萬妼無聊地用手撥弄著棋盤上的棋子。

明成帝趕緊伸手攔住萬妼,可惜棋局已亂。“還沒下完呢!朕本來都快贏了。”

“你是白子?”萬妼拈起顆白棋露出欣慰之色,皇帝棋藝見長啊!

明成帝底氣不足地道:“黑子……”

“嘁~”萬妼戲笑道:“你也真好意思說自己快贏了。明明馬上要贏的是白子,而且要不是她一直讓著,皇上早輸了。”

倆人說笑著,唐懷禮忽然在殿外高聲道:“皇上大事不好了,林昭儀出事了!”

明成帝和萬妼的臉上都沒了笑意。明成帝子嗣並不多,這也和他寵幸的女人不多有關系,所以林昭儀懷裏的孩子他格外看重。萬妼把明成帝當親兒子,自然也把林昭儀肚子裏的孩子當親孫子,聽說人忽然出了事也一並趕了過去。

唐懷禮扶著明成帝,姚喜扶著太後娘娘,包括蘭貴人也都去了。

太醫早就到了,見了皇上和太後跪在地上搖了搖頭:“林昭儀和小皇子都沒了。”

林昭儀面目安詳地在床上躺著,瘦白的手交疊著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秋香色織金瑞麟綢的大袖衫襯得手指愈發的白。也不知是被料子給襯的,還是死了的人本就那麽蒼白。

姚喜不敢看林昭儀的臉。當這個死氣沈沈的人前不久還能說能笑能怒能罵地說你說過話時,眼前這一幕就格外地觸目驚心。

“說吧!怎麽沒的。”明成帝扶著萬妼一同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了,聲音因悲痛有些疲憊無力。

“中毒!”太醫答得篤定。

明成帝顫抖著緊緊握住萬妼的手,咬牙道:“封宮!給朕查!”

萬妼心疼地反握住明成帝的手,對眾人道:“林昭儀吃過什麽喝過什麽用過什麽聞過什麽都給哀家查清楚!太醫,你跟著一起去,看看是因為什麽中的毒,中的又是什麽毒,什麽時辰中的毒!還有,這宮裏的奴才通通搜身,屋子裏也搜仔細了。”

“卑職遵旨。”太醫領命退下了。

皇後朱氏晚一步才趕來,來時林昭儀的宮門已經封上了,她等人開了門才進去的。進了林昭儀的寢殿,見太後和皇上都在,朱氏忙行了禮。她起身時看了萬妼一眼,又嚇得躲開了視線。

爹爹留給她殺萬妼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她沒有退路,從爹爹派刺客進寧安宮起她就沒有了退路。楊其墑查出真相不過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太後不會放過朱家,甚至不會放過她。朱家派的刺客混進守衛森嚴的皇宮,太後會不會懷疑是她與爹爹勾結放刺客進來的呢?

殺是要殺。可是怎麽殺呢?

朱氏行完禮看向躺在床上的林昭儀。林昭儀死了對她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弊,她連傷心都很難裝出來。

過了會兒乾清宮跟著明成帝過來伺候的兩個太監押了個林昭儀宮裏的太監進來。“回皇上,這太監要翻墻逃走,被奴才們抓了回來。”

“這是下毒之人?”明成帝的目光冷了起來。

“奴才們不知。不過……”兩個太監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有話不敢言語。

“說!”明成帝大喝道。

兩個太監中,年長些的那個戰戰兢兢地道:“回皇上。太後娘娘命奴才們給這宮裏的太監搜身,要搜到這太監時他就發了瘋似地要翻墻逃跑,奴才們追過去時只扯住了他的褲腳……不小心把他的褲子扯了下來。”太監說了半天才說到關鍵點:“這小子是個沒凈身的假太監!”

明成帝沈默了很久。悲傷淡了下去,怒氣躥了上來。

他只寵幸過林昭儀一次,竟然就懷上了,如今看來,這孩子是不是他的都不好說。這事兒比下毒嚴重多了,宮裏的太監每三年會檢查一次,就怕有些沒去幹凈又長出來的穢亂宮廷,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

明成帝有些膽寒。後宮這麽多太監,但凡有幾個留著根的……

“傳朕旨意!命所有太監照名冊所記在各宮的院子裏候著,唐懷禮!你親自安排得力的人挨個兒檢查仔細咯,再有漏網之魚朕拿你是問!”明成帝指著被押進來的假太監道:“把這畜牲帶下去嚴刑拷問,看他與林氏有無茍且之事。下毒之事先暫緩,立刻查驗此處所有太監,再有留了根的通通抓起來!”

安靜站在太後娘娘身後的姚喜,聽到皇上的這道旨意心都涼了。

娘娘肯定覺得驗個身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可能幫她。蘭貴人以為她是做了太監的姚公子,也不可能幫她。假太監與宮妃有染,這可是天大的事兒,她那些矯情的借口也就唬唬心軟的太後娘娘,在這樣的大事兒面前根本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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