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宿舍收拾齊活，不知是誰在窗戶邊招呼眾人，於是一大幫人都圍過去看。

顧瀟然對此沒有興趣，戴上耳機拿出書看。

那邊男生鬧成了一團，似乎是在點評女生，坦白來說，顧瀟然對這種活動壓根沒什麽興趣。

他瞥了一眼，就專心看書。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陰影覆住了書面，顧瀟然一手摘下耳機，擡頭，秋水笑得有些痞氣，“你幹嘛？”

秋水道：“好奇，你看什麽書？”

顧瀟然翻到封皮，“霍亂時期的愛情，看完百年孤獨以後看的，寫得特別好。”

秋水眼睛反射著水潤的光芒，“對，寫得就特別好。”

顧瀟然嗤笑，“怎麽感覺我在賣弄似的，你看起來可是專業文學人士。”

“彼此彼此。”

聽到秋水如此說，顧瀟然幹脆把書一扔，伸腳勾了勾秋水的小腿，很是暧昧的微笑：“是賣弄彼此呢？還是專業文學人士？”

秋水感覺到退步傳來的酥麻感，輕飄飄的刮在皮膚上的觸感引得他一陣顫栗，耳尖微紅，往後退了半步。

顧瀟然目光一凜，暗道不好，這玩笑可開出格了，也是他和那一幫子兄弟玩的太開，沒忍住，但是若是正正經經地道歉反而愈加不妙。唉，撐著下巴，“怎麽不說？”

秋水咳了聲，“我賣弄，你專業文學人士。”

顧瀟然摸了摸下巴，拍手掌：“甚好甚好，我們兩進入互捧階段了。”

秋水一翻白眼，“得了……對了，你剛才沒看，我懟班長的樣子？”

“……”顧瀟然一手放在書上，食指輕輕晃動，“看到了啊，特帥……”秋水嘴唇忍不住輕輕揚了下，還沒形成一個完美的微笑弧度，便聽顧瀟然說完了接下的話，“帥的跟個二傻子似的。”

秋水臉一僵，往前邁了半步，上半身往下，臉和顧瀟然的臉剩了手掌長的距離，顧瀟然有些驚詫，一時之間竟然呆住了，秋水覺得這姿勢挺尷尬，但還是接著說，“剛說什麽呢？誰二傻子。”

“……”

顧瀟然沒來得及回答，另一旁玩玩鬧鬧的辛夷同顧明玩得失了分寸，撞了下秋水，秋水下盤沒穩住，直撲到了顧瀟然身上，於是，如同多米諾骨牌效應一般，秋水把顧瀟然壓在了桌子上，唇堪堪擦過顧瀟然的側臉家，落到了耳尖上。

這一起意外使得秋水不僅僅是呆楞，而是懵逼。

最終還是顧瀟然一聲吃痛把秋水的理智拉了回來，秋水雙手撐在桌上起身，下意識地伸手摟在顧瀟然腰後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了起來，顧瀟然撐著腰委屈兮兮的，他有一點特慫——怕疼，雖然他平時老是一副社會你瀟哥的模樣，可是真怕疼。

秋水腦子暈乎乎的，一方面是剛才劃過臉頰的柔軟觸感，一方面是顧瀟然委屈兮兮的眼神，見得他腦子裏面一鍋亂燉，他幹脆扭頭，給了顧明和辛夷兩一人一腳，怒道：“你們兩幹嘛呢？”

顧明、辛夷二人心虛，同為男生剛才那點小小的暧昧確實是讓人不適應，於是兩個人不敢說話。

突然有一個人說：“唉，瞧，那群女生排隊，不知道去哪兒了？”

立馬有人提議跑去湊湊熱鬧。

無聊而刻板的軍訓生活一點點的芝麻小事都可能會引起軒然大波，於是響應者很多，一時之間宿舍裏面的人都離開了，只剩下了顧明、辛夷、秋水以及顧瀟然四人，秋水冷淡的瞟了辛夷一眼，辛夷很知情趣，推著一臉茫然的顧明往外走，搞不清楚的顧明還嚷嚷著“大哥、秋水，你們也快點啊。”

辛夷把顧明退出去了之後，關上門，恨鐵不成鋼：“你長沒長眼色，懂不懂看氣氛？”

顧明：“why？”

辛夷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他感覺到那種莫名其妙的排外性氣氛是怎麽回事。

等到顧明辛夷走了後，秋水轉過身，對扶腰蹙眉的顧瀟然道：“怎麽了，很疼嗎？”

顧瀟然覺得自己鼻尖有點出汗，對上秋水透著緊張的眼睛，實話實說：“疼。”他怕疼是一方面，可主要是剛才那一下，磕在桌沿的力度真不輕。“我特別容易淤青，估計得青好大一塊。”

實話來說，秋水接觸到的男生大部分都是糙漢子，像顧瀟然這樣的一磕就青還真是很少見到，秋水很是手足無措，“那怎麽辦？”

顧瀟然揚了揚下巴，“跟我過去。”

說完他三兩步過去，趴到秋水的床上，道：“過來，給我揉揉，順便讓你提前有了一個治療跌打損傷的機會。”

“呵，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顧瀟然沒反駁，“行行，你快點。”

在顧瀟然的催促下，秋水將顧瀟然的T恤往上掀，慢悠悠的、很小心的，一個沒註意，手不小心在光滑細膩的脊背上輕輕觸了觸，立刻便感覺到手下的身軀輕顫。

顧瀟然說的的確沒錯，他剛剛磕到的那塊真青了。

秋水眼睛怔怔的看著，不知為何有些移不開眼，沈溺在眼前的景色眼神不能動開，青色與細膩的白燦爛交織，像一幅頗有藝術感的畫，很能激起別人的淩虐感。

秋水喉結滾動，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下手。

顧瀟然疑惑秋水怎麽還不下手，幹脆說：“你楞著幹什麽？對了，幫我在二架上……就床鋪下你估計看見了，取一下《雙城記》。”

秋水自然是看到了，他覺得自己得冷靜一下，趁著自己取書的過程中，冷靜了一下自己火熱跳動的心臟。

顧瀟然床鋪下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二十餘本小說。

秋水找到了《雙城記》，跳下來把書遞給了顧瀟然，顧瀟然小心翼翼地翻開書，而後斜著眼似笑非笑：“快啊。”

秋水無奈端了板凳坐下，把手放到了淤青處，手指輕輕移動。

顧瀟然懶洋洋的聲音響起，秋水知道，是一句經典語錄。“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it was the epoch of belief……”

“喲，還是英文。”

顧瀟然道：“對，純粹裝逼。”

秋水一個沒忍住，使了點勁，顧瀟然哼唧了兩聲，把秋水的心撓的癢癢的。

“那是最美好的時代，那是最糟糕的時代;那是智慧的年頭，那是愚昧的年頭;那是信仰的時期，那是懷疑的時期;那是光明的季節，那是黑暗的季節……”

這次倒是換了中文，語調抑揚頓挫、娓娓而談。

秋水很享受這種感覺，相比較方才似乎純粹的生理上的激動，此刻秋水反而感覺到了心靈更加貼近的感覺。

“你很喜歡這本書？”

顧瀟然“嗯”了聲，“覺得怎麽樣？”

“著名作家狄更斯，我能說寫的不好嗎？”

顧瀟然細想，也是，“不過不要緊，說不定你以後或許成為聞名世界的……醫生，和狄更斯享受同等待遇。”

秋水呵呵，“滾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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