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What a coincidence

關燈
“小奧斯本先生在公司裏的地位岌岌可危,”列奈說,和彼得並肩走出奧斯本工業大廈,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換走了彼得手裏的那一小疊資料,“他父親的疾病惡化得太突然了,沒來得及為他交代好一切。董事會的股東們被他的父親壓制太久了,終於找到一個機會,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下次不會了。”彼得說。

“……小奧斯本先生大概剛剛被那群對他繼承權虎視眈眈的董事們針對過,所以臉色才那麽差——什麽不會了?”列奈楞了一下,然後忽然笑起來,“我——我跟你開玩笑的。”

彼得看了看他,也笑著抿了抿嘴唇,挺認真地說:“這樣確實不太好。……我,我也不願意看見你和別人來個臨別擁抱。”

他看著列奈,慶幸自己把這話說出來了。列奈看過來的眼神幾乎像是一顆亮晶晶的軟糖。

“那好吧,”列奈轉開臉,故意裝作不情願的樣子,嘴角彎彎的,“那只好我們互相妥協一下了。”

“我可不太願意,”列奈強調說,“你得行點兒賄才能說服我。”

“公然索賄。”彼得指責他,湊過去吻了吻他的臉頰,列奈蒼白的皮膚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浮起一點血色。

彼得帶著笑意看他,一下子很能理解列奈之前在大庭廣眾之下非要和自己拉拉扯扯的動機。

不過列奈倒不是因為被人看見才害羞。他總覺得被彼得碰到的地方發燙,因此多半是燙紅了的。

列奈咳嗽了一聲,一只手擡起來想松一松圍巾,擡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之前已經把圍巾換給彼得了。這實在是有點不講道理——他們明明已經在一起很久了,這些情侶之間稀松平常的舉動還是能讓列奈偶爾感到難以招架。

“我之前跟你說了,我父親正在考慮是否並購奧斯本工業,”列奈強行把話題轉回正軌,鎮靜地把彼得松松掛在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他下半張臉,“……你怎麽看?”

“未免有些趁火打劫的嫌疑。”彼得誠實地說,看著列奈,“不過也許商業就是這樣?我對這方面沒有研究,不過如果僅僅作為哈利的童年朋友,我大概會有這樣的看法。”

列奈沒有生氣,甚至還為彼得因被包在圍巾裏邊而顯得悶聲悶氣的聲音露出了笑容:“商界總是這樣,經歷著並購、擴展等等由利益而起的無數糾紛……雖然小奧斯本先生——”列奈說到這裏頓了頓,小聲抱怨了一句“你居然叫他哈利”,然後馬上若無其事地接下去,“——還沒有足以經營奧斯本家族龐大產業的經驗和能力,至少短期的虧損和規模縮水是無可避免的,但我也不太讚成收購奧斯本工業股份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忍笑的彼得,也笑著兇了他一句:“不許笑——我說到哪了……對,不太讚成,其實我父親也是這樣想的。戰時克利斯朵和奧斯本都曾經與國家合作,我父親當時負責的項目是物理、化學層面的人體改造,試圖使人獲得超出尋常的能力,或是讓戰損人員能夠重回戰場。奧斯本工業當時的項目方向是保密的,但作為當時最有可能出成果的兩大巨頭之一,要說我父親對奧斯本公司的項目一無所知,實在是不太可能。”

“你記得那天我在你家,你翻出帕克先生的公文包的時候我說的話嗎?——理查德·帕克,你的父親,他的去世似乎與他的研究成果有聯系。”

列奈當時告訴彼得,自己在斯蒂爾·克利斯朵去世之後,有過一段四處查找關於超自然能力信息的日子。列奈在那個時候曾經見過理查德·帕克的名字,並且認為那起致死的空難可能是由於他為之工作的公司試圖將他的實驗成果用於制造不人道的生化武器。

“我向父親證實了這個猜測,他告訴我他懷疑這些年來奧斯本公司對你父親研究成果的解讀和推進從來沒有停下過。”列奈說,“就是前幾天的事,我原本想等一切查明白了再告訴你。不過也許我們一起尋找真相也不錯。”

“如果奧斯本公司真的一直在秘密進行這項研究,別說並購了,就是收購一部分奧斯本公司的股份都可能給克利斯朵的整個家族企業帶來名譽上的損傷。”列奈最後說,“要是小奧斯本先生還被蒙在鼓裏,我建議你和他聊一聊,不要讓他遭受太大的打擊。”

“你要是願意……”彼得說,“可以去和他單獨聊一聊。”他只有半張臉露在圍巾外面,略微彎起來的眼睛和顴骨上邊淡淡的笑紋組合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笑容。彼得覺得自己要是真的單獨去和哈利“聊一聊”,多半列奈又要借機撒嬌。

……其實列奈在外人看起來疏闊明朗,黏人也多是暗暗地,也就是彼得把他這一點兒不動聲色的“黏”算作“撒嬌”。

這個笑容的含義大概是帶點兒揶揄的,但其中包含的溫柔畢竟是比那無傷大雅的調侃要動人得多了。

列奈看了他一眼,低下頭隨手翻了翻彼得的面試資料,沒頭沒尾地嘆了口氣。

有一點難以想象。他用了十幾年的時間來接受自己終將一無所有的事實,列奈敢於反抗這種既定的命運,但實際上還是發自內心地認為這種反抗不會有成果。從心理學上來說這叫作“習得性無助”,也許是比較輕微的癥狀,但確實地在列奈內心深處存在著。他反覆地遭遇同一種讓人難以承受的悲劇,盡管一切柳暗花明失而覆得,那些難以撼動的陰影和挫折還是在他心裏埋下了。

但他每看彼得一眼,心裏都油然生發出新的貪念。我為什麽就不能有呢?我為什麽就一定要失敗?我的反抗真的不能成功嗎?

列奈嘗試過無數療法和藥物,未能比這因愛與美而滋生的癡心更能威懾暗處的魔鬼。

這天晚些時候,列奈臨時和哈利·奧斯本約了晚餐後會面,不過交流進行得不太順利。

“我向他暗示了這個項目的危險性,可是他在這一點上格外固執。”列奈把大衣脫下來掛在門口的立式衣架上,沈思著說,“小奧斯本先生聽說我認識蜘蛛俠,要求我把蜘蛛俠帶到他面前。作為交換,他說他可以將部分股權轉讓給克利斯朵,並且保證自己不再進行關於生化武器方面的研究,但不可能終止這個項目。”

“蜘蛛俠?”彼得楞了一下,“你問他原因了嗎?”

“他不肯說。”列奈微微皺著眉,手上下意識地整理著掛在衣架上的大衣衣領,“……但我……我覺得也許和奧斯本先生的去世有關。”

“你可能不知道,奧斯本先生的葬禮辦得非常倉促,剛剛去世就將遺體焚燒了,沒有停靈。這是奧斯本家族一貫的傳統,但在奧斯本先生把家族企業發展壯大之前,常常有人說奧斯本家族是被詛咒的。”

“……遺傳病?”彼得說,“‘被詛咒的家族’,通常都是遺傳病的另一種說法。不過這和蜘蛛俠有什麽關系?”

“咬你的蜘蛛來自奧斯本公司,”列奈慢慢地說,“你的父親與在奧斯本公司負責這個項目的柯蒂斯·康納斯博士是同一項目的共同負責人……”

“讓我變成蜘蛛俠的蜘蛛可能是我父親的研究成果?”彼得說,一條條線索串聯,他的思路清晰起來,但是,“他需要這個實驗項目的成功案例來治療家族遺傳病?可是從我的案例來看這個項目應該成功了才對,為什麽奧斯本先生還是因為疾病迅速惡化去世了?為什麽哈利不願意終止這個實驗項目?”

“根據康納斯博士當時的實驗記錄,藥劑受體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列奈說,“只有你成功了。這是不是說明只有你是特殊的?”

“可為什麽我能成功?”彼得喃喃地說,“我父親是因為想要阻止自己的研究成果被作為生化武器投入戰爭才被安排了‘事故墜機’,說明當時的研究進度已經讓他看見了戰爭的陰雲,沒道理過了這麽多年這個項目還是沒有成果……”

“所以你的父親對自己的實驗成果動了手腳。”列奈說,“也許全世界只有你能成功與那種蜘蛛進行跨物種基因的完美整合——等等,這不合邏輯,他沒法斷定你就不會與這一切有交集……”

“他用的是自己的基因,”列奈轉過頭來看著彼得,“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的基因才是這個實驗項目的可能載體。”

彼得看著列奈的眼睛,疑惑於其中透露出的難以掩飾的恐懼。

然後他在列奈緊緊抿起蒼白的嘴唇時反應過來了。他的完美變異是一個連這個跨物種基因工程創造者都無法確認成功率的幾率事件。

可是這就像是聽一個游俠給你講述自己某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誰會為一次已經知道結果的九死一生感到恐懼呢?

除非……除非他是你最心愛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活著度過了小學期!不敢相信!曝曬四天!居然沒黑!我真棒!

暑假應該會盡量日更!本來上一個副本結束就該完結啦畢竟感情線走到了頭,打算之後的事情番外交代噠,但是一看既然已經暑假了那就……再寫點好啦……

不過剩下的劇情應該也不多了嗷。

下一本指路隔壁《浴缸裏的人魚先生》,是荷蘭蟲!這本完結之後我順一下大綱就開那邊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