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s for me

關燈
“嘿彼得,”安娜跟坐在籃球場觀眾席上的彼得打招呼,“你記得我嗎?我們是同班同學。”

彼得收回看向場上的視線,“我記得。”他快速地看了安娜一眼,“你給列奈遞過一張申請表。”

安娜顯然被這個名字嚇了一跳。她沒想到話題這麽快就轉到了目標人物身上。這顯得她蓄謀已久,挺讓青春期的小姑娘不好意思的。

“嗯……對。”她只好幹巴巴地應和了一句,“你是他的同桌。……你…你是來看他的嗎?”

彼得又看了她一眼,轉回頭看向場上,盡量壓制了一下心裏莫名的煩躁,“對。我……我們等會一起回家。”

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這樣說。其實他平時也不總來球場等列奈打完球一起回去,因為家裏常有些瑣事需要他幫忙,往往要到晚飯時間前後他們才會互相串門。今天是因為班主任特意讓他放學和列奈一起去辦公室,他才打電話告訴長輩自己晚歸。

但他就是不想說自己是受老師之托,好像這樣就比不上這個特地跑來看列奈打球的女孩子似的。

不過安娜聽了反而高興起來,“那太好了,你們關系一定很好吧?”她有點兒臉紅,悄聲說,“你……你知道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嗎?”

彼得“呃”了一聲,看一眼手表,站起來邊往場上走邊說:“不好意思,我剛好有重要的事找他——我…我路上幫你問問。”

在場上中了一個超遠三分球的列奈偏著頭在球衣上蹭了一下汗,看見彼得朝這邊走過來,便向周圍人示意自己離開一下,也迎著他往球場邊走。

他早註意到那個叫安娜的棕色頭發姑娘坐到了彼得身邊,看到彼得主動離座才算把心裏那口憋下去的氣捋順了一點。

不過他也不肯開口問安娜的事,畢竟心裏不光明磊落,就不太情願顯得酸裏酸氣。

“你怎麽突然來了?”列奈問,“找我嗎?”

“老師讓我們去辦公室,”彼得說。他本來有點莫名其妙的生氣,但是看見列奈微微汗濕的額角和帶笑意的眼尾眉梢,一下子又生不起氣來了,“校隊決賽是下周嗎?”

“下周三,”列奈說,回頭沖場上的人揮了揮手算是告別,從邊上的長凳上拎起自己的外套隨便罩在頭發上,“訓練時間越來越長。——我們多久沒放學一起離校了?”

“十三天。”彼得下意識地回答,說完了才感覺有點窘迫,鎮定地另起了一個話題:“會覺得訓練影響了學習嗎?”

列奈沒法跟他追究那句脫口的十三天,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笑道:“影響肯定會有。要不是教練跟我嘮叨了半個月,當初壓根不來報校籃球隊。玩玩滑板不也挺好。”他倒不說玩滑板也影響學習了。

“老師找我們什麽事?”列奈問。

“可能是學習的事吧。”彼得說,“他還叫人去找史黛西了。”

“格溫·史黛西?”列奈回想一下開學以來這姑娘和他們輪流當第一名的考試榜單,“那多半就是學習了。”他註意到彼得有點兒小忐忑怕被打趣的神情,笑著轉開了話題。

直到老師辦公室門口彼得也沒聽列奈就“格溫·史黛西”這個話題調侃自己,心裏悄悄松了口氣。他和列奈並肩站在老師辦公桌前,有點緊張又假裝無所謂地把左手勾在了雙肩包的背帶上。

“是這樣,”蒙斯特先生喝了口保溫杯裏的水,把手頭在批改的卷子推到一邊,“我們學校和加州理工有一個合作項目,他們要在這個月底辦一個全科知識競賽。”他欣賞的目光掃過兩個學生的臉,“我們學校有幾個名額,我建議你們考慮一下。優勝組有免試推薦資格。”

“優勝組?”彼得問,“是小組制嗎?”

“對。”蒙斯特說,“兩人一組,你們可以把文件拿去看一下賽制賽程。”

他在堆積如山的文件和墻之間摸索了一會,抽出兩頁裝訂在一起的紙,列奈伸手接過後蒙斯特先生便下達指示“快走別妨礙我改卷”。兩人出了門,列奈粗略掃了一眼那兩張紙便遞給了彼得。

“你沒興趣嗎?”彼得勉強邊走邊看了兩行,還是忍不住擡起眼睛望著他問,“你想把我丟給史黛西不成?”

彼得這話說得不自覺,不過實在戳心。列奈啞然笑了。他不仔細看只是不太在乎賽程賽制,反正,“你要參加的話我也一起。”

他那天晚上回家生了半天悶氣,不明白自己交個朋友怎麽就百般波折,不過第二天遇見彼得也就全都忘光了。大概少年人的喜歡都來不及細細斟酌,想當戀人也好,朋友也罷,總之是喜歡,哪裏管對錯利弊?多巴胺一上頭,還不是能挨多近挨多近。他於是也索性不想這些有的沒的,反正“不以談戀愛為目的的交朋友”不能算是耍流氓。

彼得揚著眉毛看看他,重新低下頭看文件時一下子愉快了不少,把那兩頁紙仔細看了一遍。

“下周六開始,持續三周,住在加州理工,知識範圍包括文理,住宿公費,前三有免試資格和獎金——”彼得概括了一下,感興趣地說,“我覺得不錯。……你的時間會不會太緊了?會來不及覆習嗎?”

“當然不。”列奈攬住他肩膀,叉著腰說,“你什麽時候見我覆習了?別看我房間裏亮著燈,那些時候都是在預習——”

“那次我淩晨三點醒來發現你房間燈還亮著真的嚇到我了。”彼得心有餘悸,“你哪來那麽多書可看?”

列奈噎了一下,開始胡說八道:“其實我有超能力,如果不多看看書很容易一不留神毀滅世界——就這麽定了,明天早上我們把報名表給交了。”

“好吧,好吧,”彼得裝模作樣地嘆氣,他在列奈面前開朗了不少,“那下次我一定不跑去敲你的門打擾你拯救世界了,省得又被你爆發的超能力逮住玩《我的世界》到天亮……”

列奈笑起來,用搭在肩上的外套蒙住他腦袋,假意怒道:“彼得·帕克!你要被制裁了!”

彼得配合他掙紮了幾下,一小綹兒卷發從衣服的縫隙裏露出來,柔軟地翹著,在夕陽下像伊阿宋九死求得的金羊毛。

列奈微微一楞,在此情此景之下鬼使神差地低下頭,隔著衣服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側臉,一時居然悲傷難抑。

如果最後陪你的人不是我,我該有多遺憾。

……

“……怎麽了?”彼得感覺他半天沒有動作也不說話,疑惑地問。

列奈定了定神,把衣服從他頭上揭下來蓋住自己的臉,悶悶地說:“忽然想起有未成年人保護法,制裁不了了。”

——

校隊的訓練依然如期進行,不過教練看列奈體能優異,幹脆準了他早退備戰競賽,列奈與彼得為期十三天的“晚飯後見”終於又成了“放學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彼得最近總覺得列奈對自己越來越好,好得讓人有點受寵若驚了。

倒不是說從前不好,只是……怎麽說呢,有點太特殊對待了。

比如早晨自己抱怨了一句三明治在書包裏被壓扁了,上講臺交個作業的功夫,回到座位就發現自己桌肚裏那個扁掉的火腿三明治變成了還有熱氣的雞蛋火腿三明治,列奈笑著說“不想吃雞蛋就悄悄掉了個包”;比如不小心被彈開的儲物櫃門在後腦勺磕出了一個包,被列奈用冰袋摁了半節課的頭;再比如現在他在看中城高中紐約市內高校籃球隊決賽,一個球從弗萊許手裏滑出,朝自己方向飛過來,本來在另外半場的列奈楞是在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球員之前把球擋在了手裏。

彼得躲了一下,回過神來的時候列奈清瘦的手掌已經擋在了他面前,一把將球撈走了。他倒沒跟彼得說什麽,看了他一眼就轉頭面向弗萊許,冷冰冰地說:“會不會打球?”

弗萊許這回還真不是故意的,但此時實在抹不下臉說自己是傳偏,又對列奈開學時的下馬威有點說不清的犯怵,不甘不願地哼了一聲。

彼得看著場上自己走回原位撐著雙膝待命的同桌,說不上哪兒不對勁。其實他態度平平常常的,說來也皆可解釋,但彼得心裏就是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覺得列奈對自己真和對別人不一樣。可這有什麽奇怪?他自己都說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確實是對此有點超出應有範圍的高興,不過畢竟自己也說了“你是我最欣賞的天才”。得到回饋的感情因獎勵機制加大投入不也是情理之中嗎?

橡膠場地上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在終場哨響後猛地停了,體育場裏傳來山呼海嘯的慶祝聲。彼得也站起來鼓掌,看見列奈大笑著和隊友擊掌,然後繞開想玩疊羅漢的隊員,禮貌地撥開拉拉隊和從觀眾席上飛跑下來想要合照的漂亮姑娘們,好不容易走到自己面前,帶著笑意和一腦門的汗沖自己張開手臂,喘著氣說:“快給救命恩人一個擁抱。”

彼得笑著抱了他一下,在耳朵貼到他有點汗濕的滾燙的臉頰時豁然開朗。在這體育場的一片喧囂聲之中,他耳裏只聽得見心臟的轟鳴。

這一剎那一切睡不著的夜晚都有了答案,所有看不清的夢境也都有了安放之處。

就這樣撥開別人吧,只來靠近我。他的對待沒有“太”特殊,只是對於太想要特殊的自己來說太特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最後一句有點莫名的病嬌?

不過小蜘蛛不會黑化的,我愛熱情善良的紐約好鄰居。

下一章是競賽副本。

明天滿課,要是今天沒寫完的話可能明天更新會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