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腦洞俠與醜小鴨(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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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坐在車裏,方向盤上的手指神經質地顫抖著。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興奮的同時,卻又難以抑制地恐慌著。

只需要把齊睿秋交給大少,就能換取他做夢也想不到的錢財。可是,一旦被二少發現他反水……

他的下場,只有生不如死。

所謂富貴險中求。不冒險一搏,哪來日後的逍遙快活?

何況,等二少發現,他早就逃出生天了。

二少,你莫怪手下心狠,誰叫你出的錢不夠?男人普通的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加速。

途中,他一次都沒有回頭看後座上捆著的搖錢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家夥,還不值得讓他關註一下。二少雖然是個變態,但對這小情人是真好。

“媽的,什麽世道,兔爺都能嫁豪門了。奶奶的,咋沒有富豪看上老子?”男人隨口朝窗外吐出煙頭,眼裏盡是不屑。

把車停在薛釗的車庫裏,男人拉開車門一看,齊睿秋依舊在座椅上蜷縮成一團,昏迷不醒。一只銀白色的手機掉在後座上,按了按毫無反應,已經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了。他想大概是一路顛簸掉出來的吧。

粗暴地把齊睿秋拖麻袋般拖出來,那個手機他直接塞回齊睿秋口袋裏。這玩意是薛朔特別定制的情侶手機,背面有可愛的小兔子圖案,定位極為精確,就是為了徹底掌控齊睿秋的動向。這種東西他可不敢拿,還是算了吧。

男人把齊睿秋往肩上一扛,往別墅走去。

他以為自己走的是一條富貴榮華康莊道,卻沒有發現,金山銀山後的死神已經恭候多時。

薛釗坐在昂貴的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手下扛著齊睿秋進來,薛釗放開了懷裏的女人,站起身來:“你做的很好。你要的東西在桌上。錢和機票都有,走吧。”

那女人以一種詭異的僵硬姿態,面朝內躺在沙發上。

如果沒記錯……這似乎是大少的女人,那位尚若依小姐?

“別看不該看的東西。”薛釗說。

他語氣姿態依舊保持著過去的優雅得體,但布滿血絲的眼睛卻透露出隱藏的瘋狂。

手下趕緊轉過頭去,薛釗的眼神,在一瞬間極為駭人。他不是不會看人眼色的蠢材,閑事莫管才能活得長久。

桌上有一只皮箱,那裏面裝著他下半輩子的錦衣玉食、豪宅美女。箱子下壓著機票,去往地球另一端的國家。

他嘿嘿一笑:“謝過大少了。”拿起皮箱,手下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去。

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悄無聲息頂上他後腰,緊接著手下腹部爆開一團血花。

他瞪大眼睛,慘白的嘴唇哆嗦著吐出一個字:“你……”

眼中最後的景象,是別墅裏閃爍著奢華光彩的水晶吊燈。

薛釗憐憫地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我這是為你好。與其最後落到我那好弟弟手上,不如早死早超生。”

他憔悴幹枯的臉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譏諷笑容,大步走到一邊,雙手架起齊睿秋,將他捆到椅子上。

是現在就殺死他,然後把他的屍體送給薛朔好呢,還是等薛朔來,當著他的面慢慢殺死他的愛人好?

真是苦惱的選擇。薛釗幹脆不想了,轉頭回到沙發上繼續抱起尚若依。他惋惜地摸著女屍的臉頰,覺得上天對自己,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若依的死,薛朔當然要付起全部責任。要不是薛朔步步緊逼,他怎麽會被怒火沖昏頭腦,一不小心掐死若依呢?

都是薛朔的錯。但歸根結底,齊睿秋才是罪魁禍首。要是這個人沒有救起薛朔,現在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他心愛的女人,也根本用不著去死!

因此,薛釗看見齊睿秋,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算了,不等了。還是把齊睿秋分成碎塊,直接送給他的好弟弟吧。既然他們如此相愛,想必是不會介意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這就送你下去!”

薛釗拿出一把刀,嘴裏發出刺耳的怪笑,朝齊睿秋走過去。

他側過刀身拍了拍齊睿秋的臉,對方沒有半點反應。看來可能是麻醉噴霧過量了,以致於現在還沒醒。

讓他在昏迷中死掉,未免太便宜他了,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薛釗皺著眉,放下刀去找藥水。

他沒有註意到,齊睿秋悄悄睜開了眼睛,盯著他的背影,皺起眉頭。

***

薛朔剛剛從會議廳裏走出來,就迫不及待地開手機。那是和齊睿秋一對的情侶機,背面是大灰狼圖案。他準備和齊睿秋來個電話kiss,卻看到令他險些魂飛魄散的一條短信。

簡短的兩個字“救命”,發件人齊睿秋,時間半個小時前。沒有標點符號,完全不符合齊睿秋的平時習慣。他哪怕回一個“哦”字,都會帶著標點。

光是想想齊睿秋可能遇到的危險,就幾乎令他心臟停跳。

他會不會被虐待,甚至被殺死?!

薛朔悔不當初,恨自己為什麽不把齊睿秋鎖在家裏。

他狠狠一拳捶在墻上,嚇了身後的秘書一大跳。手關節上的劇痛反饋到腦中,讓他從懊悔和慌亂中清醒過來。

不,現在不是慌張的時候,睿秋還在等著他,等他去接他回家。

薛朔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沒有半點笑意的笑容,身上的戾氣壓都壓不住。

直接挑戰他,可以;動他的小白兔,找死!

上趕著想和閻王跳探戈的人,世界上從來都不缺。

他薛朔一向是個樂於助人的人。對於那些一心求死的家夥,他會毫不猶豫地送他們一程。

***

劉漣坐在椅子上,雙手被捆在椅背後面。系統蹲在他肩膀上:“現在怎麽辦。”

“把神秘骰子拿下來,還有兩次時間凝固,我們見機行事。”劉漣說。他短暫地實體化了一下系統,系統把墜子上的神秘骰子取下來藏在肚子裏,劉漣細白的脖頸上就只剩了一條光禿禿的黑色皮繩。

聽到走動聲,劉漣馬上低下頭閉起眼睛裝死,系統往他頭上爬,坐在他的發旋上。它沒有藏進劉漣身體裏,因為除了劉漣之外,其他人根本就看不見它。與系統溝通的時候,不需要劉漣動作或者開口說話,從精神發出的指令,是沒有人能夠察覺到的。

它擡起頭,黑豆眼看著薛釗拿著一瓶藥水過來,直接噴到劉漣臉上。極具刺激性的氣味彌漫開來,系統直接屏蔽了自己和宿主的嗅覺。

嘔,真是太惡心了,這些討厭的人類!它向後一滑,從劉漣發梢上滑下去,跳到他的肩窩裏。

劉漣假裝被藥水刺激醒,渾身一震,動作遲緩地睜開眼睛。薛釗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扭曲地笑了:“齊睿秋,你好啊。”

好你奶奶個腿,劉漣心中罵道,表面上卻裝出一副純澈無辜的迷糊樣子:“你,你不是阿朔的大哥嗎,為什麽把我綁來這裏……”

他清澈的眼睛裏盡是茫然和驚慌。

薛釗看見他這樣子,心頭火起,一巴掌就往齊睿秋臉上甩去,打得他頭偏過一邊。

在他的巴掌快要接觸皮膚的瞬間,系統直接變形成扁平的一塊黏在劉漣臉上。薛釗的手掌一接觸到系統,它便用精神力篡改了他的觸覺,因此神經反饋給他的信息就是“我已經打中了”。

系統暈乎乎地從劉漣臉上飄下來,短手抓住他脖子上的皮繩。它沮喪地想自己真是太廢柴了,僅僅只是影響對方的感知,就耗費很多力氣。

薛釗打完齊睿秋,覺得出了一口氣,他往後退一步,陰冷一笑:“為什麽?你竟敢問為什麽?”

他快速走到沙發旁,拽起尚若依的屍體,把它往齊睿秋面前一推:“看到嗎?這是我的愛人。”

濃重香水味混合著腐臭撲面而來,腐敗的女子臉孔更是駭人,劉漣幾乎要嘔吐了。他蒼白著臉向系統發出指令:“快快,給我的眼睛打個碼。”

系統想了想,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這種功能。它靈機一動,爬到劉漣臉上去,牢牢蓋住他的眼睛。劉漣就像戴上了墨鏡一樣,所見之物全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下舒服多了,劉漣暗暗松口氣。

薛釗整張臉都扭曲了,他發狂地對著齊睿秋大吼:“都是因為你,你毀了我的一切!”那對渾濁眼珠裏的怨毒幾乎要向外溢出來,女屍被隨手扔到一邊,發出沈悶的墜地聲。

他一步跨過女屍,雙手狠狠掐住齊睿秋的脖子,大力搖晃著他:“你這個低賤的老鼠!要不是你救了薛朔,他早就該去見閻王了!怎麽會回來報覆我?!要是他不回來,我就不會失去所有的地位和財富,我怎麽會失手掐死若依——”

“本來我可以和若依結婚,本來我可以順理成章繼承整個薛家……都是你!你毀了我一生!”

系統再次飛速變形,圍著劉漣脖子粘了一圈,保護著他。

薛釗眼睛紅得可怕,就像一個亡命之徒,但意外的是齊睿秋卻沒有尖叫掙紮,反而擡起眼來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

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姓齊的,不怕死嗎?!

薛釗松開手,氣喘籲籲,竭力控制著表情,試圖恢覆名流的得體優雅笑容。但這個面具似的虛偽笑容在他的臉上顯得更加扭曲可怖:“夠了。我何必與你廢話這麽多。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他拿起刀,冰涼的刀身拍了拍齊睿秋的臉:“我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會幫你一字不差地轉告給我的好弟弟的,你放心。”

齊睿秋卻笑了,笑意淡如清水,看在薛釗眼裏有種難以言喻的譏諷和憐憫:“你真可憐。”

薛釗一僵:“你說什麽?!你這個低賤的老鼠!”

“你根本不愛尚若依,你只愛你自己而已,”齊睿秋輕言細語,聲音溫雅平和,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毒刺,毫不留情地紮進薛釗的心臟,“哦,忘了,你還愛金錢權勢。那才是你真正的‘愛人’。”

薛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齊睿秋狠狠戳中了他的痛腳。他陰鷙地看著齊睿秋,慢慢舉起手裏的刀:“我改變主意了。你現在就去死吧!”

刀尖寒光閃爍,直直朝著心臟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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