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結盟 軍師

關燈
“他們怎麽去了那麽久?不就是結和不結的事嘛,橫豎兩者選其一,他們要不要討論這麽長時間啊?”

靜坐了許久的郝遠開始在小院裏前後踱步,小聲抱怨起來,少時一直在旁閉目養神的舒蘭睜開了眼睛,誠然兩國結盟的事情即使要討論上整整兩天,也並不過分,不過眼下她很趕時間,而阿雅姐也明知這一點。以舒蘭對鮮奴族的了解,既然他們已是料到她前來的目的,照理說他們應該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法子。

舒蘭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問道:“多長時間了?”

唐雪松答道:“兩個時辰。”

舒蘭盤膝想了想,率先起身,“我們走。”

“嗯?不等了?”眼見唐雪松是二話不說就起了身,郝遠也莫名地跟在他們後頭。

只是須臾,他們不過拐角走過了族長的屋院,就見一身端莊高雅的善雅已然站在那裏,似是靜候他們的到來。而她的身後則站著為數不少的鮮奴族族人,個個目光炯炯,如芒刺在背。

善雅望著他們,之前還溫和含笑的一雙眼睛,此刻也同樣充斥著一股子精芒。

“這是急著要走嗎?可是我們的事情還沒有開始談呢。”

谷內的風如輕拂過面頰的羽毛,柔軟地撫摸過每個人的面孔,不過對於舒蘭三人來說,眼下的情勢卻似同沙場上的刀槍弓箭,時時皆是生死相搏。

“阿雅姐,這件事原本我可以用另一種法子來和你們談,自然這種法子我想你們不會喜歡,而我也不願意這樣做,畢竟在我心裏,你我從來都不是泛泛之交。這次我只攜兩名親兵前來,除了表示我的誠意之外,也是為了我們之間的這份交情,當然你們若是不願意,我舒蘭也絕不會有二話,更不會因此記恨,即是他日鮮奴族有事相求,若然我能幫一把,也斷然不會見死不救。”舒蘭靜默地望著他們,音調平穩有力,“可是,阿雅姐,你們的誠意又在哪裏?”

最後一個問題已將鮮奴族的背棄擺在了臺面上,善雅淺笑,“舒蘭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只會上躥下跳的孩子了。”

舒蘭正色,“阿雅姐也不再是那個只能寵著舒蘭的阿雅姐了。”

“全當我給你上一課吧,舒蘭,你要記得,既是再親近的人都不能對他缺少防備之心,舒門會滅,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嘛。”善雅姐輕笑著,溫婉如水。

西陘門難,正是常勝軍裏出了內賊,偷取了舒老將軍的令牌,才導致奸細打開了西陘關的大門,叫西蠻差些破城入關。

這是迦國的一大敗筆,也是將才舒門最大的恥辱。

“阿雅姐說的不錯,可是。”舒蘭嘴邊的笑同樣清雅,“如果人的一輩子都尋不到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那活著也委實可憐了一些。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縱使要提防一些人,也不代表我不能相信別人。鮮奴族自古延續百年,我不是不能理解你們的謹慎,既然這次我們話不投機,舒蘭即刻告辭離去,不知善雅族長可還有話要說?”

族長的稱謂,自是讓兩人的關系疏遠了許多,善雅心裏明白,嘴上說的更是明白。

“你也曉得,我們不能放你出谷去。”

舒蘭大笑兩聲,“不放我出去?你們還要請我們喝酒吃肉不成?罷了,話說到這份上,咱們也無需遮著掩著。”笑呵呵的面孔倏然一冷,“明日晨曦之前,我若回不到軍營,鮮奴族必不能再留存於這世間。”

善雅應得不慌不忙,“我族能延續百年,自不是能被輕易摧毀的。”

“即使有三十萬大軍追擊在後?”

此刻,不止是善雅,身後一幹鮮奴族族人皆是面色一變,舒蘭繼續解釋道:“我若不能返還,全軍便會改變行軍路線,直達鮮奴族外,剿滅西蠻同盟,成我迦國大業。”

幽謐的山谷裏,尚能聽見悅耳的鳥鳴,清風徐徐越過,俏皮地掀起衣裙的一角,如同蕩漾起如鏡的水波。

不知過了多久,善雅盯著舒蘭的神色倏然一松,原先一派族長威嚴的面容裏,豁然又恢覆了之前嫻靜溫雅的笑靨。

“勇氣,智慧,謀略。”善雅盤點著舒蘭方才的表現,語氣欣慰,“舒蘭,你的成長,叫我很是寬慰。”

剎那之間,善雅率先雙手抱胸鞠躬,以一種十分虔誠的聲音宣誓道:“鮮奴族第七代族長善雅,以雪山之神宣誓,鮮奴族願與迦國結同盟之約,從此榮辱與共。”

彼時,所有鮮奴族的男女同時雙手抱胸鞠躬宣誓,“我等願與迦國結同盟之約,從此榮辱與共。”

郝遠看著這一幕分外驚奇,卻不見舒蘭有絲毫的驚愕,湊上去好奇地小聲問道:“什麽情況?這就成了?那他們前頭算是白威脅咱們了?”

“這個世上要試探的不止是敵人。”舒蘭靜靜地看著鮮奴族族人的舉止,驀然地瞥了郝遠一眼,須臾她親手扶起善雅笑道,“還有自己願意去相信的人,若然過了這一層認識,我們便是能夠為彼此交付性命的同伴。”

“舒元帥以誠意求之,我等亦願以誠意報之。” 善雅微笑道,“我願親自陪同舒元帥前赴戰場,為迦國西征略盡綿力。”

***************************

回到軍營的時候差不多便是同迦烜約定的晨曦之時,不過舒蘭除了帶回善雅這個軍師以外,還有一個鮮奴族的女子同行,她的名字叫做月萼,在鮮奴族中意指智慧的月亮。月萼年紀不過十八來歲,但舒蘭對她倒是有些印象,這小丫頭自六歲起就不是一個省事的主,小小年紀在部族裏卻已然有了個小頑童的外號。

不過按阿雅姐的說法,這個活潑好動的小姑娘將是鮮奴族未來的長老,也可能成為鮮奴族未來的族長。

自然,舒蘭不介意同鮮奴族將來的掌權人打好關系,可是這年約十八的小姑娘,看著她的一雙眼睛一閃一閃的,委實亮地……有些駭人。

忽然間,舒蘭便對她生出一種敬而遠之的感情來,總覺得她有些不好對付。

“元帥,您老可回來了!”

舒蘭一行剛剛勒馬減速,章鵬帶著幾個舒蘭的親衛已是翹首以待,似乎早在這裏張望了許久。

“出事了?”

原本按照她的吩咐,章鵬會在黎明之前帶隊至外圈巡邏,然後同他們一起回營,從而避人耳目。

“今晚狼群來襲擊過四次,最後一批是一個時辰前撤走的。”

“只有狼?西蠻敵軍呢?”

章鵬極快地回道,語氣裏還帶著一股子驚嘆,“沒見著人,只瞧見成群的狼,嘖,那可真叫一個壯觀,比咱們白天對付蠻夷的時候可要驚心動魄多了!”

“有多動魄?你倒是沒把自己的心給驚掉了?”舒蘭瞟了他一眼,一手將韁繩甩給了他,踱步回營,“正經事,傷亡如何?”

“還好你部署得周全,早就吩咐下去了,明火不息,不過這批狼也彪悍,不是很怕火,幾次差點就被它們攻了進來。還好它們沒有久戰的意思,只傷了幾個小兵,倒談不上什麽傷亡。”

“別大意,在西洲草原上,狼素來都是極有智慧的,何況這群狼受人控制,不比一般野獸,這一次或許只是些聲東擊西的伎倆,告知全軍繼續嚴加戒備,日出之後隨時準備拔營起程。”

“是。”

“對了。”舒蘭望了望身後的人,“這是我請來的軍師,鮮奴族族長善雅。”

此刻善雅藍紗兜帽,半蒙面容,只稍稍行了個禮,不過她一雙琥珀色的西洲眼睛還是叫章鵬很是驚詫。舒蘭怎麽竟弄些外頭人進軍營裏,她也不怕惹人非議吶,他替她選男人的時候就已經夠引人註目的了。

“餵,我說你這個男人也太奇怪了一點,看到一群狼,你不曉得害怕竟還覺得壯觀?可笑你們這些中洲人,都不曾真正見過狼群的兇狠,才敢在這裏大放厥詞。”一襲張狂紅衣族服的月萼竄到了他們的跟前,眼神精靈古怪,盯著章鵬道,“你曉不曉得狼以群居,卻至多不過三四十來頭,如今攻擊你們軍營的卻有近百頭,顯然這些狼是被人特意馴養過的,你到底懂不懂這代表了什麽呀?”

“代表什麽?”章鵬脫口問道,倒沒有質疑這女子的突兀。

月萼抿著紅唇,勾起嘴角笑道:“代表你們死定了!”

章鵬一臉不信,“你胡說什麽!”

“我可不是胡說,只不過。”小姑娘裝模作樣地擡了擡頭,俏容美目,“有我在,你們可就都死不了啦。”

“你什麽人啊,憑什麽在這裏信口開河?”說著,章鵬還不忘投一眼給舒蘭,意思是這女子到底靠不靠譜。

不想,月萼一擊狠重的巴掌徑直拍在章鵬的肩頭,昂頭挺胸裏十分自信滿滿,“就憑我是鮮奴族,唯一一個可訓萬獸的訓獸師。”

“訓獸師?”章鵬想了想,疑惑道,“搞雜耍的?”

實則除了對打仗詳知甚深的章鵬,對其他事情委實是一知半解,舒蘭時常擔心這樣的他若是離了軍營,一個人在外頭到底能不能過活,也難怪他追不到鳳芷,這腦袋瓜子的確少了幾根筋都不止。彼時再瞧過月萼含怒的眼神,舒蘭在心裏頭都忍不住要為章鵬念一句,阿彌陀佛。

再然後,在章鵬被月萼的一只小蜘蛛嚇昏之前,唐雪松一個手刃,迅捷犀利,叫章鵬再也不能將自己已積在喉間的驚恐聲給叫喊出來。

舒蘭故意輕笑道:“雪松,你對自己的兄弟也忒狠了一點吧。”

唐雪松一語不發地將章鵬置到了馬上,背後一輪日出已冉冉升起,只是和煦的橙紅色暖陽,此刻在舒蘭眼中,卻是一場既要到來的腥風血雨。

只是她已準備好了新的戰力,來迎接這場新的挑戰。

旭日下的剪影,明暗交疊,熠熠的光輝正在他們的身後綻放出最美的瞬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四):

《論角色之安危》小標題——玉導歷代作品之朝三暮四。

唐雪松和舒蘭是老演員,對玉導十分了解。

唐雪松:“玉導喜歡唱冷戲,第一部是老江湖的武俠戲,男主半路消失,我演的男二上位不久就死了,然後男三頂上,還好在劇裏男二男三是同胞兄弟,都是我一個人演,而且戲份比男主還多。”

舒蘭:“她第二部戲是講幾個男人追一個妖女的故事,我本來很想演這部戲的女主,戲份足,表情多,陰謀深,制作也不錯,可惜她要了個新人。”

“不過說起制作還是第三部戲更好。”路過的年輕戲骨宋少鵠補充道,“我當時出演女主的師傅火焱上神,風流倜儻,這仙境人境的場景翻來覆去的,而且那女主人公多幸福啊,多少個男人圍著她轉,最後她還真和戲裏的男主結婚領證了喲。”

“我覺得最悲催的是第四部女主,整個韓劇悲情主角,不過性子柔中帶剛,騙得我媽一把鼻涕一把淚。”舒蘭打了個哈欠,“男主倒是挺明確的,還是個團圓結局,可惜了那個男配啊,我記得那男配好像就是迦燁演的吧。”

幾人邊說邊走遠了去,留下一旁默默聆聽的新人郝遠和迦烜,兩相對望。

“男配很多,男主飄零,前途很堪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