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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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以一種十分滑稽可笑的姿勢跪倒在地上,蜷縮在木桌碎板間。望著眼神清冷的書生,他咽了咽口水。

所謂書生,都是些什麽樣的形象呢?在他的印象裏,讀書人全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不知柴米油鹽只知些之乎者也,明明什麽也做不到卻偏偏還要假清高,明明就是貪戀那榮華富貴卻偏偏要打著兼濟天下的旗號。

所謂書生,是這世上最無恥的小人,是他一個拳頭就能撂倒兩個的白斬雞。

可是,明明知道兩人差距如此巨大,明明經驗告訴自己他隨隨便便就可以打敗他,可身子卻在微微顫抖,大腦深處叫囂著讓他趕快遠離此地,越快越好。

“不起來?”書生放下手中茶杯,從竹筒裏拿出根竹筷子伸到壯漢面前淡淡道:“你擋路了。”

伸在眼前的竹筷,沈清歡只是用兩根指頭捏住末端,幾乎整根筷子都暴露在空氣裏,雖然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光是這一個動作,就可以看出他滿滿的嫌棄。

身後傳來小弟們的嘩然聲,路人刻意壓低的嗓門讓壯漢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討論些什麽。但不用猜測,壯漢也可以猜出大致內容。

開什麽玩笑,自己可是這鎮上的土皇帝,眼前不過是個柔弱書生,要是這一下子就服軟了,那麽之後他還在這塊地上怎麽混!滿臉漲得通紅,壯漢脖頸青筋暴起雙拳攥成兩坨石頭,軟骨在那哢哢作響。

鼻孔裏冒著粗氣,壯漢甕聲道:“你是看不起大爺我嗎!”

“當然不是,”面對壯漢的威脅,沈清歡面無表情地將竹筷抵在他胸口上,“我從未小看任何人。”

兩指頭操縱著竹筷微微上挑,壯漢還沒來得及打飛竹筷,便被沈清歡從地上提了起來——憑借一根筷子。

“你!”壯漢盯著胸口竹筷,雙唇顫抖不止。他的體型自己是清楚的,往日喝醉酒,少說也得兩三個兄弟把自己擡回家,他活了這麽多年,可是第一次遇見有人用木筷,將自己像個小水袋一樣提起的人。

雙腳和地面約莫有半寸距離,壯漢撲棱著雙腳,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就好像有一塊磁鐵,將壯漢與竹筷緊緊粘粘在一起。

但壯漢豈是輕易服輸之輩,他深吸一口氣擡腳想要往對方肚皮上揣,哪知小腿只是微微彎曲,就被對方提著跟筷子在空中轉了個圈。

“抱歉,手滑了。”望著頭昏眼花的壯漢,沈清歡毫無誠意地道了個歉,接著便瘋狂抖動手中竹筷。

沈清歡一會快速上下甩動一會又像攪拌雞蛋一般在空中轉圈圈最後甚至還幹脆以竹筷做筆,在空中書寫了個衛字。沈清歡手法之絢麗動作之熟練,化腐朽為神奇,生生將壯漢甩成了緞帶。

等結束之時,一直在大廳圍觀兩人的路人,甚至情不自禁地起身鼓掌。壯漢頂著昏乎乎的大腦,感覺腦子內部都被甩成一團漿糊,喉嚨一陣惡心想吐。

終於玩夠了,沈清歡望著手中的壯漢,隨手一揚便將壯漢拋回了自己座位上。那竹筷子在空中翻騰旋轉好多圈,最後直插壯漢休憩的木桌中心。

那些小弟們從出生以來就一直呆在小鎮上,跟著壯漢耀武揚威,那裏見過這種陣勢全都嚇得六神無主,他們左看看書生右看看壯漢慌忙之下想要拖著壯漢離開此地,一擡頭卻看見書生不知何時站在眾人面前。

“等等,還有事。”

衛不鳴站在客棧門口前打了個哈欠,望著駕駛華蓋馬車緩緩停在客棧前的沈清歡,心道一聲好慢。

“要這種東西幹何?就我們兩人的腳力,怎麽也比這種馬車快個幾十倍吧?”

衛不鳴翻了個白眼嘴上不饒人,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過沈清歡的手,翻身上車,動作流暢行雲流水一起喝成,一點也看不出是個普普通通的婦道人家。

對於不用走路,他還是很滿意的,特別是當他掀開門簾看到裏面被沈清歡施加術法擴大了好幾倍面積,到處鋪滿柔軟的獸皮和珍寶後,心中更是格外愉悅。

懶洋洋地從中間捏絲攢心大盒子內取出一顆酸果糖,躺臥在獸皮內,衛不鳴竟對之後的旅行漸漸產生期待。

“若是修士,自當禦劍最好。可若是對凡人夫妻,便是沒有走路的道理。”沈清歡跟在衛不鳴身後鉆進馬車內部,“更何況左右也是剛才那位兄弟的一片心意,如此熱情,倒是不好拒絕。”

熱情什麽?明明是你剛才在那威逼利誘,嚇得那些地痞流氓瑟瑟發抖,給你在那準備馬車銀兩吧。衛不鳴大大咧咧的翻了個白眼,對於沈清歡睜眼說瞎話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認知。

“所以,你又為何過了如此久才過來??”

“來得路上去了北邊散了些銀兩,所以耽擱了。”北邊是那群流氓的聚集地,他們在那塊仗著自己是土皇帝肆意妄為,前年還強行將隔壁兩家住戶趕出家門,逼著那兩家人只得在郊外搭個草棚度日。

眼下就要入冬,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小小草房很難度日。沈清歡繞路將銀兩平分兩家住戶,所以才在路上耽擱了些時間。

“這裏有一件黑色大氅,帷帽便脫下吧。”

衛不鳴聞言,瞟了眼沈清歡放在一旁,格外寬大的大氅不由眉頭一挑。雖然大氅的確比帷帽舒適,但眼前的這一件實在是太過寬大了,若是真穿在身上,恐怕他整個人都得罩在裏面,一點身材外貌都露不出來。到時候不要說高矮胖瘦,現下連性別都無法分清了。

“怎麽?不是你說要假扮夫婦低調做人嗎?要是穿上這個,只會更顯眼吧?”

迫不及待地將帷帽放入靈物袋內,沈清歡一本正經道:“無礙,左右你都在馬車上,若是真擔心,你也可略微施法。”

那這樣的話我穿大氅的意義何在?衛不鳴忍不住再次翻了個白眼,但沈清歡已收下帷帽,魔尊也就只能委屈巴巴地披上大氅。

沈清歡看著被捂得嚴嚴實實連腰肢都看不真切的衛不鳴,心裏滿意的點點頭,連帶著唇角也浮現出一絲笑意。

雖然一直明白自家的道侶十分優秀,但也不代表他能忍受別人的目光。這樣優秀的不鳴,他為何要與別人分享!

馬車外傳來敲擊木板的聲音,衛不鳴連忙將連帽帶在頭上,整個人都裹得黑乎乎的。沈清歡支起小木窗,小二熱情洋溢的臉便出現在兩人面前。

“小的是受店主囑托,稟告夫人總店那邊還有批陰酒,不日便可送達本店。若是有緣,還望夫人再次登門,絕非會出現昨日之事。”

“我知道了,你們費心了。”衛不鳴聞言,想起動亂的玄冥界心頭沈重,連色和陰影融為一體,他悄悄抓著衣角回應道。

小二得了答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約莫是做過心理建設,這次面對沈清歡的目光可是沈著冷靜多了,頂著對方越來越陰沈的面色和吃人目光,他竟是生生和衛不鳴閑聊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告退離開。

沈清歡看到小二雙唇合緊,便連忙啪地一聲將窗戶關上,抿著嘴角出去駕車,動作迅速,絲毫不見仙君教養。

自己剛才,怎麽沒想起去買一副鬼頭面具回來

在他的操作下,普普通通的凡馬竟然也好似有了幾分仙界神駒的韻味,四個蹄子跑出了八個蹄子的速度。

望著毫不留情飛馳而去的馬車,店小二笑了笑,轉身回了客棧大廳。

在角落裏,那幾個地痞流氓還窩在原處沒有動彈,他們眼下一個二個趴在桌上,活像一灘灘泥。特別是那領頭的大漢,像巨山一樣的身子蜷縮在小木凳上就像一團肉球,看著簡直格外滑稽可笑。

“幾位客人,小店今天就快打烊了,還請你們,把這賬結下,我們小店也好關門。”

小二笑嘻嘻地來到眾人面前,一張口便是要錢。那幾個地痞流氓聽言正要摔桌,可壯漢想起沈清歡臨走時的叮囑,卻是強忍著胸中怒火,勉強道:“算了,今兒高興。多少,我結了便是。”

外強中幹的壯漢結下腰間鼓鼓錢袋,心裏早沒有惹是生非的欲望。

“嗯不多,也就一百兩銀子。”一百兩銀子,那差不多是壯漢和小弟一年多開銷。

“這麽多!你這是欺詐吧!”那壯漢聞言,砰得一聲起身,沖小二臉上碎了口口水道:“黑店也不是你這樣黑的!怎麽這麽幾個菜要做麽多錢,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哪有,整個小鎮誰不知道大爺您的名號。這是你今早摔碎了我們小店的黃花梨木桌你可忘了?黃花梨的價格,不用我說您也知道的?要不是看在您是老顧客的份上,價錢還不止這些呢?”

“呸!你當我傻啊,這個世界上那個客棧會大刺刺的把黃花梨桌擺在大廳?”

壯漢氣得自拍桌子,招呼著小弟準備離開,一轉身便被小二攔住了去路。

“這世上當然有這樣的店家,”小二笑瞇瞇的望著兩人,衣衫之下,黑色的霧氣沿著他的肌膚游走,天空不知何時變得灰蒙蒙的,他緩緩開口又道:“怎麽,您難道想賴賬?”

壯漢搖搖晃晃地回到家中,想想今天遇到的事情,總覺得委屈巴巴。

他明明一直以來都在小鎮上橫行霸道,一直都過得賊舒心舒服,怎麽今日是撞到什麽活閻王了。碰到個武林高手的書生也就罷了,連帶著店小二現在也可以欺負到自己頭上了。他摸了摸自己幹癟的錢包,想起那一臉邪氣的小二,不由打了個冷戰,垂頭喪氣的推開房門。

微風拂面,微微緩解了內心的燥熱。壯漢恍惚間,卻並不記得自己出門前打開了房窗。

真是太危險了,若是進了賊人,可就麻煩了。

他搖搖頭,走到窗前,一邊吹著涼風一邊冷靜心緒。卻不查胸口一涼,一低頭只見一道清風從陰影處生出,抵在自己胸口之上角落陰暗處傳來,黑暗中,猩紅的瞳孔顯得格外耀眼。

“今天,你借了一輛馬車給了對夫婦”

平板無波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暗處,猩紅的雙眼顯得格外耀眼。

作者有話要說:

一旦對手下角色一視同仁,把他們當做不爭氣的孩子

就不忍心寫些壞結局

甚至覺得自家小孩,怎麽這麽不爭氣

但如果是虐我的兩個嫡子(攻受),就會覺得很輕松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這兩章他們幾個好像有點喧賓奪主啊,本來只是想引出個線索,怎麽一下就寫了這麽多?

以及,最近老覺得自己的人物ooc到爆炸,大家能不能悄悄告訴我,現在的攻受是不是像神經病啊(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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