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聘禮與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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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某種不知名的直覺,夏歸磨磨蹭蹭,三兩步的距離差不多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本以為等自己到房間時衛公子早就一把撲倒沈公子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在那哭唧唧求抱抱。沒想到等自己到了,才發現衛不鳴卻杵在門口一動不動。

夏歸詫異道:“衛公子為何不進去?”明明這幾日每天眼巴巴的期盼著,怎麽現在反而一動不動了?

“這個啊,”衛不鳴一把扯住夏歸袖子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近鄉情更怯。”

“哈?”

“你看啊,若是我就這麽主動沖進去,裏面那個人肯定會猜想我是不是愛得他死去活來、擔心他擔心得要死。”衛不鳴仰頭望向藍天白雲,嘆了口氣沈聲道:“雖然知道他對我死心塌地,但我不想讓他誤會,讓他白白抱著虛假的希望。要知道像我這樣俊秀的男兒,心是屬於整個天地,無法屬於一個人。”

“這樣啊,”夏歸點點頭表示理解,“如果是這樣,我倒是有一個法子,你湊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衛不鳴聽到後頓時眉間一喜,他心虛地望了眼房門,連忙支棱著耳朵湊到夏歸跟前。張口正準備詢問方法,突然對方眉眼帶笑,心裏暗道一聲不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對方一腳將自己踹入房間。接著,便是毫不留情地關門鎖門扭頭離開,動作流暢一氣呵成,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夏歸:這個人怕不是是個傻子吧。

房間內,完全沒反應過來為何一直溫溫柔柔的醫者為何會對自己橫刀相向,衛不鳴以一個狗吃屎的姿勢摔進房間,順著地面滑翔至床鋪面前。與地面摩擦的部位火辣辣疼得厲害,衛不鳴呲牙咧嘴擡起頭,就見床上之人睜著黑溜溜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沈清歡挑了挑眉頭。

“冒昧問一句,你剛才都看到多少?”

“沒多少,也就從你自由落地到滑到床前這一小段。”

那不就是全過程了!不過說好的醫者仁心呢?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夏歸平時看著這樣柔柔弱弱,下起手來可真是狠心。自己這張臉都丟沒了,虧他還害怕夏歸無聊,每天都跑過去找他聊天!

一想到剛才沈清歡目睹了全過程,衛不鳴便一臉悲憤得起身,轉身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默默無言。

衛不鳴臉上的神色實在太過明顯,沈清歡眼波流轉連忙安慰道:“不鳴天生自帶股率性灑脫,行為舉動本就不該受外界拘束。”

衛不鳴聞言,臉色臭得更加得厲害。沈清歡沒有察覺,微微思索又是開口道:“況且就算是一樣的動作,不同之人做出感覺自然也是不同。同樣的動作有的人做出來滑稽可笑,有的做出來……”

“夠了!”衛不鳴黑著臉哼唧唧道:“你覺得這種話能安慰到我嗎?”

沈清歡一楞,思考兩秒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閉上雙唇不說話了。

其實,衛不鳴本不是在意外人想法的人。當魔尊這麽多年,被世人戳中脊梁、被當做夜能止兒啼的怪物,若是他真的要臉要皮,早就在八百年前尋顆歪脖子樹吊死了。

他本就是天上浮雲,修得本是任心隨性之道。

只是到了沈清歡這裏,他偏偏開始一言一行都格外介意。不光是形象還是動作,只要是暴露在他眼皮下的,自己便格外小心謹慎、步步留意。這樣束手束腳,只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不好看的一面。

這很奇怪,衛不鳴望著沈清歡蒼白的臉色心想,這都不想自己了。為什麽這麽多人,自己偏偏對待沈清歡卻格外仔細?

也許,是因為他是代表正道巔峰的人物吧。衛不鳴在心裏肯定自己的猜測,對!好歹他也是前任魔尊,一舉一動可是代表著魔道顏面的。所以他這樣小心謹慎,都是為了不讓魔道丟臉。

總算找出自己如此不正常的原因,衛不鳴長舒口氣,心底那點小別扭頓時消失不見。他決心假裝無視剛才的動作與話題,尋個別的由頭,一擡頭便見沈清歡掙紮著要起身,連忙急急忙忙地把他按回床上嘴裏焦急道:

“你現在才清醒,身子還沒恢覆需要靜養。”

被衛不鳴按著肩膀壓回床上,看著眼前為自己捏好被角嘴中絮絮叨叨的男人,沈清歡內心的焦躁就這樣被撫平了。從衛不鳴不辭而別那天開始,他內心就一直藏著一團火,不會燒及別人藏在內部也難以讓人察覺,卻是沒日沒夜攪得他心神不寧輾轉反側。

不過還好,現在衛不鳴回來了。內心那團火都被眼前之人撲滅得一幹二凈,連點小火苗都不剩。

想到著,慘白的臉色都紅潤了兩分,沈清歡眼光微閃欣喜道:“你在關心我。”

如此堅定的語氣,讓正在為他捏被角的衛不鳴一下楞在原地,面色一紅急忙否決道:

“開玩笑你是仙君我是魔尊,我現在巴不得你趕快雙眼一閉腿腳一蹬,這樣我們魔道少了個勁敵,豈不是天大的好事。”嘴上如此否決的衛不鳴,卻絲毫沒有發現在自己搭話的同時,自己的兩只手正在仔仔細細為他磨平被褥表面的折痕。

嘴裏說著不關心,手上動作卻是不停,將眼前之人的矛盾看在眼裏。沈清歡也不揭穿他,只是眼底笑意越發明顯,他輕啟朱唇欣喜道:

“所以你在關心我。”

“誰關心你了!都說了我巴不得你早點閉眼!”衛不鳴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正想張嘴再諷刺幾句,卻見沈清歡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溫柔而又眷念的笑容。

剛到嘴邊的話語一下說不出口了。沈清歡此人並不愛笑,就算是和自己在一起也是冷面居多,相處這麽久臉上,笑容也不過出現幾次,且大多都是草草一笑便收回心底。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沈清歡笑得如此自然而又發自內心,就連眼底都是慢慢笑意,猶如冰雪初融春花微放。

看到這樣的沈清歡,就連衛不鳴心底都浮起一絲笑意。這樣的他,早就將那些譏諷之語拋於腦後。

這個人知道自己關心他就這麽開心?真是的,他可沒有承認啊。所以這個人究竟是有多喜歡自己,所以就連這點小事都能笑得如此“誇張”。

衛不鳴在心裏哼唧唧半天,最後還是順著心思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雙手支著下巴不敢看他。

“你笑什麽笑,本尊還沒問你十方雷上你是什麽意思?本尊可不記得,自己有答應過同你成親?”

“可你連嫁妝都給了。”

“哈?!”衛不鳴嚇了一跳,偏頭驚訝道:“什麽嫁妝?”不對,自己什麽時候給過沈清歡什麽可以充當嫁妝的東西!

“當然是這個。”沈清歡一臉冷靜地掏出只蝴蝶,指著這相貌怪異的蟲子道:“這可是你親手留給我的東西,你難道想反悔不成?”

陰陽臉支棱著兩條觸須,盯著消失許久的主人一臉冷漠。也不知沈清歡做了什麽,和分離之時相比這只蝴蝶竟然又大了一圈,身上還長出些細小花紋,想來在沈清歡這裏小日子過得還不錯。

“嫁妝都給了卻不承認,堂堂魔尊,難道想要毀約不成?”沈清歡擡眸盯著他,透過他的眼眶,衛不鳴甚至可以感受到控訴、指責種種情緒,好像自己真是個拔【嗶—】無情的負心漢一般。

“這明明是本尊不小心落在你這裏的蝴蝶,什麽時候成了嫁妝!”衛不鳴氣急敗壞,擡手命令陰陽臉滾回自己肩上,卻不想這小子被沈清歡養得太好了,早就投敵叛國。面對衛不鳴的命令,它竟然只是擺了擺觸須,撲騰著翅膀直接飛到沈清歡肩膀上,用行動表明自己到底是跟著誰的。

望著一起盯著自己的四只眼睛,衛不鳴在心裏捶胸頓足,發誓以後就是使用潑墨成畫也絕對不畫蝴蝶。要畫就畫狼犬,這樣忠誠可靠的生物才適合自己!

“咳咳!”陰陽臉投敵叛國,衛不鳴想了想又辯道:“嫁妝有了,但本尊的聘禮呢?本尊可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可沒收到什麽東西?別想狡辯,聘請魔尊可是很貴的!”

這次他種無法狡辯了吧!沒有聘禮,他倒要看看沈清歡又準備怎麽圓!

沈清歡摸了摸陰陽臉觸須以示對它“棄暗投明”的嘉獎,聽到衛不鳴的話他點點頭直言道:“的確想要迎娶魔尊,怎麽也得拿天底下最珍貴的東西來當做聘禮。”

衛不鳴聞言得意道:“對吧對吧!可本魔尊可不記得自己小金庫裏什麽時候又多了些奇珍異寶,所以聘禮呢?”

“聘禮我早已交於你了,”沈清歡緊緊抓住衛不鳴的雙手直言道:“仙道劍尊的一顆真心,天底下獨此一份。不知魔尊,可否滿意。”

明明才剛剛蘇醒氣力還未恢覆,可衛不鳴卻感到抓住自己的雙手是那樣的用力,透過蒼白的指尖傳到自己手臂上,連帶著手骨都能感覺到從沈清歡身上湧上來的熱流。

自己究竟是在幹什麽。望著這樣的沈清歡,衛不鳴突然感覺自己剛才的話語和辯解簡直毫無意義,自己心裏到底怎麽想的他不是早就一清二楚了嗎?經歷了這麽多事,自己還在這裏別扭什麽呢?他一個魔修,又不是什麽未出閣的少女,這麽在意些聘禮嫁妝幹甚?修魔本就講究一個率性而為,自己這樣違背本心,還撐得上是魔修嗎!

望著床上之人柔軟的嘴唇,衛不鳴輕哼一聲道:“勉強合格了。”反手抓著沈清歡的雙手,衛不鳴彎下腰肢,目標直指對方柔軟的雙唇。

沈清歡微微睜大雙眼,下一秒便反手摟住衛不鳴的細腰。和雨中昏迷時的蜻蜓點水不同,這一吻細致而又纏綿,面對衛不鳴突如其來的攻勢,沈清歡轉瞬之間便奪得主導權。他輕輕撬開道侶的齒關,溫柔中又帶著無法忽視的強勢,席卷一切。

沈清歡整個人是冰冷的,可他的吻卻是如此熱切。一遍又一遍的唇齒相交,霸道地掠奪衛不鳴所有呼吸,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用最粗暴的方式宣示自己領地的主導權。

迷迷糊糊間,衛不鳴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腰間摸索,心中的警鈴提醒自己得趕快推開眼前之人,可唇齒間的交流卻攪得他大腦迷迷糊糊無法思考。

就在沈清歡終於摸索到衛不鳴腰帶的那一刻,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打斷了房間內暧昧的氣氛。

“那啥,我是個瞎子什麽都看不清,你們繼續繼續。”即使看不清東西,也能感覺到打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是有多麽冰冷,夏歸一臉尷尬地將湯藥放在桌上,連忙離開房間,順帶死死關上房門。

慌慌忙忙往外跑的夏歸,此刻腦中思索的,是自己曾經聽聞過得某種膏藥。

這東西,他們兩人應該用得上吧?

不過現在他才去調制,不知到底來不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就要開車了

還好我想起來有夏歸

夏歸:所以臟活累活都是我?甜甜蜜蜜秀恩愛都是他兩?

以及爭論了這麽久,可憐的衛不鳴一直沒能反應過來。為什麽自己這邊是嫁妝而不是聘禮(當然是因為這是主受文啦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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