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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面仙君腦子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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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記憶是狂風刮在臉頰上所帶來的刺痛,隨後他便陷入了昏迷。

半夢半醒之間,衛不鳴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裏有繁華熱鬧的邊城,不茍言笑的英俊男子以及站在一旁嘴角含笑,為其研磨的美婦,兩人在一起的畫面,猶如一幅畫卷。

男子面色冷峻,一身劍客打扮,身上劍氣凜冽。卻在望向身旁女子之時,收斂盡身上所有鋒芒。面是冷的,但那雙望著對方眼,卻是熱的。

夢裏的身子縮水不少,他踮起腳尖透過木窗的縫隙窺視二人,內心不知為何湧起濃濃柔情。他屏住呼吸,渴望破門而入,心底卻又在警告自己老老實實呆在原地。

他有種預感——若是自己真推門而入,那麽自己這輩子便再也見不到二人了。所以,他忍住了想要上前撒嬌的沖動。

撒嬌!衛不鳴一楞,他為什麽要撒嬌

“少爺,你為何還在此處?”耳邊清麗的聲線打斷了自己的思考。衛不鳴感到袖口一緊,轉頭卻見一身書童打扮的少年,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旁。

“少爺,我們該走了。”書童抓起衛不鳴白皙修長的五指,牽著他向著走廊盡頭走去。

書童看著臉只不過是半大的孩子,但卻生的高大,連帶著手掌也比衛不鳴大了一圈,輕而易舉地就將他大半個手背包裹在手中,想個暖爐一般源源不斷地傳送熱流。

“你,是誰?”他們在繁瑣覆雜的回廊裏穿梭,衛不鳴望著他寬厚的背影,在心裏疑惑道。

“少爺忘了你可真是健忘啊,”身前的書童突然停下腳步,衛不鳴連忙急急剎車,這才避免了兩人相撞的命運。他擡頭一望,這才發現眼前的長廊竟然是被一塊直插雲端的黑石板攔截。

書童的語氣頗為幽怨,“明明說好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怎麽能夠把我的名字都忘記了呢。”

“啪嗒啪嗒。”

腳下傳來奇怪的聲響,寒氣沿著腳背傳到心臟處。衛不鳴緩緩低頭,只見地板不知何時被血紅色的液體完全覆蓋,連那雕刻著飛鳥走獸的青磚都徹底被液體所淹沒。

這個液體!

“砰!”

他一腳踹在書童的後背之上,書童措不及防,身子猶如柳絮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砸向那堅硬的石板處。

趁此機會,衛不鳴抽出手掌,連連向著身後後退兩步。

這個是血液!是從書童身上流出的血液!一個正常的孩童,身體怎麽可能流出這麽多血液!

“少爺可真是絕情,不是說好要照顧我保護我一輩子的嗎”書童嘆了口氣,緩緩拔出被鑲嵌進石板深處的身體。隨著他的話語,越來越多的血液從他的眼瞼耳朵嘴巴內噴湧而出,身子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他晃悠悠地轉過身,露出了胸口拳頭大小的破洞。

“少爺,我可是衛歡啊。”

衛歡!

衛不鳴猛地睜開雙眼,支楞著身子大口喘著粗氣。汗水粘在身上,沾濕了貼身的白衫。這兩個子如同冰錐一般,狠狠紮入他的心尖。衛不鳴抓著胸口處的布料,眼中卻是百年一見的惶恐。

原來是衛歡啊。自己,竟然連他都要認不出來了嗎

衛不鳴撐著身子半靠在床沿上,心口悸動不止,他張大嘴巴呼吸空氣,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才平覆好內心。等到這時,他這才註意到身子的衣物早已不是他那件破舊沾滿血液的黑袍,而是一件簡潔舒適的白衫,柔軟裏帶著一股青木味。就連季=經脈裏那狂躁亂流的真氣也已經平息,只是內裏元府和真氣還是破碎不堪。

他環視這自己眼前身處之地,隨及便眉頭緊鎖不語。腦中最後的記憶是呼嘯的狂風和深不見底的深淵,但他並不是奇怪自己眼前身處這樣的環境。

畢竟他早有準備。

外人都以為懸崖之下是大陸深淵,只有自己知道那下面是自己布置的陣法,為的就是提防如今這種情況。

原本只是偶然看到的上古陣法殘頁,乃是舊時大能用於逃婚所設,能夠自動傳送到心悅之人所在。時光流轉,到衛不鳴手上卻只剩半頁,陣法不全被他修修補補安在崖底,原本的心悅也被改為主動傳送至世間最安全之處。

當初不過是隨手設著玩的陣法,沒想到關鍵時刻竟還真讓他撿回一條命。

只是,衛不鳴看著眼前清雅的居室——為何他沒有被傳送至韓風身旁!

身為自己的徒弟和左右手,長年累月熏陶之下韓風也養成了那喜愛奢靡金絲玉露的習慣。若是在他的領地,最次也是珍獸骨長明珠為飾,絕不會簡樸到只在墻壁掛上一副歲寒三友圖。

難道這個世上還有比韓風領地更為安全的地方?!衛不鳴在腦內梳理了一圈關系網,怎麽也想不出有誰還願意搭救一個失勢的魔頭。

恰在此時,眼前的木門刺啦一聲開出一道小口,一片白色衣角出現在眼前。衛不鳴連忙按著腹部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端著藥湯走進居室的美人。

衛不鳴心頭補充:不光是美人,還是個大美人。

美人白衣飄飄美若玉冠,勁瘦的腰間插根木質琴簫,另一邊配著軟劍。順滑的青絲被其用一條蛟筋束發盤髻,頂髻別著一根玉簪,發型衣著不見一絲淩亂,襯得他的五官更為俊美。雖然這俊秀的五官間,額中鼻梁之上豎起著那一道細小疤痕,卻反而襯得他雙瞳剪水唇紅齒白。整個人唯一的問題,便是那雙眼中濃濃不散的寒冰,為這份俊美打上幾分距離感。

無疑,這是一個十分英俊的男子。若是往常,衛不鳴只不得上去調戲幾番。

然而,壞也壞在這份俊美上。眼前這個人的俊美,讓他打死也忘不了來人是誰——正派推崇萬年一出的天才,僅憑一己之力將師門從默默無聞的小門小派推上如今魁首寶座,當今公子榜上第二名,劍尊沈清歡!

他也是世間公認的魔尊死敵。沈清歡從出山之時算起,只要逢魔之處必有他的身影,在他手下的魔修不是被挫骨揚灰就是被抓回師門地牢永不見天日,所以不管是舊魔修還是新魔修都對這個人恨得牙癢癢。

雖說兩人之前並未見過幾面,就是交手也是寥寥幾下草草收場,但一個是當今仙道第一人一個是魔尊,不用任何細想就知道兩人的關系肯定水火不容。若是讓衛不鳴在心裏選個最不願碰面排行榜,他沈清歡覺得可以位列榜首,特別是在他眼下情況下。

心頭暗叫一聲不好,正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好不容易逃脫圍剿,這陣法卻是失誤,沒有將自己傳送至正確地方也就算了,竟然是直接把自己傳入龍潭。什麽上古陣法,什麽相戀之人,怕不是哪個大能用來糊弄小孩的東西。

正當衛不鳴在腦內胡思亂想之際,沈清歡放下了手中湯藥,轉身輕聲道:“身子如何?”

沒有拔劍也為催動真氣,沈清歡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語氣雖然冰冷但卻沒有敵意,這樣的平和,甚至讓衛不鳴感到別扭。

難道,他沒有認出自己!

衛不鳴下意識地摸著臉頰,面上的青銅面具早在黑山圍剿時就被擊碎,現下乃是以真面示人。還好,衛不鳴在心裏長舒一口氣。還好自己平時慣以面具示人,世人鮮有知曉魔道領路人長相姓名。對方,衛不鳴瞟了眼將湯碗放在桌上的沈清歡,他應該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現在感覺如何?身子修為?為何會受傷?如何來到夢居?”

衛不鳴聞言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我也想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夢居。

不過這些問題可得好好思索一下,雖說現在沒有暴露,可難保自己一回答有失,就被人順藤摸瓜查到身份了。

既然如此……

“抱歉,我不記得了。”衛不鳴搖搖頭,臉上擠出一道略帶愧意的笑容。“似乎是之前傷勢嚴重,我現在腦袋渾渾噩噩,什麽都不甚清楚。”

他望著眼前之人,哆嗦著身子將自己包裹在床被裏。

“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名號?身份?”沈清歡頓時眉頭緊縮,望著他的雙眼中寫滿了探究。

當然不是!但是傻子才會告訴你,我是魔尊好伐!

“我,”衛不鳴抱頭,佯裝痛苦道:“我只記得我叫衛不鳴。”

說話的同時,衛不鳴還在一邊偷瞄沈清歡。得不承認美人就是美人,就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都是一副美景。雖然他這輩子最討厭那些猩猩作假,看著道骨仙風背地裏使絆的假清高們,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忙於除魔衛道前線的美人不在這一列。

更何況,不論真假,他們這些正道只要遇到有難之人,哪怕內心再不厭煩,也會出手相助。畢竟,越是身高權重便越是愛惜羽毛。

一個身受重傷失憶之人,可是最需要幫助的不是嘛?

至少比一個魔尊甚至是魔修,可需要多了。

沈清歡看著床上的人沈默不語,淡淡的青木香中帶著一股清冷氣,籠在他身上久久不化。她輕輕撫摸著腰間的琴簫,眼中忽明忽暗閃著光亮。

看來自己這個人,讓小仙君很苦惱啊。這樣想著,衛不鳴心裏竟然湧起幾分愉悅之情。畢竟身為魔尊,他人生的一大樂趣可是看著這些仙道名門苦惱萬分。

沈清歡沈默了很久,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床鋪之人,從他有些淩亂的墨發到蒼白的臉色最後停留在那握著被子邊角的十指上,不知在思考什麽。然後,突然伸手撫摸對方的臉頰。

“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沈清歡緩緩走到衛不鳴的近處,捧起他的右手,將那布滿老繭的手指貼在臉頰上平靜道,

“我是沈清歡,這裏是夢居。你是我的道侶,前幾日修行出了岔子,昏迷至今日。”

衛不鳴驀地睜大雙眼,“啥!”

他牽引著衛不鳴,右手指劃過柔軟的肌膚,順著弧線來到那修長的脖頸。指尖傳來輕微的跳動,那是生命的湧動,現在只要他微微用力,便能收下這天道第一人的性命。

這個人,究竟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他是他道侶!自己怎麽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是在開玩笑嗎?”

沈清歡擡頭望著衛不鳴,“你覺得我像嗎?”

當然不像,望著一臉嚴肅的沈清歡,衛不鳴搖搖頭心道。只是,如果不是開玩笑,他再也找不出其它更合理的解釋。魔尊和劍尊是道侶?這簡直是他這幾日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那,你是腦子被驢踢了?”

沈清歡沈默半響道:“.......沒有。”

“那......是你天生腦子不好使?”

“......你為何就不願相信,我們是真的道侶呢”

“因為我長這麽帥氣的人,才不會在一顆樹上吊死。”衛不鳴望著沈清歡理所當然道:“所以,我該不會是被你拐到大山的失足婦男吧。”

沈清歡望著衛不鳴,面無表情道:

“嗯對,你是我腦袋被驢踢得神志不清那天,從山下人伢子那花五個銅板買回來的便宜貨。這樣,你相信了嗎?”

.......

等等,他就值五個銅板嗎!

他這麽帥氣,怎麽也得十個啊!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可公布情報

魔修分為新魔修和舊魔修

舊魔修是滄溟界原住民,因為地理環境衍生出一套與外界不同的修行方法,特征是有魔骨

新魔修大多都是正道入魔或者急功近利之人,大多行事殘忍做事乖張手上沾滿鮮血

新舊魔修只是魔修內部(特別是舊魔修)的說法

外界心裏只有魔修

都該殺

不鳴是正道入魔,但又不知為何身負魔骨,所以自嘲半新不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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