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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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擺在水閣中,四面荷塘在本該枯殘的秋天撐著碧綠的圓傘,鮮紅的九曲欄桿在一片碧色中若隱若現,河岸邊上栽著一排桂樹,或金黃,或潔白,或桔紅的小花隱藏在團簇的綠葉中,馨香四溢。

珍珠串成的珠簾反射出瑩粉的光芒隨著微風而擺動,風中帶著桂花的甘甜與碧荷的清香,與這閣外的風景倒相得益彰。

花滿樓看不見,但他的耳朵和鼻子很好使,風吹過桂樹與碧荷的婆娑聲與珠簾碰撞的泠泠聲也是一曲美妙的樂章。水閣沒有焚燒任何香料,所以天然的草木之香沒有遭到破壞。

桂花香,碧荷塘,塘中水閣以及浮動的暗香。宴會的主人倒是一個雅人,懂得怎麽營造一個舒適的環境讓人放松身心。畢竟,沒人願意給自己找不痛快。

霞兒沒有太緊張,哪怕她知道這宴無好宴。越是在這樣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就越要沈住氣,當她跟著花滿樓走進內廳時見到了一個根本不應該出現的人———楊夢。

“薛姐姐,霞兒姐姐別來無恙。”像是知道她們的表情一樣,楊夢笑著打招呼。

“是好久不見了。”雖然有疑惑,但是她們知道現在還不是詢問的好場所。

“原來楊姑娘和諸位是舊識,看來今天你們可以好好敘敘舊了。”霍天青人長的很英俊,他的聲音也很動聽,低沈而有力,說話時緩慢而溫和,他說話的時候,希望每個人都能很註意的聽,而且都能聽得很清楚。這正表示他是個很有自信,很有判斷力的人,無論做什麽事都有他的原則,他雖然很驕傲,卻不想別人認為他很驕傲。

“霍總管客氣了。”花滿樓並不討厭這個人,正如霍天青也並不討厭他。

霞兒站在花滿樓身邊,但她的目光卻落在了對面與楊夢低聲交談的年輕男子身上,雖然他裝扮成書生的樣子,但他渾身卻散發出了與儒雅相違和的殺氣,雖然他現在的臉色十分蒼白,與普通的書生一般。

“這是蘇少卿蘇先生。”像是沒有看到霞兒的目光一樣,霍天青向四人介紹道。

水閣的燈並不多,卻亮如白晝,因為四壁都懸著明珠。燈光映著珠光,柔和的光線,令人覺得說不出的舒服。

蘇少英談笑風生,蒼白俊俏的臉上因為說話而浮起淡淡的紅暈,使得他病態的臉煥發出了生機。

霍天青微笑道:“後主的奢靡,本就太過分了,所以南唐的覆亡,也本就是遲早間的事情。”

蘇少英道:“但他卻是個多情人,他的淒婉絕倫,更沒有人能比的上。”

正在旁邊與薛冰低聲交談的楊夢聞言擡頭道:“這倒沒說錯,‘做個詞人真絕代,可憐命薄做帝王。’後主雖然政治不行,但他的詩詞卻是少有人比。”

霍天青淡淡道:“多情人也本就不適合做帝王。”

楊夢笑了一下道:“所以降宋後的南唐貴族會安分的享受宋朝給他們的榮華富貴,不會自不量力的想要覆國,再則,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南唐的覆滅也不單是後主的錯。“她的話很官方,但仔細琢磨又發現另含深意,只是不知是誰領悟罷了。

陸小鳳忽然嘆了口氣,道:“看來這只怪李煜早生了幾百年,今日若有他在這裏一定比我還要著急著喝酒。”

花滿樓笑了。

霍天青也不禁失笑回道:“酒菜本已備齊,只可惜大老板聽說今天有陸小鳳和花公子這樣客人,也一定要來湊湊熱鬧。”

陸小鳳道:“我們在等他?”

霍天青道:“你若等得不耐煩,我們也不妨先擺上菲食引酒。”

正說著,突聽水閣外一人笑道:“俺也不想掃你們的興,來,快擺酒快擺酒。”這個人大笑著走進來,笑聲又尖又細·······白白胖胖的一張臉,皮膚也細的像處女一樣,只有臉上一個特別大的鷹勾,鼻子還顯得很有男子氣概。

花滿樓心裏想:”這人本來是大金鵬王的內庫總管,莫非竟是個太監?“

閻鐵珊一把拉住了陸小鳳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忽而又大笑,道:“你還是老樣子沒有變,可是你的眉毛怎麽只剩下兩條了?”

他說話時時刻刻都不忘帶山西口音,好像唯恐別人認為他不是在山西土生土長的人,但他不知越是刻意就越惹人懷疑。

陸小鳳目光閃動,微笑道:“俺喝了酒沒有錢付帳,所以連胡子都被那酒店老板娘刮去當粉刷子了。”

聽到陸小鳳的話,旁邊的三個女子都笑了出來,要是讓西門吹雪聽到了,指不定下回還有更厲害的招式對付陸小鳳呢,比如他的四條眉毛!

聽到女子的笑聲,閻鐵珊也不拘著,反而葷素不忌的開著玩笑說:“他奶奶的,那娘兒們,定喜歡你用胡子擦她的臉。”惹得霞兒與薛冰臉都紅了一片,至於那擁有不銹鋼心臟的楊夢則是似笑非笑的看著閻鐵珊,仿佛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閻鐵珊轉過身,拍著花滿樓的肩,“你一定就是花家七童了,身邊的可是尊夫人?”閻鐵珊看著霞兒道,“你的幾個哥哥都到俺這裏來過,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直接,霞兒有些不自在的往花滿樓身後靠去。

察覺到霞兒的不自在,花滿樓不著痕跡的擋住了閻鐵珊的目光笑道:“七童也能喝幾杯的。”

閻鐵珊拊掌道:“好!好極了!快把俺藏在床底下的那幾壇老汾酒拿來,今天誰若不醉,誰就是他奶奶的小舅子。”

看著那據說是珍藏的老汾酒,楊夢暗暗道了一聲可惜。可惜啊!這一桌正宗的山西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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