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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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十雨只想把我寵成個殘廢,水果要剝開餵我,粥湯要一勺勺吹冷餵我。一有空閑坐下,他就為我按摩。他真的什麽都好,只是時間一長就開始有些麻木覺得理所應當。司餘佑離開的時候,我會怕會惶恐不安,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挽留他。不知是不是得到太容易,就會開始不珍惜。人始終是賤,得不到的在蠢蠢欲動,被擁在懷後又想要掙紮逃脫。

在現世那會兒不是見過,喜愛類型心理的文章嗎。可大致分為犬系男子和貓系男子,犬系是那種溫柔體貼,陽光好相處的。貓系是冷漠高傲,自我中心的。悲哀的是,你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像條狗,可她卻更愛擼貓。

司百國是個註重花卉節氣的國家,他們喜歡在某種花卉綻開的節氣組織聚會和比賽。可以說是個比較文雅的國度,明日是荷花節,大街小巷全掛著粉色的荷和綠色的葉。小販們叫賣著蓮子或玉藕。司百京都會舉辦選舉荷花仙子的活動,大致就是女生們的選秀活動。分兩輪比賽,一是姑娘們以荷花為題穿著打扮選出符合題意,姿態優雅的女子。二是比琴曲舞藝,選出內外慧中的優勝者。

獲得桂冠的女子不僅可以得到精美的首飾,更是可以受到太子殿下的親自授獎和無比的榮耀。本來這種活動與我也是沒有什麽關系的,但是方雲薈一聽到司十雨要參與立馬報了名。寧湘馨也被逼急了,顧不上什麽不食煙火加入了爭奪。我自是不服,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她們證明我司十雨歸屬權的機會。活動當日搭建了擂臺,因為我們三人的參與,這場比賽顯得備受關註。第一局是以荷為題的裝飾打扮,方雲薈穿了一身艷麗一些的粉紅,就如同荷花瓣上的尖角。寧湘馨一席碧綠,出淤泥而不染。我偏穿了條墨藍偏暗的羅裙,在這群花花綠綠裏顯得有些死氣沈沈。

主持的小胡子專門給了我一段時間解釋,畢竟都知道我的身份,避免第一局我就被掃下臺丟了面子。其他參與者開始有些抱怨,不知道這些大小姐又抽什麽風,有特權就能先插隊蕓蕓。

冠軍獎品是一支鑲嵌著粉色玉石荷花的簪子,不是很值錢,但工藝卻很精致,我扭頭多瞧了兩眼。前面二位明眼人都能看出,一位是想要冰清玉潔,傲立枝頭。另一位則是出淤泥而不染,不沾凡塵俗世。說到荷花嘛,所有好的都是出自它。而所有的糜爛,都留給了它艷麗之下的汙穢。

“如果不能在逆境之中生長,就沒有資格去仰望別人的美好,抱怨自身的坎坷。有的人在爛泥裏只是一條翻攪的泥鰍,有的人卻是吸收了爛泥的營養綻開出更皎潔無暇的花。而我不想做泥鰍也不想做荷花,我是爛泥,你需要我我就竭盡全力呵護你出淤泥而不染。如果你輕視我,我就讓你埋沒在沼澤深淵。世人艷羨它的純凈,自稱生長在汙穢之中卻越挫越勇。其實我們淤泥也並不那麽想染指你們,是你們沒了我連個花骨朵都冒不出來,又怎怪我們汙穢。”

平日就有些反社會人格,不喜歡那些高風亮節的東西。這樣一解釋來也是這麽個理,在外人看來此舉是為飲水思源,重情重義,也只是我不想隨波逐流罷了。第二場比試是才藝比試,方雲薈準備墨筆題字,寧湘馨抱著古箏正用白布纏指。最擅長故弄玄虛的我,選擇劍舞。方雲薈的墨寶筆鋒如蒼穹有勁,女兒家難得有如此大氣得體的字跡。想要壓軸的我,讓位於寧湘馨。

她擡頭望向臺下那密密麻麻的人影,眼神有些驚慌的向四周掃視。興許是自幼呆在深宮內院之中,不能習慣拋頭露面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將琴平放於桌案上,深吸一口氣。手指未揚卻出餘音繞耳,徐徐動聽。但凡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美妙的樂音是出於蕭聲並非古箏。

司餘佑緩緩從臺下走近她,此時寧湘馨就像K歌開了原唱,頓時有了底氣。琴聲猶如行雲流水,姿勢優雅如蝴蝶翩翩起舞。我不詫異他會幫她,畢竟在寧湘馨的世界裏,司十雨是王子,司餘佑才是黑騎。使我有反應的是這只聽過兩次,卻猛上心頭的曲調。

以前在野府有次被捉弄,野家三姐妹將我扔進洗衣房的水缸裏。那時正逢大寒,漫天飛雪。涼水刺骨,由此我高燒不斷。司餘佑聞知後給我帶了特效藥來,只是那藥棕黑且粘稠一看就令人作嘔。我燒得迷迷糊糊,胡言亂語非要他回答我幾個問題才肯服藥。

我問,是否我與她們都一樣。我沒指名這個‘她們’是誰,但他與我都心知肚明。他說不一樣,你和她們不一樣。聽了他的回答心裏像灌了蜜一樣,那藥都像是甜湯一般。後來他為了哄我安睡,為我吹奏了一曲。當時只覺得這曲兒新奇動聽,只是停頓間少了些什麽,興許是還沒做完。至今我才知道,那停頓時缺少的,是她寧湘馨的琴聲。

到底我還是一樣,連和你的記憶,都是借來的。手中頓感無力,用來舞蹈的木劍墜落在地。轉身想要逃離這是非之地,我還比什麽?我根本就比不贏的……

寧湘馨院內:至今午的比試之後,她臉上再無笑意。因為佑王的助威她一舉奪冠,司十雨也的確對她讚賞有加,將他親題的牌匾贈與她手。“怎麽,成為了萬千民眾心目中的仙子,還愁眉苦臉嗎?”寧湘馨像吹脹炸裂的氣球,再繃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吧嗒吧嗒滑落下來。司餘佑立馬掏出自己懷裏的手絹,卻不知以什麽身份為她擦拭。

“她定是故意的……故作落落大方,棄權讓賢。我寧湘馨到底是輸了她什麽?明明我與十雨哥哥青梅竹馬,為何最後該是我的,卻都要她讓……”這是司餘佑首次見她這麽不顧體面,從前她也經常哭,但她每次都小心翼翼的背著人群,用手背將淚痕拭去。因為在別人眼中她要大方得體,因此她那可憐兮兮的小獸模樣更使他心生憐惜。

今日她仿佛無所顧忌,只想發洩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滿。“不哭了,不哭了……”平日裏他能說會道,自認能夠顛倒黑白,但哄人是一點都沒有能耐。他不在乎的從來不哄,他在乎的從不讓他受半點心疼。野不唯從不等他安慰,有什麽事從不抱怨,即使自己被折磨得如鬥敗喪犬,見到他都會撐起來沖自己吠兩下,以示自己安康。她野不唯從不會打退堂鼓,更不存在什麽技不如人,拒不獻醜。今日之事,必定有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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