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我，我做錯什麽了嗎？”他被嚇得手足無措，雙手不停揮動，不知是該先給我擦眼淚，摸摸頭還是抱抱我。我一邊哭，一邊搖頭示意與他無關。“砰！”他一把摟住我，頭撞在他的胸膛之上，發出一聲輕響。“沒關系的，不是還有我在麽……”這樣的人，野不唯你還忍心傷害他嗎？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吧，我推開他。“十雨，對不起！我想過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不到心胸這麽廣闊，我的世界就只能擁有你我二人。我不可能看著你後宮成群，讓我走吧……”他什麽都沒說，楞了一下後忽然開懷大笑起來。“這就是你哭的原因嗎？傻瓜，我一直認為，自古帝王妻妾成群，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找到值得用一生去守護的那個女子。我想，我已經找到了。要是你可以容忍我左擁右抱，還笑呵呵的拍手叫好，那我才真要氣死了！”“所以？”我擡頭看著他。“所以，不論現在，以後，再遠的以後，在你沒說不愛我之前，其餘的理由都不是理由。我保證，只會愛你一個，只擁有你一個就足矣……”

他用衣袖給我拭去淚水鼻涕一等穢物，他越想給我安定，我卻越是迷失自己……“那如果我說，我不愛你了呢。”他的眼光黯淡下來，嘴角的笑意也淡了，正經的凝視著我。

“那，你愛他嗎……”“嗯？”他答非所問，他口中的他是誰？他察覺到什麽了嗎？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以後愛的人待你不夠好，或是一直沒能找到你的摯愛，那我也會一直等你。”他這樣死心塌地，非卿不娶的口氣，我還能怎麽回絕。“為什麽不放棄我，也許你會遇見比我更好的人……”

“可是，我已經逃不掉了啊……”

他的笑容漸漸變得苦澀難堪，為什麽能輕易的說出這些話，對於我來說，那麽難以啟齒的話，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對別人坦誠的說我自己的心意。“明明才認識我不久，明明什麽都不了解我，明明……”我準備繼續說下去，他卻用手指輕壓住了我的唇。“剩下的，我準備用我的後半生去了解……”我摟住他的脖子，用頭在他懷裏磨蹭。“司十雨，你是怪物嗎？”“所以上天派仙女來拯救我了。”

第一次，我在這個時空感受到了存在的意義。今天在他面前暴露了真正的我，但以後那些虛偽的我，要怎麽自然在他面前表演。我雖不至於就這麽輕易的死心塌地愛上他，我只能說，或許他突破了我心底的防線，跟司餘佑一樣變得比其他人更特殊了。十雨我向你保證，即使我的終點不是你，但我也絕不會讓你在半途中就消失。我野不唯，在此起誓……

誰會是最好的皇帝這與我無關，要幫助其中一個，必定會傷害另一個。司十雨迄今為止都是全心全意待我，司餘佑呢？他在想什麽，我知其一卻不知其二。事到如今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司餘佑我答應你的依然會如約做到，只是這次我有了底線。

我拼命的在那個黑暗沼澤般的人面前洋裝堅強，卻還是跌落在這個令我內心變得軟弱無力的溫暖浴池。溫暖浴池雖讓我流連忘返，不想起身。黑暗沼澤卻連脫離的機會都不給我，叫我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今日午夜，我做了一個極其真實的夢。夢裏我一身紅色綾羅綢緞，頭戴鳳冠霞帔。然而即將要成親的我卻倉皇而逃，此時司十雨從門外走進攔住了我。前面說些什麽記不得了，大概意思是問我為什麽要逃走。他說道：“是否友人更長久，與你未能執我手。”我頓了頓，他的所問對了我心中的其一。若成為情侶，或許他便不再對我這般容忍，成為伴侶後免不了吵吵鬧鬧，又或是他三妻四妾，我心灰意冷。朋友才是能夠長遠的關系，不用日日面面相覷，念時相聚，厭時清靜……

這也是我自私的心理之一，我不希望失去這個對我最好的人。但潛意識裏，我卻說了另一番說辭。“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不能答應你。”司十雨問我：“那他也喜歡你嗎？”我沈默了一會兒，有些尷尬的說道：“很巧，他也有喜歡的人了，只可惜那人不是我。”害怕他以為還有一絲機會，我又補充道：“雖然他不喜歡我，但我想等他。”可笑的是，連睡著心裏想的這個他，都已有所屬。司十雨拉起了我的手，摘下了身上的紅繡球。他該死心了吧，聽到我如此絕情的話，然後他竟瞇眼微笑著牽起了我的手，說道：“很巧，我也想要等你。”

最終我從睡夢中笑醒，側身睜開了眼，看著濕漉漉的窗沿。嘴角笑意未褪，心思縝密的人，大腦在休息時也不肯停止。我曾滿頭大汗的從夢魘中驚醒過，也曾從冷漠無情的拋棄中哭醒過，但這卻是頭一次從夢裏笑醒。

一陣寒風從虛掩的窗縫透進，屋外雨聲簌簌，我起身披了一件外袍，突然想看看雨。油紙傘將細雨印得噠噠作響，本無幾人的偌大別苑顯得格外寂靜，全世界就只有雨的呢喃和我自己的腳步聲。我沒有方向的亂踱，都是托了司十雨的福，這麽大塊地勢，要走完每個角落，房間，別苑，起碼也要一個小時。現今無論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全都是我的。今後要是與他真的成婚，豈止這殿堂，整座城池就都是我們的。

但他與我不同，當他成為了帝王，他便是這天下的，而非我一個人的了。司十雨和金銀城池，要非得讓我選一個的話。“司十雨，對，沒有金銀珠寶又不會死，但司十雨只有一個。”我撐傘坐在荷花池旁的大石塊上，望著雨滴落入池水中央，驚起旋渦或擊在荷葉上使之搖曳。望著池內五彩斑斕的錦鯉躲在池底小憩，出神發呆。

為什麽他要叫司十雨呢，他和這輕柔的雨到有幾分相似，為世界清洗去一切汙穢的雨。“一雨，二雨，三雨。”我獨自輕聲念叨，回想著剛才夢中的情景。“四雨，五雨，六雨。”為什麽不叫太陽呢，司向陽之類的。“七雨，八雨，九雨。”到底我是想看雨，還是想看雨呢。心裏莫名升起一種煩躁，就是那種想要一個東西，又存不夠錢的感覺。

“十雨……”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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