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戶見此更是火冒三丈，就想教訓教訓司十雨。只可惜手剛伸出來，還沒夠到別人就聽得哢嚓兩聲，緊接著慘叫聲連綿起伏，萬述判這一撇估計他手指得斷了幾根。本來準備幫忙的那些狐朋狗友見此，紛紛散開連滾帶爬的逃去。“嘖嘖，人雖渣但食物是沒罪的啊。”我拿張油紙包了幾塊糕點，指了指趴在地上的男人。“他結賬啊。”

司十雨默不作聲既沒責怪我，也不問我原由，一路上都在給我剝栗子。萬述判就在耳邊嗡嗡的像只蒼蠅一樣，抱怨我整天盡給惹是生非。這一刻感覺非常良好，就像生長期的幼苗一樣，身邊有木支固定住我的腰。不論我任性的做什麽總有人給我收拾，可以無所顧忌的做自己，即使是惡劣一點也沒關系。

累了兩天我們決定外出散散心，一行三人來到翠沁湖邊，乘坐在精美的畫舫上。愜意的吃著點心品著茗茶，看著他們主仆二人對弈。不時隨著棋子的走向眉頭緊蹙或豁然開朗，沒有心計的日子雖美好卻那麽不真實。一邊感到安穩舒心，另一方面又害怕現在的幸福就如鏡中花水中月，來得快去得快。

不遠處傳來琴瑟齊鳴之音，引得鳥兒們啾啾的合奏。我撩開門簾，走向船頭。好美的一副，才子佳人錦繡圖啊。這種詩情畫意柔柔弱弱誇景讚水不是我的風格，但我還能做些什麽呢？往對面扔石塊呢，還是吐口水呢。若司十雨見到自己成天無所事事的胞弟天天游山玩水，私會美人眉目傳情又作何感想？

對面畫舫的人還沒註意到我們，好吧，既然都是出來玩的，那麽就玩大一點，搞點事情也才不枉此行。要是破壞他的計劃，能惹他司餘佑生氣，見識下我夢寐以求的場景那也就值當了。和司餘佑彈琴合奏的正是秦將軍家的獨女秦仙兒，拉攏關系建立黨羽這是最簡單快捷的方法。秦仙兒是秦簡的掌上明珠，秦簡只對行軍打仗有興趣，除此之外就是最寶貝他的女兒，就算她秦仙兒要天上的星星，秦簡也會給她打下來。跟我這種無所謂的庶女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沒有回報的事他司餘佑是不會去做的，他從不允許任何事物去破壞他的原定計劃，既然是計劃那就一定得按他的劇本終結。但我偏偏就是最想看見他計劃失敗，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噗通……”“救命啊！救……”我一頭栽進冰冷的綠湖之中，現在就看看，他司餘佑會不會為了我而破壞他的計劃。在水裏我故意的使勁撲騰，保證他們都能夠聽見。記得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和我極不對盤。有事沒事就喜歡捉弄我，又因為我喜歡和他擡杠，一有講不贏他的時候我就不搭理他，整天都不跟他搭話。一次他為了逗我，假裝掉進荷花沼池。毫不知情的我一頭跳進池內想尋他蹤跡，一時間竟身體麻痹無法動彈，在現世我雖算不得什麽游泳健將，但幾十米總是游得了的。不知是身體的問題，還是神經的問題，在荷花池內我只有慢慢下沈，絲毫不能掙紮。他浮水過來將我撈起，我才回過神來在他懷裏瑟瑟發抖。自那次起，他便才對我溫柔了許多，大概是以為我不顧性命奮身去救他，所以才真正將我掛在心上。

這次和上次的情況一樣，一沾水就四肢麻木，所以我在賭，賭他選我，還是害怕被司十雨發現功虧一簣拋下我。感到身子越來越沈，模糊中看見一個身影從碧藍的上空朝我游來。身影越來越近，果然我還是輸了。我始終只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一枚可以隨意替換的棋子。算了，事到如今還在妄想什麽，當初遇見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嗎……

“不唯！”腰被托起，他一直喚我的名字，咳嗽了幾下用力將凍紫的嘴唇向上拉扯，難看的笑了笑。為使他安心，低聲喊了句他的名字。“十雨……”可是為什麽，並沒有被獲救的喜悅，好失落……不成功便成仁，至少我跟司十雨的關系更加接近了。萬述判脫下了他的外衫披在我身上，司十雨在回程中一直摟著我，從未松手離開半分。但我的心，並沒有因為這外衣或司十雨的懷抱變得溫暖。就這樣我們草草收兵，回到了別苑。期間我沒有再說過一字一句，他們也只當我是受了驚嚇，讓我好好休息。

深夜，我一直未眠，瞪著眼看著床帳。直至感到門外細碎的腳步聲臨近，我才閉上了雙眼假裝睡著。月光灑在他完美的側顏上，美得令人心生妒忌，也讓人莫名恐懼。我故意側開身子，像是鬧脾氣一樣不去理會他。“今日，你可是故意的。”我沒有回答，每次都是這樣，想做什麽總會被他一語中的。他比我媽還了解我，但也就是他這種莫名其妙不知打哪兒來的自信心，讓我感到極度厭惡。當一個人完完全全了解你以後，什麽事都會被他猜透，什麽事都不給你留餘地。

“是想破壞我的計劃。”司餘佑用冰涼的手指拂過我的臉龐，終是僵持不下，我睜開了眼與他四目相對。這是第一次，我用恢覆了真實容貌的臉與他單獨相見。“答應我，以後別再用自己的性命去做這種蠢事。”他低下頭，溫柔細膩的吻了一下我的嘴角。又來了，自以為是做他自以為是的事。“放心，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去做。不必用對其他女人的那套來對付我。”他最擅長的，是用甜言蜜語來蠱惑人心，用體貼入微來博取信任。但他本身就是虛偽，就和我一樣，是生於沼澤葬於谷底的人。

“你以為我是在對你做戲？”我討厭他這種疑問的口氣，明明已經把我看穿卻還給我找臺階下，拼命為我掩飾的口氣。是啊，對於他而言，我的命根本抵不過他的雄心壯志，就只是蠢事。“不，我哪有資格這麽想。因為你知道，即使你不用這麽對我，我也會心甘情願的為你做事。”說是利益關系，他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而我從一開始就沒曾想過要他回報我什麽，而去為他拼命。我一口否決了我們之間的唯一聯系。

他忽然閉眼萬般無奈的笑了起來，隨後深呼吸一口氣，用一種虛脫無力的眼神低視著我，說道：“你，跟她們不一樣……”說完他轉身離去，沒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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