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顧宥宸終於要切入正題了的蘇念擡頭，眼睛裏閃爍著光。

顧宥宸沖著蘇念笑了，弧度不大，但是完全看得出來。顧宥宸本來就生的俊俏，雖然平時板著一張臉看起來是不近人情了一點，但是蘇青瑤記得，他笑起來格外的好看。

那是她記憶裏唯一一次顧宥宸的笑，卻是在她不在的時候，對著另外一個女人的。驚若天人，笑起來眼睛裏有光，能讓人一輩子都記得。

“是為了遵守和小念的承諾，我答應她要親自見見你。”

蘇念只覺得自己的脖子一僵，強撐著機器老化生銹的感覺，轉過頭看向蘇青瑤。被媽媽知道是自己賣了她，那她媽媽肯定要跟她生氣好久啊！

“小念……她從小就沒有爸爸，這幾天打擾到您了，是在是不好意思。”蘇青瑤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她早該猜到的。

顧宥宸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又問：“那孩子的父親是……”

“死了，在孩子還沒出生之前，就已經死了，火災死的。”蘇青瑤有些著急了，幾乎是搶著回答了這個問題，最後還補充了一個死因，就是想讓一切看起來更可靠一些。

顧宥宸斂眸，沒再說話。

等了一會兒，菜還沒上來，蘇念咬著筷子有些受不了包間裏面的氣氛，撤了一下蘇青瑤的衣袖：“媽媽，我想去上個廁所。”

蘇青瑤點頭，看著蘇念都走到了門口又不放心，道：“我陪你去吧。”

聽見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顧宥宸擡頭凝視了那扇木門一會兒，對秦然開口道：“你去跟著，免得遇到什麽危險沒人墊背。”

明白顧宥宸眼神的意思已經站起身準備出去了的秦然聽到顧宥宸的這句話，險些一個沒站穩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什麽叫見色忘友？什麽叫草菅人命？這就是！

不敢反駁顧宥宸，秦然拉開門就跟了出去。

等在洗手間外面的蘇青瑤沒想到秦然也會走過來，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就過來洗個手。”秦然氣定神閑地說到。

蘇青瑤點頭，盯著秦然站在鏡子前的背影又楞神了許久，偷偷用餘光看著鏡子的秦然都覺得心裏發怵。這個女人好像從在幼兒園門口看到開始，就一直喜歡發呆，也不知道是真呆還是假呆。還好BOSS看上的不是這個蠢女人，而是蘇念小朋友。

“先生，有件事我想問你。”蘇青瑤叫住了正準備烘幹雙手的秦然。

他偏過頭，打量了蘇青瑤一眼，點頭。

“坐在包廂裏的那位先生，有妻子嗎？”

秦然搖頭。其實是有的，好像是說七年前燒死了。

“那，有女朋友嗎？”

秦然索性從自己的西裝口袋裏抽出了一張紙巾擦手，走到蘇青瑤的身邊，他拍了拍蘇青瑤的肩膀：“別想了，我們顧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原本以為這個女人應該不像是外面那些會惹是生非的，沒想到還是沈不住氣。以為自己的女兒得到了顧總的青睞就能夠攀上高枝？秦然心裏滿滿的不屑。

正巧這時候蘇念從女廁裏走了出來，看見勾肩搭背的兩人有點不高興了。

“跟班叔叔，把你的鹹豬蹄子從我媽媽的肩膀上拿下來！”

秦然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這小丫頭片子，怎麽看不懂他這是在幫她清理情敵啊！

回到包間，菜已經陸續開始上了，只又等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已經上齊了。

“小念要吃什麽先問媽媽，知道嗎？”因為擔心影響蘇念的病情，蘇青瑤不經常帶著蘇念出來吃飯，小家夥似乎看到那些賣相格外好看的菜特別地感興趣，讓蘇青瑤心底隱隱有些擔憂，也有些自責。

要不是她，這些東西蘇念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一頓飯下來，顧宥宸觀察得仔細，凡是自己點的那些菜，蘇青瑤基本上就沒有允許蘇念吃的，這讓顧宥宸心底的疑惑更深。

在幼兒園也是如此。蘇青瑤似乎在蘇念的飲食方面格外的註意。

吃完飯，顧宥宸只吩咐了讓秦然送兩人回家，蘇念不肯了，撒嬌讓顧宥宸陪著一起回去，沒想到才兩句，顧宥宸就答應了。

坐在車內，蘇青瑤心裏隱隱有些擔心，不光是蘇念對顧宥宸的依賴，還有顧宥宸對蘇念的寵愛。她經歷過，知道顧宥宸這個人做事就像是殺伐果斷的君主，也所謂伴君如伴虎，萬一蘇念恃寵而驕惹出什麽禍事，屆時還不知道顧宥宸還會不會繼續這麽寵著蘇念呢。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車停在院子裏的時候，蘇念已經睡著了，蘇青瑤下了車準備打開蘇念的車門把蘇念抱回家，卻被顧宥宸喊住了。

“蘇小姐。”他的聲音清冷，與七年前的記憶重疊，蘇青瑤單手扶著車門，隔著一輛車看向站在對面的顧宥宸，“我有些事情想要找蘇小姐聊聊，不知道蘇小姐方不方便。”

蘇青瑤心中一咯噔，還是點頭了。

走到院子外，路燈下的長椅坐下，顧宥宸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直接開口問道：“我想問蘇小姐，小念是不是有什麽疾病，我看蘇小姐在飲食方面都替她格外地註意著，還有這個。”他從內袋裏拿出一張紙條，攤開就是蘇青瑤在億膳居寫給服務員的那張。

蘇青瑤抿了抿唇，沒說話，等了許久，蘇青瑤站起身來，沖著顧宥宸鞠了一躬。

“很感謝顧先生之前找回我的孩子，還給小念買了這麽多東西，包括晚上的這頓晚飯。承蒙顧總擡愛，我們家小念還是個孩子，她……”

“如果說你想讓我不要再接近蘇念，蘇小姐，很抱歉我不能答應。”顧宥宸直接打斷了蘇青瑤的話，“既然蘇小姐已經知道我的名字，我的身份，那應該知道我想問的問題，只要我肯，幾分鐘就可以查出來。”

蘇青瑤嗤笑一聲，眉梢微挑，眼眸之中有星火般的怒意，張口便反駁道：“顧先生！難道非要我挑明了說你才能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嗎？”

正說著，放在蘇青瑤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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