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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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剛完成任務回來的墨鴉被將軍急召於殿前,在空蕩靜寂的殿堂中,只能聽聞風吹起紗簾的簌簌聲響。

墨鴉心下清楚姬無夜召見他的原因,他這段時間所出的任務都因為神秘人的原因而幾乎達到了完美兩個字,這種異常姬無夜是不會察覺不到的,所以他早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雖然他們的將軍從來只看重任務的結果,但他們屬於百鳥歸屬夜幕,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只一是把被姬無夜掌控於手的“兵器”,但兵器是死的,人心卻是活的且始終是最捉摸不透的,誰又能保證這把“兵器”絕對的忠誠。

一雙精致的銀紋黑靴停在他的前面,墨鴉仍舊低垂著頭顱保持著絕對恭敬的單膝跪地。

“聽說你最近的任務出了些問題?”

“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將軍不必掛心。”

“小插曲?一個能在本將軍下令前就知道指令內容的人將軍府內竟然還有這樣的高手存在?”

“不過是一只自以為能掀起驚濤駭浪的螻蟻而已。”墨鴉沈聲“螻蟻從不知天高地厚,將軍不必將區區螻蟻放在心上。”

半晌無聲,但墨鴉能察覺到縈繞在室內的殺氣在逐漸消散。

“墨鴉,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只有你的任務被完成的幹凈利落?”

“幾件任務,卻讓將軍對屬下起了疑心,的確走的是一步好棋。”

“哈哈哈哈哈,墨鴉,你一直很聰明,相信你知道本將軍想要什麽?”

墨鴉的眸色變深“屬下遵命。”

星光和月光混雜在一起,幽冷靜寂,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隱在斑駁的樹影下。

白鳳以前渡過很多個這樣的夜晚,只有他和墨鴉,那時因為任務的關系他們常常需要宿在山林中,大多數時候都睡在繁密的枝丫上,偶爾在寒冷的冬日也會尋找隱秘的山洞,在其中生一堆篝火。

那個時候。。。。。

白鳳的眼神恍惚了下,卻在下一刻清醒過來。

他唇角微微翹起,笑容中隱隱帶著苦澀和自嘲,那個人在身邊的時候,他會覺得安心,即使過去了這麽多年,這一點也不曾改變分毫。

對方似乎也是能駕馭飛鳥之人,墨鴉不動聲色打量著隱在樹影下的白衣身影,剛才那溪邊的枝頭上似乎停了很多不同種類的鳥,這一點,和那小子也有幾分相像。

偶然的相像可以算巧合,但巧合太多,可就不一定是偶然了,墨鴉心中憑空生起了一個大膽猜測,卻在下一刻又被掐滅的連根都不剩。

怎麽可能是那小子,他好笑的搖搖頭,先別說這身形不像,那小子窄腰細肩,一副少年模樣,眼前這位嘛,雖也是一副好身材,但卻是的的確確的青年模樣,再說那方才一瞥隱約可見他白皙後背上道道的陳年舊傷也絕對不是那小子該有的,可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卻讓墨鴉微微皺了眉。

風拂過,惹來樹葉沙沙聲響,白鳳看著對面似是陷入思考狀態的墨鴉,下意識緊了緊手指,這於他而言是個好機會。

雖有可能面對的是墨鴉故意設下的陷阱,但以他現在的狀態來說卻也不得不跳進去,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心裏並不想讓墨鴉知道他的存在。

白鳳動了,幾乎在他動的瞬間,墨鴉就察覺到了,他唇角微微翹起,不緊不慢的跟在白鳳身後,像極了在捉鼠的貓。

當然前提是忽略掉他在看見白鳳身法後目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和凝重。

白色身影在密林中穿梭,血液混著溪水滴落,身後靜寂無聲,只有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響。

但白鳳卻不敢有絲毫大意,以他現在的狀態,必須要尋到隱秘的藏身地點才有可能躲過墨鴉的追擊。

他停了下來,背靠著樹幹,因為大幅度的騰躍引起傷口崩裂而流出鮮紅的血液混著衣服上的溪水流淌。

四周的血腥味也漸漸大了起來,眼下的這種情形於他而言是非常不利的,因為對於殺手而言,血腥味恰恰是他們最為熟悉和敏感的。

破空聲響,白鳳下意識一個轉身避了開,一枚羽箭直直釘入樹幹,讓人驚詫柔軟的羽毛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你還不夠快”

伴隨著戲謔的笑意在白鳳耳側響起的突兀嗓音,白鳳擡手便阻,金屬碰撞的聲響,隨即響起的是□□撞擊樹幹的沈悶聲。

白鳳扭頭吐了口血,撐著樹幹站起來,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眼前,一道劍光閃過,他下意識躲避,但失血過多的虛弱身體卻成了他的累贅,動作只微微一慢。隨即脖頸後傳來劇烈的疼痛就讓他的意識漸行漸遠。

若是此刻白鳳醒著,必能發現長而銳利的袖劍離他的脖子只有不足一寸的距離。

墨鴉面上流露的覆雜神情,能讓他在關鍵時停手的原因,是因為在白衣人閉眼的瞬間,恰好有一道月色光輝穿透密林打在了白衣人的面上。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因失血而微微蒼白的面頰,於記憶中少年有著八分相像的面容。

墨鴉嘆了口氣,對自己的獵物心軟可不是好現象,不過這個人……該不會……是那小子的什麽親戚吧。

春日的天總是陰晴不定,墨鴉隨手擦去鼻尖上的水珠,仰頭看向不知什麽時候已被烏雲遮覆的天空,在外長期執行任務的經驗讓他知道這場雨不會小,在冒雨趕回將軍府和先找個地方避雨間,他只猶豫了一下便選擇了後者。

太多的巧合讓他的心頭縈繞著一些似乎只有肩上扛著的這個人才能解答的疑慮。

山洞深處有一些幹草和枯枝,墨鴉將肩上的人放下,彎腰撿拾了些枯枝燃起火堆,火光照亮一片天地,他脫下濕漉漉的外袍,用枯枝架者放在火邊烘烤,帶著深思的目光落在一側的青年身上。

半濕不幹沾著泥土和血跡有些狼狽的衣著,濕漉漉的發絲淩亂的粘在面頰,顯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既脆弱又心疼。

心疼?墨鴉低低嘖了一聲,腦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雙倔強藍眸,只因為一張相似的臉就魔障了?

他暗自問自己隨即似不屑般輕笑一聲走過去蹲在青年的面前,幾下就將那濕漉漉的白衣剝下甩在一邊,伸手將黏在青年面頰的發絲撥開,露出他俊秀的容顏。

無論看了幾次,這容貌都相似的可怕,太多的巧合可就不是巧合了,相似的發色和眸子,相似的衣著,相似的殺人手法,甚至連輕功都幾乎一模一樣,他可不記得他什麽時候教出個這樣的徒弟也更不記得他那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師傅給他找了個師弟。

墨鴉嗤笑一聲,目光在掃過青年脖間時微微頓住,那是一條灰藍色的圍脖,看材質似乎是個有些年頭的舊物。

不過。。倒是能看得出來被主人保護的很好,除了沾染上雨水有些潮濕以外,竟無絲毫的血跡和泥漬。

很眼熟啊,墨鴉摸了摸下巴,那傻小子也帶著一條,不過那小子帶著的可是他親自去買並且做了手腳的圍脖,總不至於是同一條,最多也只是款式有些相像而已。

墨鴉瞇了瞇眼,腦中卻浮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似乎是為了驗證這個無稽之談的想法,他伸出手去解青年的圍脖,就在這當頭,洞外轟隆一聲春雷響徹天地,他對上了一雙如天空般藍澈純凈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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