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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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生氣和好後, 沈辭一改性子, 不當值的時候幾乎都陪著琬寧。前幾日陪著她去城裏逛街, 一起買了十幾盆花草回來養著,活潑顏色湊在一起, 十分惹眼好看,院子裏也多了一絲生氣。

這日,琬寧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看話本子,沈辭在旁邊給雞爪剔骨,他們上午去市場新買回來的,雞爪碩大,肉質彈滑。

沈辭剝了半天,才剔了一小堆, 他緊皺著個眉頭,嫌麻煩:“我就說買現成的,你偏不聽, 耗時耗力的。”

琬寧抱著話本子, 眼睛彎成兩個月牙, 笑道:“外面做的沒有自己做的好吃, 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辭剛剔好了一個去骨的雞爪,一股腦塞嘴裏,嚼吧嚼吧咽下去, 哼笑道:“那倒是,他們做的可沒你好吃。”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散漫的下午很快過去。不知怎的, 琬寧總有一種錯覺,沈辭這段日子的陪伴好像並不像表面那麽簡單,她總覺得他有話要對自己說,可又說不上來,每次她看著他的時候,他只是笑,不說別的。

傍晚,天色積了大片烏雲,空氣中隱隱夾雜著濕潤的氣息,仿佛要下大雨。

沈辭剝了一小盆後有士兵來找,他去了趙宗籌那兒。琬寧自己簡單吃了口,約摸著沈辭應該會在那邊用膳,便一個人去廚房忙活著鹵雞爪。

她們買的是肉雞爪,很肥美,不像柴雞爪那麽幹癟瘦小。拿水燙過後撈幹沖凈放到鹵鍋裏,一旁的小碗裏是她配好的香料,有川椒、八角,丁香、甘草、再加點桂皮,慢火煲一個時辰就好了,那會兒估計沈辭也回來了。

做完這些,琬寧松泛松泛身子,在院子裏轉了轉。她擡眼看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一會兒大雨是必定要下了。

她裹緊衣裳,快走幾步回屋了。屋裏寶珠掐著時辰放的洗澡水,見琬寧回來了,眸裏隱隱擔心:“外面都快下雨了,姑娘才回來,再不回來,我可要尋你去了。”

琬寧褪下了罩衫,笑笑:“就廚房幾步路的功夫,哪那麽嬌貴了。我泡澡,你在外面守著吧。”

寶珠點頭:“姑娘有需要叫我。”

琬寧走到裏間,把褻衣換下,隨後光腳走進浴桶裏,暖融融的熱氣將她包裹著,一天的疲憊盡數散去。

升騰而起的霧氣熏濕了她長長的睫毛,琬寧索性閉著眼睛,白嫩的藕臂隨意搭在木桶邊緣,上邊還沁透著幾滴晶瑩。

除了有點想家,現在的日子過的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捱,除了沈辭不在的時候悶了點,氣候時令倒也能適應。

琬寧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晃悠著,三年而已,很快就過去了,說不定那會兒她和沈辭都已經有孩子了。

想到這兒,琬寧頓時羞紅了臉,她在想什麽呀……

窗外劃過一道銀白色,隨後響起了“轟隆”雷聲,琬寧看見窗戶外不一會兒便暴雨傾盆,傳來淅瀝的雨聲。

琬寧又泡了一會兒,見沈辭還沒回來,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喚了寶珠進來服侍她穿衣。

琬寧擦幹了身子,如瀑的青絲濕潤著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她卻顧不上,一雙眸子望向窗外,吩咐道:“寶珠,派人去問問,將軍怎麽還沒回來。”

不待寶珠回話,琬寧覆又道:“算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寶珠扶著她,想勸阻:“姑娘,你剛泡完澡,身子正是發汗的時候,況且這頭發還沒幹,生病了可怎麽辦呀?”

琬寧搖頭:“不去一趟我總是放心不下,你陪我一起去。”

寶珠不敢再勸,只得去找了件厚實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撐起一把竹傘,隨琬寧踏入漆黑的風雨裏。

一路上雷電交加,潑天的雨幕連綿不絕,兩個人身上很快就濕個遍。越往前走琬寧心裏就越是不踏實,終於,拐過前邊林蔭就是書房了。

琬寧見書房的還亮著,明晃晃的燈火,心裏頓時安慰不少。她默念著,許是自己想多了,沈辭不是好好的在這嗎,能出什麽事兒。

寶珠也笑著寬慰她,語氣輕松:“姑娘,這下你可盡放心了。將軍只是議事忘了時辰,下回可別這麽不管不顧的出來了,本就是嬌弱的身子,受了風寒可不好養。”

琬寧握著她的手,抿唇笑笑,臉色有些蒼白。雨夜難行,耗費了她不少力氣。

兩人走近便聽見裏頭傳來沈辭暴怒的聲音,震的她腳步一滯。

“你讓我怎麽和琬寧說?難道直接告訴她父母被寧王圈禁了?趙宗籌,我看你是瘋了。”

琬寧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纖細的身子踉蹌一下,險些站不穩,握著寶珠的手不住的顫著。

屋內,趙宗籌坐在桌前,燭火映襯下,那張臉愈發堅毅,他聲音凝重:“辭兒,可你早晚都得說,這事兒根本瞞不住啊!”

沈辭一把摔了案上的茶壺,碎片混著水砸了一地。他眼底赤紅,拳頭攥的死死的。

半月前,他們派去盛京的探子就沒有一個回來的,趙宗籌只道不急,若是京城真有異動,太子定會想盡辦法送信,一顆心搖擺不定懸了半個月,東宮的探子終於在下午趕到。

沈辭急忙趕去書房後這才知道,寧王趁著謝懷景出宮議事,手底下人神不知鬼不覺支開當值的守衛,擄走了琬寧的爹娘。隨後寧王便公示天下,太子給昭惠帝下毒,如此滔天大罪的帽子扣下來,孫家和寧王府手下的軍隊頓時有充分的理由劍指東宮。

文臣武將,公侯人家都閉門不出,朝會已停了三日有餘,盛京城裏兵荒馬亂,到處都是彪悍流兵,百姓苦不堪言。

風雨聲勢浩大,仍舊沒有停下之勢,沈辭揉著眉心,只覺得腦袋快炸裂開來,他要怎麽跟琬寧交代呢?

突然,外面傳來一道驚惶失措的聲音。

“姑娘!姑娘,你怎麽了?!”

趙宗籌暗叫不好,再一回神後,眼前還哪有沈辭的影子,人早已沖出門外茫茫雨幕裏。

琬寧倒在寶珠懷裏,竹傘跌落在地上被大雨澆裂個大口子,寶珠見沈辭出來,急忙呼救:“將軍,姑娘她暈倒了……”

沈辭眼色深深,幾個箭步跑下臺階,隨後將琬寧抱起來就近回到書房,趙宗籌看見沈辭一身濕透,神色極其難看,懷裏的人兒昏迷不醒便知出事了。

他匆匆道:“我去找大夫。”

書房裏間沒有床,只有一個臨時搭的軟塌,沈辭小心翼翼的把琬寧放下來,隨後對身後的寶珠冷聲囑咐:“去備熱水。”

寶珠急得直哭,聽得此話也顧不得大雨,匆匆跑出去了。

沈辭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他握著琬寧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眸裏滿是自責,聲音啞的厲害,帶著一絲後怕:“寧寧,別怕,我在呢。”

……

琬寧醒來後已是白天,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著的地方有些陌生,身上蓋著厚厚的被褥,屋裏好像還有濃濃的藥味。

她費力的張開嘴,嗓子卻啞的厲害,說不出話,腦海裏一片灼熱混雜著眩暈。

她記得和寶珠去找沈辭,然後聽見了父親母親被寧王擄走後心裏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便什麽都記不得了。

母親,寧王,擄走……錯亂的記憶不斷湧現著,琬寧胸腔內隱隱針紮般刺痛,她慌忙起身,正迎著外頭端著藥碗的沈辭。

沈辭一身黑衣,眼下一片烏青,唇邊還掛著未修剪的胡茬,見琬寧要起身,眉頭皺了下,快步走到床前,把藥放在一邊,隨後抱住了琬寧。

他輕輕撫著琬寧的後背,感覺她的身子在抖,這一病,本就瘦弱的身子病的跟貓一樣。沈辭滿眼的心疼:“寧寧別怕,我在呢。”

琬寧伏在他身上,鼻尖紅紅的,聲音有些哽咽的哭腔:“阿辭,我父母他們是不是被寧王的人抓走了?嗚……你告訴我,別騙我。”

沈辭松開她,看著她通紅,可憐兮兮的小臉,心中掙紮良久,終究是不忍騙她。

“寧寧,你信我。我一定毫發無損的把他們救出來。”

琬寧眼眶裏蓄滿了淚水,無聲的淌著,光是想到那個場景她就忍不住戰栗,謝揚稷那樣兇殘的人,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呢。

她輕輕求道:“阿辭,我們回京好不好?”

琬寧心裏是猶豫的,他們被昭惠帝貶斥戍邊的,無詔歸京乃是軍中大忌,若放在以往,龍顏大怒,抄家滅族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父母性命只在朝夕,陛下也昏迷不明,來日大統有變,便是她死也要回去。

沈辭那廂卻想都沒想,一口答應。

他溫柔的看著她,漆黑的眸滿是憐惜:“好。”

作者有話要說:  啊~預告一下,明天大結局啦~然後下本文沒啥意外的這月14號左右開~(變身勤奮碼字機)這本寫的屬實不好,給大家道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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