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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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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香裊裊上前,身後跟著兩個婢子,拿捏著琬寧最見不得的羞答答的款,“二姐姐身上出了這麽大事兒,事關家裏的清譽,爹爹都急死了,姐姐怎麽還往出跑呢?我們林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琬香面上若清風扶月,實則內裏發著虛汗,是一路小跑著才趕到。

她一早打探的消息,宋淳入府,果然就被她逮到了,這麽好的機會,那死丫頭還想撇下她獨去會公侯世子,想得美。

宋淳最看不得那些小家子氣,登時沖了她一句,“三姑娘這是哪裏的話,你姐姐受那渾人的氣,如今就算撇清了幹系,心裏還百般委屈呢,你不心疼姐姐也便罷了,小心我告到林相爺那裏,說你冷眼旁觀,說盡風涼話!”

“你!”

林婉香的小娘得寵,她在府裏的地位雖不如琬寧,可那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除去主母院裏,那是一句重話都沒聽過,如今竟在自己家門口被別人打了臉,她哪忍得下,還想再上前理論幾句,卻被琬寧訓斥。^

“三妹妹放肆,宋姑娘出身名門,與我家乃是世交,今日你對著客人如此無禮,不懂規矩。”

琬寧厲聲吩咐下人,“不把你家姑娘帶回去思過,留在這丟人現眼嗎?”

從前她便是太好性子了,任由柳氏母女欺壓在自己頭上,渾然不知這林府都快是妾室掌家了。

琬香身子一顫,眸裏劃過狐疑,這林琬寧何時有這般架勢了。

從前的她唯唯諾諾,什麽時候欺負急了,也是她那主母娘親替她出氣,如今到有幾分嫡女的氣勢了。

琬香震驚著,她身邊的婢子小聲分析利弊,“姑娘,咱們先回去,畢竟咱們沖撞宋姑娘在先,就是告到主君那裏,也是您吃虧呀。”

琬香啐了一口,氣焰慣是囂張的,尤有不忿,“你眼睛是瞎的嗎,這明明是她們合起夥罵我在先!”

“走吧,先走,我的好姑娘。咱們回去找小娘說理去。”

她們走後宋淳冷哼了一聲,“這個林琬香還是老樣子,仗著小娘得寵,都快騎到你頭上了。說起來,還是你另外一個妹妹琬柔性子好,待你也貼心些。”

另一個妹妹?琬寧眼角浮現笑意,卻未達眼底,只拉著宋淳上了馬車,“快走吧,待會兒入席遲到了可不好。”

華貴的馬車順著福安街,緩慢向前行駛。

林府與伯爵府只隔了兩條街,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

“頤順伯爵府家的嫡長子前不久成婚,新媳入房,就象征性的翻修翻修,不過這明墻黛瓦,是看著比以前舒服不少。”

兩人下了馬車,宋淳同琬寧說笑,一邊的婢子朝伯爵府的門童遞過名帖。

琬寧點頭,“伯爵府的兒子娶了恩國公的小女兒,算是高攀,自然不能怠慢,這新媳在婆家算是威風了。”

二人走進去,裏頭便傳來陣陣琴音夾雜著笑聲,顯然熱鬧非凡。

席面設在後花園,通過前廳,琬寧瞧見偌大的花園被一條曲溪隔開,上邊架了一座石砌的拱橋,兩側擺滿了新鮮艷麗的綠植奇花。

宋淳喜愛熱鬧,一雙杏眸光華流轉,只一瞬便將園子探個清楚,她興奮的指著西邊,“周家哥哥在那邊呢,咱們過去見個禮。”

琬寧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心下漏了一拍,果不其然,宋淳口中的周家哥哥便是周庭筠,旁邊立著個筆直的身影,是沈辭。

袖間的手緊緊攥著帕子,一時只覺得耳邊熱熱的,她佯裝鎮定,“好啊。”

西廊,鎮北將軍府大公子孫漠北記掛著自家妹妹的囑托,想看看她心上人到底何許風采,便錯開人群,主動上前搭話沈辭,“二郎年紀輕輕便做了將軍,高人一等,讓我等還在準備科考的人愧不敢當啊。”

這話一出頭,旁邊幾個同樣待考的世家公子哥,頓時回頭,看向沈辭的眼睛都多了種別樣的意味。

沈辭轉過身,定定的看著他,皺起了眉。

哪冒出來的蒼蠅。

他眼神嘲諷,笑,“那就從軍啊,你爹是將軍,從孫家的軍,都不必從小卒開始熬呢。”

孫漠北臉色鐵青,捏緊了拳頭,說不出話。

盛京都知道孫家的大公子雖然是武官家族的後代,卻是個羸弱的。

那自小萬千寵愛呵護長大的,紙做的身子,如何從軍?!

沈辭擺明了拿人短處戳脊梁骨。

其中一個公子哥瞧著氣氛尷尬,有心討好孫漠北,替他解圍,哄道,“哎?不說這個,早就聽聞二哥兒功夫了得,咱們比比射箭如何?”

沈辭挑眉,“我從不恃強淩弱。”

……

被懟的公子哥臉上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孫漠北冷笑,“二郎怕不是覺得沒有好彩頭,這才不敢吧?”

有人附和,“就是,二哥兒別走,今天啊還真就得找個好彩頭把你留下比比。”

可這拿什麽彩頭好呢?他們一介男兒,腰間雖有佩玉荷包,卻也不值幾個錢。

在後邊觀察了好半天的孫漠柔,碧眸微漾,取下了頭上發髻,取下了一株彩鳳鑲金並蒂玉釵,示意婢子遞上去。

彩玉面露驚色,“姑娘,這個釵子是郡主娘娘前不久才給您的,五十兩銀子呢,太貴重了,您……”

孫漠柔白了她一眼,“沈家哥哥身手了得,這區區射箭他定奪頭籌。待他贏了,我便討要回來,這物件也算有點意義,你個丫頭懂什麽,還不快去。”

彩玉應下,施施然走到前邊,恭敬行了個禮,“諸位哥兒,我家姑娘獻上彩鳳鑲金並蒂玉釵一枚作為彩頭,還請各位盡興。”

沈辭抱著臂,眼裏譏諷,對這沖他而來的比試毫無興趣。

一聽要比賽了,宋淳有些激動,攢著周庭筠,“周哥哥,那釵子成色不錯,你可得認真些,贏了送給妹妹。”

周庭筠心知若沈辭上場,還有他什麽事兒呢,他就是個陪跑的,頓覺面上掛不住,“淳妹妹,你我兩家世交,你要什麽釵子沒有,明日我便送到府上一筐釵子,任你挑選。”

宋淳見他慫的像個鵪鶉,只嘻嘻的笑,“我不,我就要這個。”

琬寧站在她身旁,靜靜瞧著孫漠柔,見她沖沈辭那羞答答的樣子,眼眸黯了黯。

孫漠柔位分尊貴,姑姑是大業宮的孫皇後,爹爹又是陛下親封的將軍,就連她本身也掛著孫皇後給求來的封號,長樂縣主。

從小只要她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她出神的想著,冷不防被人拿肩膀碰了下。

沈辭漆黑的眸望向別處,語氣滿不在乎問,“那個,想要嗎?”

“不要。”琬寧斬釘截鐵。

誰要那個做作女人的東西,她厭煩的緊。

沈辭“唔”了一聲,旋即俯身靠近,“真不要?”

他湊得近,身上的甘松香撲面而來,驚的琬寧心神震顫。

周遭都是男眷女眷,若是傳出去了,她嚇得退了兩步,不敢再想。只覺得胸腔悶著一鑼鼓,聲音如蚊,帶著急促,“你快離我遠些。”

小姑娘驚嚇的小模樣,看在沈辭眼裏,只覺得像著慫慫的兔子,招人可愛。

“熊樣兒吧。”沈辭嘻嘻的笑。

逗弄逗弄琬寧,他心情大好,沖那邊嚷嚷,“怎的還不開始,誰先來和小爺我打個頭陣?”

一番比試後,結果自是沒的懸念,沈辭三場十環奪得了頭籌。

孫漠柔嬌羞上前,恭維讚美,“沈家哥哥豐神俊朗,真是好箭法,不知可否將這釵子贈與妹妹。”

宋淳不解,“縣主將釵子拿出來做彩頭,怎的又反悔,想要了回去。”

周庭筠鄙夷的瞅向她,“蠢啊,看不出那縣主對我兄弟有意,撩他呢。”

這話聽在琬寧耳朵裏,只覺渾身不舒服,也不想再待下去。和宋淳告了聲身子不適,想回府了,便朝外走。

沈辭對那釵子不在意,剛欲順口把東西給孫漠柔,冷不防看見宋淳後邊那道越走越遠的身影,便又改變了主意。

“不好意思啊,這釵子送不了。”沈辭隨手將釵子扔給周庭筠,隨口回絕。

孫漠柔的笑容凝在臉上,伸出去的手還懸著,滿眼的不可置信。

被沈辭當眾拆臺,她真是丟死人了。

盛夏暑熱,琬寧一路挑揀著廊下樹蔭走,正不逢撞到了前方管家婆子,那婆子急急忙忙朝花園跑,沒看見路,直彎腰賠罪。

琬寧疑惑,“何事這般慌張?”

婆子面色焦急,“問姑娘好,方才宮裏來人傳話,說盛京裏混進了胡人,叫各家各府都不要鋪張宴請,只待自己府上安置。”

“胡人?”

琬寧頓了頓,好似想到了什麽,可面上仍裝作不解,“胡人為何慌張,當今陛下主張擴盈互市,不過是賣一些珠寶而已,怎的鬧的要閉門鎖戶這麽嚴重?”

婆子似是害怕,聲音壓低了些,“聽說那些胡人明面上是打著買賣珠寶由頭,實際上卻是探聽國情的細作。姑娘不要聲張,我得速去通知伯爵娘子。”

琬寧“嗯”了一聲,心裏猛地掀起來一個波浪。

她想起前世,盛京也是鬧胡人細作,敬國侯宋家貪圖珠寶帶來的巨大利益,與他們私下往來,甚至開始洩露盛京國情,宮中密事,最後事情敗露卻賴在林家,害得爹娘枉死在獄中。

爹爹一世清官,最後卻背負上了一個通敵賣國的罪名!

琬寧咬唇,風水輪流轉,也該輪到敬國侯府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ok簪子最後還是歸了宋淳妹妹,哈哈。(遲到了更新,抱歉!你們都不找我聊天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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