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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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
放學歸家的時候。
夏天已經過去了大半，天氣開始涼快，伸伸手就能和微風擁抱，溫暖的風與衣袖糾纏，遂離去。
裴汜走出了校門，他突然停住了，回頭。
校門口站著葉逸落。
葉逸落好像也是看著他的。
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
有很多人遠離他所站著的土地，向他的方向走去。
葉逸落矮下身子，裴汜瞇起了眼，他應該是在系鞋帶。
葉逸落系完鞋帶站起來朝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他家的方向。
裴汜回過頭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昨天晚上迷糊中答應了他一個約定。
周六。
他呼出一口氣，終於抵達目的地，他在鐵門旁邊的小機器上按下4012.
“誰？”
葉逸落的聲音帶著吱吱哢哢機器老化而導致的沙啞。
“裴汜。”
門應聲而開，裴汜熟練地找到他的家，在門口換上拖鞋進去。
“哥哥這是誰啊？”
裴汜一進門就看見一個妙齡少女坐在小板凳在看著電視，自己此刻的到來使她向葉逸落發問。
葉逸落：“這個是哥哥的朋友。”
“你叫什麽名字啊？”
裴汜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樣可愛的蘿莉了，眉眼之間還有一點點和葉逸落相似，也同樣有高挺但是線條不淩厲的鼻梁和輪廓。他也不自覺地學著葉逸落使聲音柔和：“我啊，我叫裴汜。”
“陪死？”她瞪大了眼睛：“你的名字好炫酷哦！”
葉逸落在一邊笑個不行。裴汜一楞，他感覺自己的鼻孔在無限放大，他看著女孩還挺可愛的，也就承認了這個名字。
“你多大啊？”
“初二。”
他有些吃驚，這個女孩才小他們三四歲左右，可能是身材天生嬌，聲音比較嗲，看起來年齡顯得很小。他又問：“那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黎塔。”不等裴汜說什麽她立馬道：“你快去幫幫我哥啊，他搟皮都要累死了。”
聽她這麽一說，裴汜看向葉逸落，而後者已經開始將之前和好的面搟皮了。
裴汜又對黎塔說：“你怎麽不去幫忙？”
“我？”黎塔指了指自己，轉了轉眼珠：“君子遠庖廚。”
裴汜在風中石化……
黎塔立馬跑回客廳接著看電視去，打游戲去了。裴汜洗了手走進廚房。葉逸落笑道：“又要麻煩你。”
“這算什麽麻煩，吃有什麽麻煩的。”
“黎塔她是不會幫我的，我自己一個人要做這麽多，實在是忙不過來，可是我只能想到你。”
“以後這種事情你直接叫我就好了，不用想這麽多啦。”裴汜擦幹手，抓了一把面粉灑在鐵托盤上。
“韭菜豬肉行不？”
“行，我百無禁忌。”
“你會包餃子嗎？”葉逸落邊搟皮邊問，他看著裴汜撒面的手，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那薄薄的皮膚之下流動的血液和白骨，裴汜說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標準，但是不露餡。”裴汜已經開始包了：“你看你們北方人包餃子都是這幾個手指頭掐一下然後就搞定了。以前我家的阿姨就是北方人，她教了我多少遍我都不會。我只會這種折幾下的。”說完他把自己包的那個餃子放在手心給葉逸落瞅了瞅。
很好啊，包餃子的方式並不一定要拘泥一格，反正都是要吃下的。
裴汜像是想到了什麽，壓低了嗓子問，上次怎麽都不見你有個妹妹啊？
葉逸落說著，手上卻並不停：“我爸媽離婚了，後來我媽死了，我就歸我爸管，大約一年前左右我就搬了家，轉了學。黎塔是我爸現在娶的老婆的孩子。”裴汜心下一驚，一年前的話，正好就是風聲消失的時候，他消失原來是因為這個！
“上個星期他們回來過一次，然後不知道他們又鬧了什麽事情，總而言之告訴我的結論就是黎塔先丟到我這裏，反正黎塔的學校離這裏很近，況且她也是寄宿，只用周末帶帶就行，對我影響不大。”
裴汜想起剛剛那個女孩兒古靈精怪的樣子，只覺得葉逸落可能日子不太好過，被整的很淒慘卻嘴硬不肯說。而且他也沒有想到，葉逸落的身世竟然這麽的……混亂？
裴汜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葉逸落笑了笑，你吃幾個？
黎塔，關掉電視過來吃飯。葉逸落坐下來，已經夾起餃子在醬油裏沾了沾。
黎塔哎了一聲，立馬閃現一般出現了叫道，我都快餓死了！她夾起一個餃子，不知幹什麽把它舉高高，說：“這個餃子好醜啊。
裴汜看著空中的餃子說，哪裏醜了？它只是肚子裏面少了點餡所以看起來像個‘囧’。
黎塔立馬道，哦！我知道了！陪死哥哥是不是你包的？我哥才不會包成這樣呢！他的都是餡兒多到鼓鼓的，餃子肚子圓圓的！
裴汜深深的嘆了口氣，葉逸落嘆了口氣。
吃完了。
黎塔吃的很撐要下去玩，葉逸落不放心就不同意，她保證晚上八點一定回來他這才勉強允許。
葉逸落洗碗，裴汜站在一邊，他一直在猶豫，可是好奇心驅使著他，他終於問：“你和孫思曼分了？”
“對啊。”葉逸落頭也不擡。
裴汜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怎麽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
葉逸落似乎對這個問題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忌諱。他接著說：“跟她在一起太累了，而且很貴。她的前男友是個土豪，成天給她買買買，然而我不能她就成天嫌棄我。”他嘆了口氣：“女朋友太貴了。”
裴汜說，這就是為什麽我從來都不談戀愛，游戲多好玩，永不分手！
雖然游戲也貴，但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葉逸落亦是讚同。
那為什麽還談？
葉逸落沒有出聲，一時之間整個廚房裏面只有流水聲，葉逸落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裴汜則有些尷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過了一會兒葉逸落才吐出幾個字。
因為耐不住寂寞。
裴汜沒有想到竟然只是這樣一個答案，又或者是竟然是這樣一個答案。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回應，葉逸落父愛母愛都缺，這種人往往會早戀，因為在本來應該獲得愛的地方是空虛的，只能尋找另一種愛或者類似於愛的東西。無論男女，無論老少。
早戀？
他和孫思曼根本就沒有戀。
孫思曼喜歡的是他的皮囊，以此滿足虛榮心。他的心是空的，有什麽來都不抗拒，所以兩個人才在一起。他們親吻的時候，心卻距離得無比的遠。
一個心懷鬼胎，一個茫然順從。
說到底葉逸落是很寂寞的，很寂寞的。
但是奇怪的是人們總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寂寞的心態，葉逸落卻一點也不隱瞞。
洗完碗了，葉逸落坐下，然後用布擦幹凈洗碗時不小心濺在眼鏡上的水滴。
裴汜看著他脫下眼鏡的臉，他的眼睛不僅沒有因為常年戴著眼鏡而凸起，而且他覺得這樣更好看了，問，你這個眼鏡用了多久？
好久了吧，幾年了，度數都不合適了。葉逸落擦好後又重新戴上他的黑框眼鏡，恢覆了往日的樣子。
你覺得這個眼鏡……
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應付完電話，說，我媽吼我了，我走了。
葉逸落起身送他到電梯口，看著鐵門將他們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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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歸家的時候。
夏天已經過去了大半，天氣開始涼快，伸伸手就能和微風擁抱，溫暖的風與衣袖糾纏，遂離去。
裴汜走出了校門，他突然停住了，回頭。
校門口站著葉逸落。
葉逸落好像也是看著他的。
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
有很多人遠離他所站著的土地，向他的方向走去。
葉逸落矮下身子，裴汜瞇起了眼，他應該是在系鞋帶。
葉逸落系完鞋帶站起來朝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他家的方向。
裴汜回過頭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昨天晚上迷糊中答應了他一個約定。
周六。
他呼出一口氣，終於抵達目的地，他在鐵門旁邊的小機器上按下4012.
“誰？”
葉逸落的聲音帶著吱吱哢哢機器老化而導致的沙啞。
“裴汜。”
門應聲而開，裴汜熟練地找到他的家，在門口換上拖鞋進去。
“哥哥這是誰啊？”
裴汜一進門就看見一個妙齡少女坐在小板凳在看著電視，自己此刻的到來使她向葉逸落發問。
葉逸落：“這個是哥哥的朋友。”
“你叫什麽名字啊？”
裴汜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樣可愛的蘿莉了，眉眼之間還有一點點和葉逸落相似，也同樣有高挺但是線條不淩厲的鼻梁和輪廓。他也不自覺地學著葉逸落使聲音柔和：“我啊，我叫裴汜。”
“陪死？”她瞪大了眼睛：“你的名字好炫酷哦！”
葉逸落在一邊笑個不行。裴汜一楞，他感覺自己的鼻孔在無限放大，他看著女孩還挺可愛的，也就承認了這個名字。
“你多大啊？”
“初二。”
他有些吃驚，這個女孩才小他們三四歲左右，可能是身材天生嬌，聲音比較嗲，看起來年齡顯得很小。他又問：“那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黎塔。”不等裴汜說什麽她立馬道：“你快去幫幫我哥啊，他搟皮都要累死了。”
聽她這麽一說，裴汜看向葉逸落，而後者已經開始將之前和好的面搟皮了。
裴汜又對黎塔說：“你怎麽不去幫忙？”
“我？”黎塔指了指自己，轉了轉眼珠：“君子遠庖廚。”
裴汜在風中石化……
黎塔立馬跑回客廳接著看電視去，打游戲去了。裴汜洗了手走進廚房。葉逸落笑道：“又要麻煩你。”
“這算什麽麻煩，吃有什麽麻煩的。”
“黎塔她是不會幫我的，我自己一個人要做這麽多，實在是忙不過來，可是我只能想到你。”
“以後這種事情你直接叫我就好了，不用想這麽多啦。”裴汜擦幹手，抓了一把面粉灑在鐵托盤上。
“韭菜豬肉行不？”
“行，我百無禁忌。”
“你會包餃子嗎？”葉逸落邊搟皮邊問，他看著裴汜撒面的手，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那薄薄的皮膚之下流動的血液和白骨，裴汜說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標準，但是不露餡。”裴汜已經開始包了：“你看你們北方人包餃子都是這幾個手指頭掐一下然後就搞定了。以前我家的阿姨就是北方人，她教了我多少遍我都不會。我只會這種折幾下的。”說完他把自己包的那個餃子放在手心給葉逸落瞅了瞅。
很好啊，包餃子的方式並不一定要拘泥一格，反正都是要吃下的。
裴汜像是想到了什麽，壓低了嗓子問，上次怎麽都不見你有個妹妹啊？
葉逸落說著，手上卻並不停：“我爸媽離婚了，後來我媽死了，我就歸我爸管，大約一年前左右我就搬了家，轉了學。黎塔是我爸現在娶的老婆的孩子。”裴汜心下一驚，一年前的話，正好就是風聲消失的時候，他消失原來是因為這個！
“上個星期他們回來過一次，然後不知道他們又鬧了什麽事情，總而言之告訴我的結論就是黎塔先丟到我這裏，反正黎塔的學校離這裏很近，況且她也是寄宿，只用周末帶帶就行，對我影響不大。”
裴汜想起剛剛那個女孩兒古靈精怪的樣子，只覺得葉逸落可能日子不太好過，被整的很淒慘卻嘴硬不肯說。而且他也沒有想到，葉逸落的身世竟然這麽的……混亂？
裴汜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葉逸落笑了笑，你吃幾個？
黎塔，關掉電視過來吃飯。葉逸落坐下來，已經夾起餃子在醬油裏沾了沾。
黎塔哎了一聲，立馬閃現一般出現了叫道，我都快餓死了！她夾起一個餃子，不知幹什麽把它舉高高，說：“這個餃子好醜啊。
裴汜看著空中的餃子說，哪裏醜了？它只是肚子裏面少了點餡所以看起來像個‘囧’。
黎塔立馬道，哦！我知道了！陪死哥哥是不是你包的？我哥才不會包成這樣呢！他的都是餡兒多到鼓鼓的，餃子肚子圓圓的！
裴汜深深的嘆了口氣，葉逸落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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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逸落洗碗，裴汜站在一邊，他一直在猶豫，可是好奇心驅使著他，他終於問：“你和孫思曼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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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逸落似乎對這個問題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忌諱。他接著說：“跟她在一起太累了，而且很貴。她的前男友是個土豪，成天給她買買買，然而我不能她就成天嫌棄我。”他嘆了口氣：“女朋友太貴了。”
裴汜說，這就是為什麽我從來都不談戀愛，游戲多好玩，永不分手！
雖然游戲也貴，但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葉逸落亦是讚同。
那為什麽還談？
葉逸落沒有出聲，一時之間整個廚房裏面只有流水聲，葉逸落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裴汜則有些尷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過了一會兒葉逸落才吐出幾個字。
因為耐不住寂寞。
裴汜沒有想到竟然只是這樣一個答案，又或者是竟然是這樣一個答案。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回應，葉逸落父愛母愛都缺，這種人往往會早戀，因為在本來應該獲得愛的地方是空虛的，只能尋找另一種愛或者類似於愛的東西。無論男女，無論老少。
早戀？
他和孫思曼根本就沒有戀。
孫思曼喜歡的是他的皮囊，以此滿足虛榮心。他的心是空的，有什麽來都不抗拒，所以兩個人才在一起。他們親吻的時候，心卻距離得無比的遠。
一個心懷鬼胎，一個茫然順從。
說到底葉逸落是很寂寞的，很寂寞的。
但是奇怪的是人們總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寂寞的心態，葉逸落卻一點也不隱瞞。
洗完碗了，葉逸落坐下，然後用布擦幹凈洗碗時不小心濺在眼鏡上的水滴。
裴汜看著他脫下眼鏡的臉，他的眼睛不僅沒有因為常年戴著眼鏡而凸起，而且他覺得這樣更好看了，問，你這個眼鏡用了多久？
好久了吧，幾年了，度數都不合適了。葉逸落擦好後又重新戴上他的黑框眼鏡，恢覆了往日的樣子。
你覺得這個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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