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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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家吃過晚飯,季雨時拎著二黑和嫂子帶過來的大黑和小黑,開車回自己的居所。

三只貓包放在後座上,貓咪們時不時發出的綿軟叫聲此起彼伏,每次季雨時帶貓出行,都像拖著一家寵物店。

將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背著一只貓包,左右兩手各拿一只。

季雨時步入電梯,正好遇到鄰居太太散步回家。

“小季!”對方見了他挺熱情地打招呼,“出差回來啦?這次去得挺久!”

季雨時禮貌地點點頭:“是的。”

鄰居太太好心幫忙,替他拿了一只貓包,一同上樓後等季雨時騰出手開完門才離開。

季雨時將貓咪們都從包裏放出來,三只貓都跑著小碎步奔向家中各個角落,肉墊踩在地板上,顛得喉嚨裏發出了小聲的顫音。

季雨時忍了兩秒沒忍住,站起來回到門口,從貓眼裏面往外看。

安靜的走廊裏還亮著燈,沒有人站在他家門口盯著這套房子看,走廊裏空無一人。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貓咪們都餓了。

如同以往很多個獨居的夜晚一樣,季雨時清理了三只貓食盆,倒上貓糧與貓罐頭,又倒了新的貓砂。做完這些,他才步入浴室去,給自己好好泡了個澡放松。

理智、驚懼、惶恐,讓季雨時頭疼。

從回到寧城後就開始的,種種感官上的、心理上的、身體上的感覺,也讓他感到混亂不堪,無所適從。他泡在浴缸裏,被溫水包裹著身體,足足過了十幾分鐘紛呈的思緒仍未能好轉。

好在十幾年來這癥狀如影隨影,他已經非常習慣了。

水聲嘩嘩,季雨時從浴缸裏站起來,走到鏡櫃前找出自己備在家中的藥。

藥已經不多。

出發去江城前,他曾將藥盒裝滿帶走,而那只藥盒……還在宋晴嵐那裏。

可能是心有靈犀,季雨時剛拿出一顆藥片,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鏡櫃上的顯示屏顯示著一串數字——雖然只看過一次,但是季雨時記得這串數字是宋晴嵐的號碼。

從江城告別後兩人還沒聯系過,到此時已經整整一天了。乍進入戀愛狀態,季雨時沒有要與對方如膠似漆的自覺,就算宋晴嵐再過幾天再和他聯系,他可能也不會在意。

但這個號碼出現的一瞬間,他還是意識到他已經展開了一段感情,並且心中微微一暖。

季雨時:“餵?”

電話那頭傳來宋晴嵐的聲音,只有簡短利落的兩個字:“開門。”

年輕好聽的男音回蕩在浴室裏,隔著電話線路,隔著江城與寧城的距離。

季雨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只聽宋晴嵐似乎笑了聲,又說:“我給你點了外賣,差不多已經到了,你現在開門拿一下。”

季雨時怔了怔,答了聲“好”就趕快掛斷電話擦幹自己。

不想讓別人等太久,他披上浴衣快步走到家門口,習慣性地先從貓眼裏看了下確認來者的身份。

貓眼中的視野被一堆箱子與口袋擋住了,來者抱著摞起來的物件,正耐心等待著。

季雨時立即打開了門:“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麽?”

剛剛在電話裏出現過的熟悉嗓音出現,截斷了他的話頭。

抱著箱子與口袋的人個子很高,有一張五官深邃的臉。

季雨時這回真的楞住了。

宋晴嵐黑眸似笑非笑,正站在門外盯著季雨時看:“不好意思聽到外賣就掛斷你男朋友兼隊長的電話?”

季雨時控制不住臉上的驚訝:“你怎麽來了?不是要陪家人嗎?”

宋晴嵐大步進了屋:“見個面報平安就行,他們忙得滿世界飛,哪用我陪?”

季雨時關上門趕緊跟在宋晴嵐身後,幫忙把他帶來的東西放到地上。

“再說了,我在家也心神不寧。”宋晴嵐接上剛才的話題,語氣玩味,“總覺得再不過來看著,有人馬上就要跑了。”

季雨時:“……那也不至於。”

有前科的人沒有說服力,他知道。

“誰知道呢。”宋晴嵐風塵仆仆,還穿著早上他們分別時的那件衣服,沒有來得及換,“前後就兩分鐘的功夫你就能跑不見,這都十幾個小時了,我得趕快在你面前刷一刷存在感,不然你怎麽舍得為了我再回來?”

屋裏冷氣開得足。

宋晴嵐一來,仿佛就將外面的喧囂與夏日的熱浪帶來了。

他毫不掩飾的直接與天生存在的壓迫感,讓這套安靜的房子,讓季雨時的世界,有了人間煙火。

十幾個小時不見,分開時還不覺得什麽。

此時兩人一見,彼此看到對方就在自己眼前,才發現思念瘋長。

季雨時只穿了一件浴衣,肩上披著毛巾,頭發還是濕的,一看就是剛洗過澡。他的腰間隨意地系著一根浴衣帶子,眉眼都如同洇過水,清清爽爽,不沾染半點塵埃。

整個人都顯得毫無防備。

宋晴嵐喉結滾了滾,忽然說:“我身上臟。”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季雨時不解:“怎麽?”

“想抱你。”宋晴嵐垂眸看著他,語氣很是隱忍,“但是我今天走了好些地方。”

季雨時愛幹凈,連快凍僵的時候被臟毯子包了都會不高興。殊不知聽到“想抱你”三個字,他的心跳就已經亂了節奏。

“嗖——”

一聲輕響引起了宋晴嵐的註意。

他轉頭一看,一團黑影輕盈地跳上了貓爬架,是一只皮毛通體黑色的黑貓。再一看,玄關處昏暗的櫃子下方還亮著兩只圓圓的小燈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有貓悄無聲息地匍匐在那裏,對陌生人暗中觀察。

小腿旁有什麽掃過,宋晴嵐低頭,這才發現兩人的腳邊還有一只黑貓。

貓渾身漆黑,一絲雜色都沒有,是屬於躲去暗處就能完美隱蔽的類型。它的兩只眼睛大而圓,在夜晚的燈光下呈深琥珀色。此時,它正用尾巴輕輕掃過他們的小腿,一邊試圖引起註意一邊好奇地歪著頭,沖這個剛進門的雄性人類喵喵叫。

三只黑貓與季雨時的安靜氣質奇妙地吻合。

“我這是進了貓窩了。”知道與親眼見到是兩回事,見到這“三個男朋友”,宋晴嵐好氣又好笑,“三個男朋友?”

宋晴嵐大手將腳邊的黑貓撈起,它也一動不動,既不掙紮還“喵”地叫了一聲,撒嬌似的。

“不怕人。”一人一貓互相打量,宋晴嵐怨念道,“是哪只經常把你壓得喘不過氣?”

大黑平常其實是最怕人的那只,見了宋晴嵐,它卻變得這麽親昵,連季雨時都有些意外:“如果晚上睡覺不關臥室門的話,三只都有可能。”

大黑看上去被宋晴嵐揉得很舒服,宋晴嵐不過才揉了它幾下而已,它就舒服得發出了咕嚕聲,果然是黏人又可愛。

大男人愛心忽然爆棚,宋晴嵐拆開他帶來的一個紙箱,翻出貓咪零食餵給大黑:“這是幾號男朋友?”

“一號。”季雨時說,“它叫大黑。”

“怎麽,另外兩只叫二黑小黑?”宋晴嵐問,見季雨時點頭,他失笑,“你這也太隨便了。”

“名字只是個代號。”季雨時回答,“叫什麽其實區別不大。”

宋晴嵐帶來的那些紙箱子裏,有一半都是給貓咪買的玩具與零食。按照他的說法,初次見面得給這些“前任們”備好見面禮。其它的箱子與口袋,則是給季雨時買的東西。

宋晴嵐把所有的東西歸類,然後在季雨時的指路下把它們都放好。

平日裏飛揚跋扈的宋隊做起家事也半點不含糊,還挺有一手,把季雨時的冰箱塞得滿滿的,井井有條。

“怎麽買這麽多?”季雨時跟在他後面問。

“你的冰箱是我見過最可憐的冰箱。”宋晴嵐道,“不記得上次那個過期的雞蛋了?”

季雨時:“……”

怎麽可能不記得。

這些東西都是宋晴嵐在江城買好再帶過來的,其實季雨時在寧城自己也可以買,但是他也知道這不一樣。

這樣的情形一般是季旻越或蘇阿姨來時才會發生。

季旻越有強迫癥,這天從季家臨別前還說第二天要給季雨時送物資過來,讓他宅在家裏不至於被餓死。

趁送宋晴嵐整理,季雨時給季旻越發了信息:[明天不用給我送吃的了。]

季旻越:[怎麽?你要辟谷?]

季雨時懶得多打字,直接對著廚房拍了張照片。

暖色調的水槽吊燈下,個子比冰箱高一大截的男人單手扶著冰箱門,檢查品類有無缺失,明明挺大一個冰箱,在他面前就像個玩具似的,有些拿不出手。燈光打在他的側臉,勾勒出硬挺輪廓,隨手一拍就是張構圖完美的家居雜志畫。

季旻越:[打擾了。]

季旻越:[等等,你們今晚,該不會要睡吧?!你行?]

季雨時發完照片心中一動,把它保存了下來。

保存完才看到季旻越的信息,面無表情地打了三個字過去:[睡過了。]

然後,他關閉手機沒再看季旻越的黃色信息,對整理完正朝他走來的宋晴嵐說:“你要洗澡嗎?”

浴室裏水聲嘩嘩。

宋晴嵐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手中的毛巾一緊,忽然被人拽得低下頭。

季雨時直接吻了上來。

宋晴嵐幾乎沒有遲疑,立即反客為主把人推到墻壁上。

沒有試探與羞赧,不同於普通小情侶剛在一起時的狀態,男人在一起就是這樣直接幹脆。

這個吻有些激烈,充滿了碰撞著的男性荷爾蒙。

“舌頭,布滿味蕾,是人類品嘗食物、說話交流的器官,同時也是全身最強勁有力的肌肉”,這句話不合時宜地在季雨時腦子裏冒出來,讓他如同論證它一樣,被調動著全身的感官,不顧一切地回應對方的入侵。

宋晴嵐愈來愈兇,環在季雨時腰間的手臂收緊,勒得季雨時生疼。

安靜房間裏,一切細碎聲響都被無限放大,清晰可聞。

他像一頭闖入季雨時私人離地的野獸,先前偽裝的彬彬有禮都消失不見,只顧得上恣意掠奪。

他的吻一路往下,季雨時半闔著眼仰起頭,修長的脖頸在走廊陰影中白得晃眼。

被吻到耳垂時,他的手指忍不住抓緊了宋晴嵐的頭發,口中溢出了聲音。

聽到這一聲,宋晴嵐渾身一僵,然後二話不說地把人抱了起來。

季雨時緊緊攀著宋晴嵐的肩膀,不敢去看宋晴嵐的眼睛,因為他知道那裏面裝的欲望一定和自己一樣的多。

宋晴嵐擦頭發的毛巾掉落在地,腳下差點被它絆到,幹脆一腳將它踢出老遠,走廊盡頭的貓咪被嚇了一跳。

“喵!”

貓叫聲在陡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裏有些寂寞。

就像他們上次溺水後做的那樣,季雨時掛在宋晴嵐身上,變成了一頭抱著浮木賴以生存的樹袋熊。

不熟悉路況也不怎麽看得見路,宋晴嵐走得跌跌撞撞。

臥室裏只點著夜燈,是宋晴嵐記憶中的樣子。

床單似乎剛換過,宋晴嵐剛把人放上去,就聞到了一股好聞的洗滌劑芳香。

“你剛換了床單?”宋晴嵐趴在他的上方,問。

“嗯。”季雨時浴袍領口松動,白皙鎖骨一覽無餘,他用漂亮的手勾著宋晴嵐的脖子,眼睛像會說話。

宋晴嵐低笑一聲,把那兩條長腿拉過來放在腰側,重新覆上去繼續那短暫中斷的吻。

這一次的吻比先前任何時候都要充滿特別意味。

宋晴嵐還沒穿上衣,只穿著季雨時找給他的一條短褲,寬闊胸膛與線條結實的胸腹肌,在橘色夜燈下呈現出蜜一樣的光澤——沒人知道,外貌性格能力,宋晴嵐完全是季雨時的理想型,簡直在他天生的喜好點上摩擦。

他的手往下。

觸碰到松緊帶,然後沿著人魚線繼續。

宋晴嵐猛地抓住他的手,喘著粗氣咬他的耳垂,含糊地警告道:“你確定?”

“不讓碰?”季雨時面色通紅,早已不覆平日裏的清冷,卻還是平靜地問,“你行不行?”

他就是要宋晴嵐知道,他們gay談戀愛不是柏拉圖。

宋晴嵐把他的手舉高壓在頭頂,不僅沒被激怒,還瞇著眼睛道:“季顧問,你變壞了。”

“我,”季雨時心臟狂跳,渾身滾燙地說,“……你忘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宋晴嵐聽了這話,竟覺得頗有道理。

他本不打算做什麽,現在改變了主意,他要教渾身帶刺的季顧問好好做人。

宋晴嵐話不多說,猛地狠狠撞了一下,季雨時就差點彈起來,反應過來後瞪了他一眼。

然後,季雨時的腰忽然軟了下去。

宋晴嵐做了和他同樣的事。

沈著嗓子問:“不讓碰?你行不行?”

剎那間,一切都淡去了。

季雨時的耳膜如同隔著一層溫暖的水,什麽都聽不清聽不明。

……

浴衣徹底散掉,他曲著腿,血色蔓延直胸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腦子裏也一片空白了。

他感覺到手被拉走,摁上一片滾燙,宋晴嵐的聲音又低又啞:“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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