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好可憐, 要是我們不在的話, 說不定會被那只狐貍精揍死。”小肥鳥很擔心的樣子, 啄了龍爪一下, “你剛才攔我幹什麽，還不讓我說話！”

小白龍皮糙肉厚, 並不怕啄，聞言只是笑笑。

鬼面與歿琴聽見這幾聲鳥語, 不約而同地搖搖頭。聽多了鳥語, 腦殼子怕是很快就會變得不好使。

一個看著這一鳥一龍, 一個想起那一仙一狐。

接著，默默地, 分道而行。

“狐精簡直是欺仙太甚！本鳥怎麽能放任吱吱受欺負呢？不僅這樣, 你沒有聽到她威脅本鳥嗎？本鳥要與她決一死戰！”

小白龍惱帶著小肥鳥往回走。一邊走，一邊神秘兮兮地說：“你還是少說兩句吧……吱吱仙子的處境，我看, 極危險……”

另一面，據說處於極危險處境的吱吱, 對於自己竟然被一只野生動物壓了的事情耿耿於懷, 生了好一陣悶氣。

吱吱從發現自己喜歡上狐貍精的時候起, 一直堅定地以為自己是會對狐這樣那樣的，而不是狐對自己這樣那樣。直到，她被狐貍精推倒了。

為什麽會屈居狐下呢？

事已至此，無法改變，但是意難平。

狐貍精極無奈, 極誠懇地保證：“下一回，定會與吱吱公平競爭的。”

小仙女聽了，這才舒展眉頭：“就這麽定了！勝敗乃仙家常事，這次純粹是失誤而已。”

狐貍精心中思量，誰上誰下這種事情，如此顯然。居然還要這麽正經地討論。垂死掙紮，可愛得緊。

吱吱仔細一想，不對啊，就算是公平競爭，她還是贏不了啊？

意難平。

一定要靠實力勝出。

只可惜她以前學的法術，都是文文弱弱的法術。吱吱比較鉆的，一是織雲事業，二是偷衣服事業。所以她學的法術裏的大部分，要麽是用來織雲的，要麽是（在偷了小姐姐衣服之後）逃命用的。實在沒有學過任何暴力的，有攻擊性的法術。

那麽她的弱，原因就在此了。

既然找到了根源，便有改善的可能。

打了雞血一般的小仙女，努力回憶起以前看過的稍微有些攻擊性的法力。

凝心靜神，吱吱閉上眼，心隨意動，出了一掌，向山石打去。

很快，發出了“噗”的一聲。

小仙女睜開眼，楞在了當場：“不可能！”

只見那山石上，長出了一小坨隨風搖擺、柔軟甜蜜的棉花糖。

小仙女毫不氣餒。

威武不凡地“喝”了一聲，心中想起了黃Ｘ鴻、霍Ｘ甲，李Ｘ龍，……內心在沸騰，熱血在燃燒。

“我才不可能這麽弱！”

再一次，凝心靜神，心隨意動，一掌揮出。

假山上，又出現了另外一朵迎風搖擺，婀娜多姿的棉花糖。

“我不可能只會做糖！”

一掌。

“說不定這座假山已經受了內傷。”

一掌。

“再堅持一下，我可以的！”

一掌。

“……”

一掌，又一掌。

……

很快，小小一假山，就變成了一座假雪山。

趁著沒狐，深受打擊的小仙女，便去假山上，將一坨坨棉花糖薅下。薅得十分心累。

此刻，身後突然傳來“噗嗤”一聲。

小仙女回身，只見紅衣女子在廊下站著，桃花眼微微彎起，掩嘴輕笑。

老臉一紅。

凈灼過來，俯身，給她擦擦額頭上的汗：“吱吱，別太累了。”

小仙女別過頭，不語。

“有些事情，註定是很難改變的。做仙，貴在有自知之明。”

小仙女張口就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仙弱！”

狐貍精不信：“三十年？那我等著。”

吱吱只覺得狐貍精得意的樣子有那麽一點點可惡了：“說起來，當初妖王大人是小雜毛的時候……”

“……不是說過，不要那麽叫了嗎？”狐貍精笑得乖巧，“前世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吱吱你也說過的。”

“……那個時候，妖王大人不會才是被前世的‘我’，這樣那樣的一個吧？”

狐貍精輕咳了一聲，顧左右而不答。

“嗯？妖王大人的小尾巴被我揪住了。”吱吱繞著狐貍精看了一圈，“雖然表現得鎮定，但是怎麽看，都有些心虛呢。”

“沒有。”凈灼道，“並沒有，那麽親密。”

“是嗎？”

吱吱的語氣有點酸，酸一只死掉的傻鳥，酸前世的“自己”。

“前世，吱吱並沒有，像今生這般。”狐貍精理直氣壯，“總在勾引我。”

小仙女嘟囔：“才沒有……”

她哪裏是勾引，明明是霸道好不好。

凈灼斟酌著該說的話：“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也並非只有我自己的緣故。而是因為那個時候，的確發生了一些……不值得記起的事情。

“或許，就像吱吱說的，把這些往事拋棄掉，能夠活得更快樂一樣。但我起初並沒有想到，吱吱會有那麽激烈的反應……到了如今。對吱吱是如何看的？”

“在我看來。有沒有前世今生，也沒有什麽差別。”吱吱道，“你可以說它有，也可以說它沒有。真的，都是一樣的。只是說法，生而為仙，與凡人無異，也與妖無異，不過是一個皮囊，以及皮囊裏的一點念頭皮囊只是皮囊，念頭只是我經歷過的事情。所有的這一切，無論經過的多少轉世，塵歸塵，土歸土，沒一世都要卷土重來，重新開始，既然這樣的話，有沒有前世，又有什麽區別呢？”

“就算在這個世界上，轉世投胎是可能發生的，但是未必就要像話本子上那樣，多世情緣，纏綿悱惻，相愛相殺。

“今生就是今生，也只能是今生，今生就是只能把今生的事情做好。要是每一世，總得要把前世的賬算那麽一遍，那麽總有一世，才剛剛把前世的賬還沒有算好，就已經過完今生了。我想要是前世之所有留下遺憾，只是因為沒有把那一世的事情解決好而已”

吱吱瞄了一眼狐貍精，道，“其實我在以前那個世界，做凡人做很久。到了現在還總是凡人念頭。那時候覺得時間太少，而想做的事情太多。雖然有時候，的確會有很多算不清的賬，想與別人清算。但是再想一想，我想做而沒有做的事情，比這些賬重要得多，立馬就明白了，這些爛賬丟掉最好。珍惜時光，珍惜生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才算是不枉此生。不過。這是凡人之見了，像妖王大人這種萬年老狐貍，恐怕無法理解。”

凈灼一笑，“或許，我真不懂。”

“如果我是個凡人，絕對不會信前世今生。不過，現在我是仙了，恐怕是命太長，想得東西也多了起來，一想到妖王大人有那些曾經的記憶，而我沒有，會覺得有些冤枉。”吱吱道，“算了，我也克服一下吧。說不定是沒有什麽趣味的回憶呢。”

吱吱與凈灼在庭中走，走著走著，聽見小白龍和小黑鳥說話的聲音。

小白龍和小黑鳥並不知道，隔山有耳，還有四只耳。

吱吱聽見白練說：“……吱吱仙子在狐精那兒，處境十分艱難。”

一聽那語氣，便知這是要忽悠她那只腦殼子小小的傻鳥了。

小傻鳥問道：“你……你說的是真的？”

“吱吱仙子在狐精面前，必然是搖尾乞憐，溜須拍馬的日子。”

“你胡說，吱吱是個有尊嚴的仙！”

“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畢竟寄狐籬下，吱吱仙子，雖然表面上歡喜，其實是心裏很苦的。”

“你不喜歡狐精，那狐精更不喜歡你，要是吱吱仙子偏偏要讓狐精把你帶回去的話。在狐精面前，怕是要賠上不少小心的，以後在狐精面前，就更沒有地位了。”

“這……”小肥鳥被唬得一楞一楞，“要是這樣的話，吱吱就不要和那狐精呆在一起好了，本鳥帶她走！”

“吱吱仙子和天庭，和水族皆有仇怨，若沒有狐精，你怕是保護不了她的。”小白龍道，“所以吱吱仙子的生死全在狐精的掌握之中，要是狐精心情不好了，說不定就會捏死她了。”

“……可是吱吱……已經恢覆了法力的。總可以反抗一下的。”

“她不能打。”

吱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小白龍居然知道她不能打？明明是在哄鳥，就應該一路假話說到底的，為什麽要說實話，往她心口子上戳。

“咦，是啊，好像還沒有見過吱吱哪次用法力打架呢。她都是直接用蠻力的，但是用蠻力的話，頂多也就是能夠揍倒幾個凡人而已。說來她的力氣是挺大的，但是那只狐貍精明顯是沒有辦法靠蠻力打倒的……”巧黛越想越是心慌了。

“吱吱一定會被欺負得很慘的，她那麽弱小，那麽柔弱，那麽無助，而且還軟綿綿的，聞上去甜滋滋很好吃的樣子，狐貍精說不定直接就拿她沾醬油吃了……”

說著“咕嘟”一聲，咽了一口唾沫。

吱吱似乎感覺到，狐貍精的尾巴已經得意地翹了起來。

為什麽自己躲在這裏，還是會中槍？

她哪裏弱小，哪裏柔弱，哪裏無助，哪裏軟綿綿，哪裏甜滋滋，哪裏看起來很好吃了啊？還什麽蘸醬油，這又是啥亂七八糟的？

明明她就是無比霸氣、無比威武的一個仙女！

吞口水，還吞口水？

這麽說她也就罷了，居然還吞口水。她就知道，巧黛這鳥，對她的想法不單純。

吱吱暗自氣惱，狐貍精突然湊到她脖頸邊，仔細嗅了嗅，在耳邊輕聲道：“說的對，是甜的。”

小仙女汗毛倒豎，冷汗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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