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糧食

關燈
您,是否恰好有一套銀甲?

好讓您在您的路上,有一個被庇護的所在。

您或許還要好好想想。

除了物件兒。

誰能夠永遠做誰的一個夢。

“您要知道,這世界上,能夠威脅到我安定沽雲的人,雖然有,但是,從現在,還是到以後,都會成為我安定基業的亡靈。”

他整個人伏在滿襄白身上,手掌如同利爪,睜眼如同鬼魅,

“飽嘗苦痛的亡靈。”

“王爺說罷,滿學士的臉整個就變了一個臉色,滿小姐的臉也是,兩個一起說才比較貼切,那就是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那行走江湖習慣了的,見過各方血雨腥風的滿學士,根本就沒想到在中原的西南,見到了如此不仁義的角色,竟然拿著對手的命結,自己最珍視的親生妹妹來威脅他——

要知道他原以為能夠憑著那人對她的愛,放心地把她從自己的羽翼下,放入另外一片安全的天空,誰料想卻放進了一方溫柔的牢籠?

現在,他想要解救她的心情更加渴望,而事實也變得更加艱險——”

“瞎說什麽呢,什麽叫做溫柔的牢籠啊,都是八大教給你的罷。”

“姐,姐,我錯了,別打,疼!”

“哎哎哎,七娘,打小孩子算什麽本事,九雋好不容易見到滿學士本人,激發了他的創作靈感,我不過是引導他寫點,自己掙點事業——

現在啊,中原地區傳滿小姐已經惡心了,密集了,不好發售了,而滿學士還是一個冷門,現在又親身經歷著,何嘗不能有啊——”

八大將軍這邊丟了筷子,為了保護‘無辜的九雋’,伸手去抓七級浮圖的手腕——他其實只是想抓那白皙纖細的手腕,一本正經地說,自然也替九雋孩兒挨了一拳:

“寫,賺事業,安定王府都快沒有了,到哪裏談得上事業!”

“正是因為安定王府都快沒有了,才要想想別的出路嘛。七娘,你也沒有必要那麽緊張,如今的情形和王爺剛剛墜崖時候不是一樣的嗎:

安定府上危在旦夕,周轉不靈,行文不暢,那個時候就算是你,也有過離開安定的想法罷——且現在情形可是好的多,安定府上還是團結一心,堅信在皇帝手中把安定王府搶過來的王爺還能夠做出一番事業,全部都在聽從王爺的指揮行動。

緊張是沒有任何作用的,七娘,應該冷靜下來的是你。”

“就算你這樣說——”

七級浮圖咬著嘴唇,把手抽回來,忽的想起來滿襄白,女人的心事給觸動起來:

“……王爺說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是說,王爺今天威脅滿學士,說滿小姐對他不重要的事情嗎?”

八大將軍為了追求七級浮圖,讀了不少適合女人讀的書,硬生生磨出來一個善解人意的秉性,

“得了吧,肯定是假的罷,從滿小姐來到王府上就看出來了,王爺對她可是黏的很,滿小姐一張蛇蠍臉一口豆腐心,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根本就不用挑明,直接跳到老夫老妻的階段了——

要是我說,這不過是針對滿學士耍的一個技巧,要是真的有事情,不過是滿小姐趁機耍個脾氣,我去慫恿王爺哄一哄就沒事了啊乖。”

“呆子,事情哪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啊?!”

七級浮圖一看見八大將軍的那張輕浮臉便受不了,這邊作勢要打,看見他期待的眼神之後無可奈何地把手收了回來,表情十分的嚴肅,

“呆子,你看見王爺說那話時候的表情了嗎?”

“表情,什麽表情啊?”

“——王爺最經典的那個表情。”

嘴角上揚一個標準的角度,狹長的眼睛裏全都是笑意,但是冰冷滲入全身神經,整一張臉似乎要從那臉上脫落下來,成為一個華麗而冰冷的面具,而面具的下面——

“……狼子野心笑,不會吧……那時候我跟九雋去看王妃娘娘了,沒有看見——”

八大將軍在什麽事情上都很輕松的樣子,但是只有這個笑話他說的有氣無力,這邊嘟著嘴不知道解釋了點什麽,忽而擡頭追問,

“真的是這種表情?”

“自王爺失憶之後,就從來沒有見過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七級浮圖深吸一口氣,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而只要他露出這個表情——”

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斷斷續續地嘆完一口氣,說:

“說實話,自從王爺失憶之後,我倒是覺得在安定王府裏處事容易了一些。”

“……這是必然的,因為滿小姐在王府上,本來就是為王爺醫治失憶的事情的——”

八大將軍垂著眼睛亂看,最後還是沒有忍住自己的天性,苦笑了一聲,

“唉,什麽大事嗎,不過是安定又要恢覆到和原來一樣謹慎強大了嘛,怎麽會是壞事嘛。”

“唉,你們兩個都這麽緊張幹什麽,這次可不一樣——要知道滿小姐還在王府上呢,王爺那些臭脾氣我們忍不了,滿小姐也忍不了——她肯定有方法給他糾正過來的——”

九雋孩兒沒事人一樣地說——滿襄白對他挺好的。

雖然跟她下棋的時候要飽受心理上的折磨,但是確實跟她學會了不少耍人的招數。為了他的象棋事業,他不想讓滿襄白走。

咣當。

“唉,子卯,怎麽了?”

眾人齊齊回頭,看見坐在那邊正堂上端著碗的安定子卯。

他們本就是聚在一起吃飯,沒有了廚房,他們幾個不會做飯且無依無靠的(六路能去五輿家吃飯,三方今天被一二兩人拉去下館子充和事佬)只能夠仰仗七娘的面度日——他們幾個圍坐在一張狹小的榻上,安定子卯獨自坐在中堂上,那是他習慣了的位置。

而現在,從靈巧的他手中掉下來一個碗,在地上摔的粉碎,而他整個人都楞在那兒,根本沒有感覺到這一切。

“唉,子卯,子卯,怎麽了,紮到你了嗎?”

大略是天太熱了,有些心慌罷。”

八大將軍呼嚕完最後一口,跳下床榻,在安定沽雲面前伸手晃一晃,

“子卯,子卯,魂兒丟了?”

“——啊,啊,我沒事。”

安定子卯給他這麽一晃,反應過來了,看著腳下一片狼藉,愧疚地說,

“唉,壞了一個碗。”

“還有不少糧食哩,子卯倒是狠得下心出得了手。”

九雋孩兒平日裏就給七級浮圖各種教訓為他剩碗底的毛病,現在他有一個機會去玩笑玩笑其他。

“……確實是——可惜了白面。”

安定子卯確實十分愧疚——為了維持安定衙府的正常運轉,他們自己自覺地削減開支,像這樣好的糧食粉面,他們也是要珍惜的。

“姐,我就不知道為什麽,前幾日老王(廚房)在的時候,做的高粱窩頭很好吃啊,為什麽高粱面比白面要便宜啊?”

“傻小子,你是從小沒吃過苦,老王做的東西是給誰吃的,是給王爺吃的,那裏面加了雞蛋牛奶白糖,能不好吃嗎?倒真的給你端出來一盤子高粱米糠窩窩頭,你吃一口,還不都得吐出來!”

七級浮圖找到時間就會教育九雋孩兒——她兩個從小沒有雙親,這讓她寵九雋更要命,所以她完全理解滿招損的苦衷,也覺得安定沽雲做的有點過。她說:

“嘛,還是現在安定王府上還有一星星周轉的餘地,西南戰場上搶收了春稻,人員減少了,我們吃糧也有保證,不然,姐姐真給你做窩窩頭,你還真得吃下去。”

“我倒是真的想要嘗一嘗。”

九雋孩兒答道。他小男孩一個,只會好奇。

糧食。

“糧食?”

“沒錯,現在我們手中只有糧食,這是從西南戰場上收下來的。”

一覽江川從桌子上抓了小酒杯,不過是沾沾嘴唇,按他說的,讓腦子清醒清醒,

“只要手裏有一定量的啟動金銀,就能夠一下子把這個怪圈沖破,你剛剛念念叨叨那麽長時間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好辦啊——”

“不,這樣行不通。”

三方供奉兩手支在桌子上,一雙蒙著灰翳的眼睛看著正下方的虛空,

“南溪的糧食下來了,安定的糧食馬上也要下來,雖然現在看來糧食的價格還算是穩定,但是等到本地的糧食一上市,就會立刻拉下糧價,雖然現在我們有大量的屯糧,但是也沒辦法得到山林大師說的那麽多的一筆數目。”

一直沈默不語的二筆山林也說:

“安定城中的糧食本自就是安定府上的軍糧,而東南地帶更加富庶,安定的糧食交易並不是一個很大的市場,本地的糧商走的不過還是壟斷的方式,經由水路之便,賺取跑腿的費用——

這時候,各個糧商大略已經在東南載足了貨物,將要運到西北,那日等游牧支持的所在,我們的糧食在這個時候出手,也沒有可以銷售的媒介。”

“可惡——不過有糧食也是可以的,至少能夠用糧食替代銀錢,將民心先安撫下來——今天安定府上‘人心惶惶’的事情也一定能夠傳到西涼去,臭和尚說的那一大筆錢,其實還是應該在他們的手裏。”

“軍師先生——還是想從西涼那裏把錢要回來嗎?”

三方供奉不無擔心地說,

“西涼方面的態度是很明了的,這次的土地,就算是安定白白為他們打下的,也就是了。”

“那又有什麽辦法,不能偷不能搶,不能給老百姓不留生路,不能講道理,我算是煩了。”

一覽江川本來就是個性情人兒,不過是在他耍脾氣的同時,他還有腦子想問題罷了——跟他討論就是這麽煩。

他撇著嘴,嚼著煙葉,皺著眉頭閉著眼,擺明了一副“這事我管不了”的表情,但嘴上還是能不停地說:

“就不能夠把我們的糧食安插到東南的糧食堆裏?從我們這裏到西北反而又要近了,成本會低得多,再讓一部分利——

現在東南的局勢那麽慌張,也真夠我們的人膽大的。

不知道辛掌櫃的怎麽樣了,安定王府罩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商會裏那麽多天還沒有表態,是不是——”

“軍師,吃點東西壓一壓,我們現在可沒在安定府裏面,小心隔墻有耳。”

三方供奉這樣跟一覽江川說著,將手邊的酒瓶小心地向他那邊推一推——他現在就不能靈巧地為他斟酒了,但是他的耳朵卻已經相當靈敏,聽見了外面小小的躁動:

“街上好像出了什麽事情。”

“嗯,你聽的到嗎?”

一覽江川極其不爽地連喝兩杯,聽三方供奉說出來,這邊撩起小小包間裏的竹簾子,往大街上一看,果然看見大街上面人群運動來往的不正常:

“想必是城裏哪一家名門望族出了變故罷——似乎是葬禮的架勢。”

“難得啊,安定觀裏一點點消息都沒有聽說過,。”

“……或許是太快了。”

二筆山林飲盡杯中茶,擡頭看窗外,忽的皺起眉頭,湊到一覽江川身邊,問他:

“這人流,是不是從辛家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