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

關燈
☆、一

茫茫無際的綠色之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藍紫色。隨意生長在路邊的植物在這個地方成為了唯一的主體而奪人眼球,盡管如此,如叢生雜草的細長葉片和不起眼到可憐的花朵仍舊無法使人覺得美麗。

煩躁感無法被拂面的微風緩解。看著在風中搖曳起來的雜草,想要離開這個地方的念頭很快占據了腦海。意識到這不過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夢境之後,峰津院大和從床上猛地睜眼醒來,眼神一動瞥到未響起的鬧鐘,還不到清晨六時。

換上制服走出房門,時鐘長廊上依舊蔓延著無人時的寂靜,只有他清脆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裏。局長室永遠是JP’s亮燈最早而熄燈最晚的房間,無論是剛入調查局的新人還是跟隨他最久的部下都不得不暗自敬佩他在工作上的毅力。更無須談到他每日要做的重大決定、參與的政/府會議和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等待他批閱簽字的報告文件,沒有峰津院現任年輕家主的果決和手腕恐怕是難以在這個位置上日覆一日地辛勞的。

普通的職員可以在假日休息,但峰津院大和必須隨時保證自己有處理突發事件的餘裕;普通的職員可以因為身體抱恙而告假,但峰津院大和不能錯過任何關鍵報告,也因此沒有生病的權利。

不可能被任何人阻止,不可能因為任何威脅倒下。對於JP’s的職員來說,這個如同半個野蠻神明的人就是這樣使人恐懼又尊崇的形象。

大和面無表情地端坐在辦公桌前,提筆在昨夜斷下的地方接著書寫新的搜查計劃。第三次了。本來應該更加聚精會神的他此時卻不得不刻意壓制住身體產生的不適感,從喉嚨處傳來越發明顯的疼痛持續灼燒著他的神經。

嘖,這種礙事的小病癥趕緊給我消失。為了避免藥物作用引起睡意,匆匆吃下少於通常劑量的感冒藥片後,大和打起精神很快完成了早晨的第一項工作。放下鋼筆、註意力分散的一瞬間,咽喉的癢痛突然再次襲來。他迅速起身朝飲水機走去,繞過辦公桌時喉嚨中的劇烈幹癢逼迫他後退一步倒去,一手死死撐住桌面,另一只手捂嘴掩去連連咳嗽的聲音。

可惡,怎麽變嚴重了。連半個字也無法說出的大和半蜷著身體,肩膀因為劇烈的咳嗽不住地抖動著。咳嗽間隙湧起一股強烈的嘔吐感,不等大和判斷出事態究竟有多糟糕,沖出喉嚨的嘔吐物已經爭先恐後地從手掌與嘴唇的縫隙之中滑出,大和驚異地看著那些靛藍色的扁平物體一片片飄落,連自己疼出了額頭上的汗珠都沒有發覺。

這是,花瓣嗎?大和顧不上咳意還未完全過去,松開手低眼看著自己嘔在掌心的藍色花瓣,本能的惡心感再次竄上了心頭。他深呼吸幾次使自己很快平靜了下來,眼前的地毯上還殘留著飄落的花瓣。預感到事情會遠遠超出想象,大和很快摸出口袋裏的手機撥通了某處的電話。

「緊急事態,馬上到東京支局報道。」

二十分鐘以後,東京支局的傳送終端處閃爍過一陣光芒,一位身著醫療人員護服的女性急匆匆地穿過走廊,幾乎是用力撞開了局長室的房門。「局長,您沒事吧?!」氣喘籲籲間她慌張地喊出了聲。

「冷靜下來,我暫時沒什麽大礙。」大和手中仍未停筆,埋頭應道,「柳谷,來了的話就先檢查一下這個東西。」

「局長在電話中提到的『花瓣』對嗎,我明白了。分析結果很快就會出來,我想給我半個小時就好。」柳谷乙女喘著氣平穩呼吸,隨後從隨身攜帶的白□□療包中掏出大大小小幾個藥瓶,「常用的幾種速效止咳劑和止痛片我都帶來了,全部都是家用非處方藥,局長實在覺得難受的時候一定要按量服用。」

大和點頭,隨意示意乙女把藥留在水杯旁邊。敬業精神一時讓乙女氣惱了起來︰「局長,你已經生病了,生病的人就應該乖乖接受治療,這是醫生的囑咐!這些藥都沒有催眠副作用,拜托您不要因為工作起來就忘得一幹二凈了!」工作是可以為了健康稍微妥協一下的啊,真是的,明明那麽年輕卻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讓我這個作為醫生的成年人怎麽忍受得下去,乙女不禁在內心埋怨著。

「現在狀況還不明確,是否是某種疾病需要你作為醫生的判斷。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去做你該做的事。」大和終於停下手中寫字的動作,用鎮定的目光對上乙女憂心忡忡的眼神,「在正式上班前最好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乙女沈默著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放棄與大和爭辯似的帶走了桌上的封口袋。墻上時鐘的時間距離早上九點還有兩個小時,大和的眼神在身側的口袋又停留了一陣才重新回到手中的文件上。在口袋的深處,還有一片柔弱的藍色花瓣在靜靜等待著。

「說是花瓣,其實已經只剩殘餘的灰燼了啊。」乙女坐在醫療研究室的滑輪椅上,對著燈光仔細觀察著手中的透明塑料袋。肉眼根本什麽也分辨不出來,她很快便戴上了手套,用極細的鑷子小心夾起處理後的灰燼殘片,放在了顯微鏡鏡頭下的玻片上。

檢查完報告的大和先於乙女推開了研究室的門。桌子上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十種實驗器械和道具,仍舊帶著護目鏡和口罩的乙女把臉部的護具摘下,有些沈重地說︰「事態不太樂觀,我就簡明扼要地說了。局長,這種病癥我從未見過,也不認為會有任何醫療書籍記載。從實驗觀察結果來看,它無法用普通的病理學去解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