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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圓滿(正文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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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不以為意,“殿下所謂的教訓是指什麽?她是你的妹妹你能奈她如何?估計也只是嘴上說道而已。”

庭昭麟保證似的道,“總歸本宮以後不會讓人再欺負你一下。”

言歡條件反S似的問,“若是我欺負別人呢?你會不會縱容我?”

庭昭麟眼神帶著些許寵的意思,“已經夠縱容了。”在他面前,自稱為我,在一眾皇孫貴胄面前,就是民女,她對他的態度,明顯比別人差。

不過這是不是也意味,他在她的心裏,同別人不一樣?

言歡沒心沒肺的說,“沒覺得。”

兩人說了一會兒,庭昭麟想起來要為言歡的側臉塗藥膏,昨晚那個賤人一巴掌把她的臉都扇腫了,他帶她回了寢宮要替她抹藥,她一點兒也不配合。

他只能在她哭累熟睡後才能動作。

他原本想要褪了她衣裙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又怕她突然醒來再受到驚嚇,最後只為她塗了臉。

經過近一夜的修養,她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退,不過肯定還會疼。

他從袖袍中掏出隨身攜帶的藥膏遞到言歡跟前,“歡兒,你的臉是否還疼?再塗兩次藥膏應該就會好了。”

言歡的視線落於面前的藥盒上,庭儷應該略懂武功,手勁不是一般的大,她的臉直到現在還隱隱作痛,不過一早起來沒見到淤青。

而胳膊上被對方侍女掐的地方,卻是烏青一片,讓她疑惑不已。

此時見庭昭麟拿出藥膏,難不成昨晚他在她臉上抹了藥?

言歡隨口一問,“這是什麽藥膏?”

“天山雪蓮。”

言歡掰開藥盒,裏面存放的藥膏是透明的,她稀奇的用手指挑出一抹,放在鼻尖輕輕聞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冷香縈繞進鼻尖,“聽說吃了天山雪蓮可以長生不老,是真的嗎?”

庭昭麟失笑,她說話真有趣,“你盡管吃了試試,看看是否會長生不老。”

“我才不吃。”

藥帶著絲絲涼意,抹在臉上極舒服,因為看不見,她把藥膏往疼的地方塗,難免會重覆塗抹。

庭昭麟見狀,“本宮來幫你。”由不得言歡拒絕,他蘸了藥膏的手指碰上了言歡的側臉。

言歡不太習慣他的靠近,不自覺往後仰身子。

庭昭麟空出的一只手扶住言歡的後背,出聲提醒,“歡兒,小心摔倒。”

掌心隔著衣衫接觸到皮膚,言歡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她任由他替她塗藥,心緒微微的有些紊亂,說不上來是何滋味。

庭昭麟很想多摸摸她的臉,又怕便宜占多了惹她生氣,快速的塗好藥膏,“歡兒,你哪裏還有受傷?”

“胳膊上,我自己來就行了。”其實臉她也能自己塗,只要去室內照銅鏡便可,青天白日,她怕跟他一道進了內室,他對她會有別的動作。

言歡用手指挑了藥膏,順著袖袍伸進袖子裏,很快摸好了藥。

庭昭麟主動說起明日把蘭兒送進宮來伺候。

言歡一陣驚喜,她在宮裏除了庭昭麟,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唯獨一只小白狗不是吃就是睡,也無法跟陪她解悶,蘭兒要是進宮,她便不會如此無趣了。

三日後,蘭兒被庭昭麟安排的侍從接近宮中。

與此同時,她還聽到了宮中的一些傳言,儷公主出了皇城被一群刁民侮辱,據說在自己寢宮內鬧著要自盡。

被宮人發現救下之後,得了失心瘋。

皇上震怒下令徹查此事,並且封鎖消息,不允宮中任何人談論此事,一經發現,宮規處置。

言歡疑惑儷公主有防身的武藝,旁邊還跟有護衛,按道理一般的流氓應該無法近身才是,怎麽會被人侮辱?

而且對方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如此對待一國公主,也不怕被查到招來滅族大禍。

這一天傍晚,言歡梳洗後坐在床頭看女訓。

若是放在以前,她萬不會去看這些,可現在,由不得她。

她不僅要看,還要抄寫。

翻了三章後,她實在看不下去,將書往地板上一擲,鉆進被窩準備睡覺。

門在此時被人從外面推開,言歡認為是蘭兒,“我歇下了,不用你伺候。”

庭昭麟隔著紗帳看了眼言歡的背影,餘光瞥見地上扔著的書,走上前撿起,“看不進去?”

突如其來的悅耳之聲令言歡一驚,她趕緊從床上坐起來,借著不甚明亮的燭光看向說話之人,“你,你大晚上進來做什麽?”不是說好了要等成婚後才會同臥一處?他想反悔?

言歡的質問讓庭昭麟頗為不滿,她霸占了他的院子,他連進來走一遭的權利都沒有啦?“本宮隨意逛逛。”

言歡:“......”隨意到能擅自進入女兒家的閨房?

雖然這間屋子是他的,但是院子裏有其他的廂房,他又不是沒地方住。2k閱讀網

前世番外二十六

而且起先她並沒有準備住在這間主宅,是他執意將她安排進來的,這會兒又不遵守條約,實乃過分!

言歡覆又躺下,順著床滾了一圈,將身上的被子裹緊,隔著紗帳瞪了他一眼,再次閉上了眼睛。

庭昭麟勾唇掃了眼團成蠶蛹狀,只露一顆小腦袋的言歡,恨不得馬上同她拜堂成親,光明正大的得到她,那時她應該沒有理由再拒絕他了。

頓了頓,他忍不住把提前得到消息告知言歡,“歡兒,今日欽天監挑了日子,下個月初便舉行成婚之禮。”

下月初?

豈不是只剩一個月了嗎?

言歡睜開眼睛,又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頭青絲略顯淩亂,“這麽快?成婚不是得準備聘禮嗎?”

他還未到她家下聘。

而且她應該回到言府待嫁才是,一直住在宮中,像什麽樣?

她雖未聽過宮人議論她和庭昭麟,但是對於她和他之間的關系,大家心知肚明。

她開始開會憂思別人如何想她,但是時間一長,她也不在意了。

連太後和皇上都不說旁的,其餘人又怎敢隨意議論?

現在儷公主瘋了,宮裏也無人找她麻煩。

先前在大殿上給儷公主使眼色的貴妃倒是來此處找她幾次,有的放矢的說了一些關於儷公主的話,字裏行間好像懷疑她和儷公主的瘋癲有關系一樣。

這令她暗惱不已,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有了庭昭麟作為靠山的原因,她同對方頂了幾句嘴,氣的對方拂袖而去,臨走前還威脅了她一番。

庭昭麟勾了勾唇,“聘禮之事哪用得著你C心?本宮自會安排。”

頓了一下,言歡問,“我何時可以回家?”

“出嫁之前本宮自會送你回府。”

言歡點點頭,“你還不走嗎?”

“本宮若是說想留下來呢?”

言歡一聽,當即冷下臉,硬氣道,“殿下若是說話不算話,那我也不必遵守對你的任何承諾!”

庭昭麟眸字也是一冷,他收緊放在袖袍內的手,半晌,“你好生歇息。”提步離開寢宮。

言歡看了眼關緊的房門,方才又躺下來。

數日之後。

言昌鈺和木婉兒攜隨從回到北齊皇城。

前腳剛進家門,皇宮的人後腳便來了,是一管事的太監來此宣讀聖旨。

言家一眾老小心情忐忑跪了一地,一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直至聖旨內容傳入耳側,他們才得曉言歡被皇子看中,不日就要嫁入皇宮成為皇子妃。

言昌鈺和木婉兒命府中管家賞了一些金銀給宣讀聖旨的太監,寒暄了幾句方才送對方離去。

太監一走,原本寂靜的言府陷入沸騰。

眾人議論紛紛:

“歡兒被選為皇子妃?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啊?”

“我說前些天伺候歡兒小姐的蘭兒怎麽突然返回了家中。”那日她本想招蘭兒詢問一番,奈何家中瑣事頗多,一忙起來就給忘了,幾日後一穿著華貴的小廝來接蘭兒,她又想詢問,被事情耽擱便忘了。

家中主事的長輩一向不待見歡兒小姐,對她的侍女也是一樣,所以對於侍女回來與否,只需經過管家那裏記錄便可,並沒有太多的人註意對方。

“我就說歡兒生的一副旺家之相。”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歡兒?說她沒有一點女兒家該有的模樣,以後指定嫁不出去的嗎。”

“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宮內,也忙碌起來。

宮人們幫著提言歡量身趕制喜服,打造首飾。

言歡這才意識到,她真的要嫁給庭昭麟了。

這一日,言昌鈺和木婉兒進宮面聖。

言歡想要跟隨二人一道回覆,庭昭麟卻未同意,言明等過了十五再送她回去。

言歡即使心有不滿,也不能說其他,依依不舍的同言昌鈺和木婉兒作別,返回內院。

午後,她命蘭兒回家中問一下言昌鈺,有沒有將他在湖心小築的行李都帶回北齊,另外讓蘭兒側面打聽鳳歸琴現在在何處。

那個琴太過貴重,她亦沒有機會隨身攜帶,若是弄丟了可怎麽辦?

蘭兒滿口答應,兩個時辰後帶著一大包行李經過宮門守衛檢查後返回皇宮內院。

同時告知言歡,鳳歸琴已經交還給俞家。

而且她從言昌鈺的隨從那兒打聽到了關於俞繁的一些消息,他在西北連續打了幾場勝仗,其中一場是他領著軍隊在半月內連奪敵國數座城池,名震敵方。

南岳皇帝龍顏大悅,賞珍寶無數,只待他徹底打敗敵軍,便可班師回朝。

這些事情蘭兒沒有告訴言歡。

“小姐,湖心小築的東西大部分都在這裏了,擺哪兒?”

蘭兒左右看了一圈內室,她跟著小姐雖然沒有見過太大的世面,但是大致也能區分物品的貴重。

湖心小築的裝飾品與皇宮內的想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原本在湖心小築算得上上乘的擺設,放在一眾更昂貴的裝飾中,略顯粗鄙。

言歡隨手一指,“放在梳妝臺旁邊的架子上就行。”以前這屋子沒有梳妝臺,是她來了庭昭麟命工匠雕刻的,她拿來放自己的東西不突兀。

蘭兒應聲,“是。”抱著裝物品的半大的箱子往架子旁走。

打開箱子,蘭兒拿著一青花瓷瓶往架子上放,忍不住開口道,“小姐,您要是想在架子上添置物品,直接問殿下索要一些不就行了嗎?”

這些東西真的上不了臺面啊,她一個丫鬟都看不上眼了。

當然這話她不敢說出來,萬一惹惱了小姐,她可哄不好。

言歡鼓了一下腮幫子,“我就喜歡擺自己的東西,如何?”這些擺設都是俞繁陪她去挑的,她想偷偷的留著做念想。

言歡走到蘭兒旁邊,跟著蘭兒一起擺,邊上的侍女要來過來幫忙,被言歡遣了出去。

蘭兒不敢說旁的,“不如何啊。”

架子差不多被擺滿,言歡掀開另一只盒子,瞥到一幅幅卷軸,心,亂了。

那是她為俞繁畫的肖像,她繪畫功底並不好,臨摹的景致像鬼畫符一樣,卻不知為何,獨獨能將他刻畫的入木三分。

俞繁還笑話調侃她,一定是她愛慕他太深,才會如此。2k閱讀網

前世番外二十七

兩人相處的一幕幕閃過腦海,她只覺得心口難受的厲害。

忍不住彎腰執起畫卷,展開後望著畫布上少年略顯稚氣的容貌,眼睛一瞬間就紅了。

蘭兒轉身拿擺設,視線掠過言歡才驚覺自己一時疏忽竟然把小將軍的畫像帶進了皇宮,她疾步上前,準備抽出言歡手裏的畫軸,未曾想一只手比她的速度更快。

言歡手一空,擡著還顯紅的眼睛看向來人,只見庭昭麟俊容盛滿怒意,她想要同他解釋,“殿下,我......”

庭昭麟未給言歡機會,他掐斷她的話,勒令蘭兒,“滾出去!”

他剛處理好政務便離開書房想要立馬能夠見到她,豈不知她卻在此看著別的男人的畫像紅了眼眶。

她私底下不讓他瞧見也就罷了,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擺在他的寢宮裏,她當他是什麽?

他有心!

他的縱容也是有限度的!

蘭兒嚇了一跳,想要攬下過錯,還未開口,庭昭麟又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滾!”

蘭兒不敢再多言,看了眼臉色稍白的言歡,匆匆施禮退下。

庭昭麟擡手對著腳邊裝畫軸的盒子一劈,哢嚓一聲巨響,木質的盒子四分五裂,裏面的畫卷化作一堆碎紙屑借著掌風的餘力四處亂飛。

言歡擡手捂住因驚而微張的小嘴,他怎麽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趕走蘭兒,還毀了她辛苦畫的畫,她已經把俞繁偷偷的藏到心裏不讓旁人知道了,她做至如此,他為何還要不滿?她隨之用手氣憤的指著庭昭麟,“你,你發什麽神經!那是我的東西!誰讓你破壞的?”

她試圖蹲下看看有沒有保全下來的畫軸,那是她從好多副畫中挑選下來的最好看的部分,即使以後她不看,她也不想毀掉。

庭昭麟伸手扯住她的胳膊,把她提了起來,力氣大的嚇人,“言歡!看清本宮認清自己的身份!”

言歡受疼蹙眉,倔脾氣也跟著上來了,她就因為太認清自己的身份,所以才在宮內過的小心翼翼,對誰都卑躬屈膝,她臂彎使勁,作勢要甩開他的手,同時呵斥,“放開我!放開我!”

庭昭麟手攥的更近,他扯著言歡就往床邊走,他要讓她知道誰才是她的男人!她的卷軸裏應該畫誰!

言歡似是知道他的意圖,掙紮的更厲害,她質問,“庭昭麟,你想做什麽?你給我放開手!”

庭昭麟不吭聲,走到床沿推到言歡,隨之壓上她的身子。

言歡驚慌無措,“你做什麽,放開!救......唔!”

四片唇瓣相觸,庭昭麟便不受控制了,她一如那一夜,像女妖般吸引他,他不顧言歡的反抗去勾她的腰帶。

言歡又羞又氣,在他薄唇移到她脖頸處時,她才有機會求饒,“庭昭麟,你忘了你是怎麽答應我的?”

庭昭麟正在氣頭上,他含糊著說,“本宮現在反悔了!”他對她上下其手。

“混蛋!Y賊!......”

不消片刻,言歡被剝的只剩下肚兜和內裙,她妥協似的閉起了眼睛,任由他所為。

忽的,她覺得身上一輕,她以為庭昭麟準備放過她了,睜開眼睛見他正在褪自己的衣袍。

她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拉扯鋪在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縮到床裏側,她眼睛裝著眼淚,她望著他的動作第一次示弱,“殿下,求你,不要如此對我。”

庭昭麟冷冷的勾了勾薄唇,“現在才知錯,不覺得晚了一點?”

她若是在他進屋銷毀那些畫卷之時便低頭認錯,他肯定會原諒她,可是現在他渾身憋得難受,只想重溫在南岳時的**一夜。

他很快褪了衣袍,伸手去扯言歡身上的錦被。

言歡順勢把被子往他頭上一罩,不顧此時衣衫不整,跳下床往外跑。

腿還沒邁開兩步,被庭昭麟一把甩回床上。

他的動作有些猛,床板與身體一接觸,她被摔的七葷八素。

他又壓上她,她收斂不住情緒了,又哭又鬧。

庭昭麟不耐煩了,直接點了她的X道,令她動彈不得的同時口不能言。

她終於消停了。

他一把扯開她胸前那塊礙事的布,跟著伸手去撩她的內裙。

大手往下一掃,俊臉變得鐵青,他摸到了她的月信帶。

她竟然來了月事......

想起之前她來北齊時在馬車上弄臟坐墊眉目嬌羞的一幕,他冷靜了下來,自覺這次又傷害了她。

他扯住被子,蓋住兩人衣衫不整的身子,他抱著又哭抽抽的她,安撫,警告,“本宮這次饒了你,下回再讓本宮看到那個男人的畫像,決不輕饒。”

言歡想不通他為何又放過了她,閉上眼睛沒有回應。

她好累,自從認識他,她的生活就沒有平靜過。

他奪了她的清白還不算,他要娶她,還要把她困在皇宮。

面對一眾身份尊貴的皇親國戚,她跪這個參那個,這種日子她一點兒也不適應,不喜歡......

庭昭麟側著身子看向睫毛濕透的言歡,湊上去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得到她一個輕輕的哆嗦。

他沒敢再有所動作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會失控如此對她,若不是她來了月信,這一回他應該已經再次得到了她,不過也意味著她以後可能再也不會理睬他。

眼下這次,不知道要何時才能哄好。

他輕輕一嘆,只覺得內心又酸又澀,一股子難言的滋味溢滿了胸腔。

言歡再次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身上穿的整整齊齊。

室內的紙屑也不見了,仿佛先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做夢一般。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梳妝臺旁,臺面上放著一個她的木盒子。

好在庭昭麟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她用來回憶俞繁的,若不然估計都難逃被銷毀的命運。

她伸手打開盒子,裏面是一些女兒家的小玩意,面人、風箏等。

她一一將之拿出,在最下面看到了那把鸞月匕首。

此物怎會在這兒?言昌鈺和木婉兒為何未將之交還給俞家?

這樣也好,她偷偷留著做個念想,必要時也能用來防備庭昭麟。

在深宮中她不能鬧著上吊或者跑去跳花池,哪一樣她只要做其一可能都會給言家惹來大禍。2k閱讀網

前世番外二十八

這一日,天氣晴好,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

言歡坐在庭院內的梨花樹下拿柳枝輕戳在她跟前嗅她腳尖的小白,她身後站著兩排侍女,像是監視她的一舉一動般。

這只狗被她餵的很胖,整個身子圓滾滾的,遠遠看去,像個雪球一樣,她很喜歡。

庭昭麟連續幾日來探望她,她都沒有給過他一個眼神。

他得不到她回應,這幾日沒有來。

那日之事後,他趕走了蘭兒,她身邊又沒有了一個能同她說知心話的人,她只能在百無聊賴之時逗弄狗兒。

儷公主的失心瘋被太醫治好了,前些天竟然來了言歡的院子,同她道歉之餘還附送了她一套精美的茶具,為表誠意,對方還在那套茶具上刻了她的名字。

她雖然不喜歡那個公主,不過也不能明面上拒絕對方,便收下了,不過她一次也沒用過。

她和庭昭麟的婚期愈來愈近,他沒有要送她回言府的意思。

她納悶,皇上和太後對於她未出閣便住在宮中一點兒意見也沒有?

困於身邊沒有值得信任的人,她不好打聽。

不過這兩日她也忙碌,宮內的制衣坊在為她和庭昭麟趕制喜服,她去試了兩身,庭昭麟看後都不甚滿意,勒令制衣坊的宮人繼續趕制別的款式。

此時,侍女提醒,“歡兒小姐,要用午膳嗎?”

“不想吃,替我泡杯清茶吧。”

“要用儷公主送的那套茶具嗎?”

言歡側過頭看了一眼侍女,此女已經不止一次提醒她用那套茶具了,那套茶具很好?除了外表精致光滑一些,她沒看出其他過人之處,不過不用白不用,“隨意。”

侍女領裏命令,欠身後去泡茶。

言歡喝了茶,站在梨花樹下觀望籠子裏的小鳥兒,自憐她就是被庭昭麟關在籠子裏的鳥兒,想到時就過來逗上一逗。

有了脾氣的時候就來恐嚇一番,在她看來,他完全不拿她當個人。

言歡思緒飄忽,直至蘭兒的聲音傳入耳側,她才回過神,“蘭兒,你怎麽來了?沒有令牌,你如何進的宮門?”

蘭兒看了一眼言歡身後的左右。

言歡會意,遣走跟隨在她身後的侍女們。

蘭兒這才說明,“是三殿下賜給老爺的。”

蘭兒把此次入宮的目的告知言歡,原因竟是俞繁找來了,進了皇城,而且去過言府,還打傷了她哥哥言瑾,*言昌鈺說出她的下落,被她哥哥騙去了皇城的外的楓林。

蘭兒向她討要一封書信交予俞繁,最好能勸他立時離開皇城,否則被皇室發現南岳的將軍領一支輕騎軍隊隨意進入北齊的皇城,那後果不堪設想。

言歡震驚於蘭兒帶來的消息中,久久不能回神。

俞繁此時不是應該在西北領兵打仗嗎?怎麽會來了北齊?

而且還是專程來找她來的,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可即使知道又能改變什麽呢?她配不上他這是事實。

蘭兒看著發呆的言歡,焦急的催促,“小姐,趕緊的啊,要是晚了不曉得小將軍要做出什麽事來。”

言歡反應過來,“好,我這就去寫。”

皇城外。

庭昭麟已經與俞繁交上了手,兩人所過之處,楓葉侃侃而落。

俞繁前日收到了言歡的絕情信,清清秀秀,是她的字跡,她好狠的心腸!竟然真的要拋下他,不過他要問清楚她為何不要他,否則他不會離開。

好在他已經在部下口中得知言歡的下落,她人在皇宮。

而且已經和名滿天下的三皇子庭昭麟訂了婚約,馬上要同對方成親,她明明答應他,要在他得勝而歸之時嫁他為妻,僅僅過了兩個月,她就拋卻了他們之間的約定,他實在無法相信,他看得出來,她心裏有他,可如何又會在短短時間內嫁予他人?

他前些日子還在西北得勝駐紮,正準備整軍直搗敵國邊城要塞,司柔不知如何找了過去,開口便是把言歡和庭昭麟之間的事情告知他七七八八。

他不知道她的所述是否有理有據。

但她這一消息的確打亂了他的一切計劃。

他知道司柔絕不敢隨意說謊。

趁著俞衾不備,他留了書信,帶了一路兵馬前來證實此事真偽。

他知道領兵打仗最忌諱感情用事,但他還是忍不住來了。

家國天下,家在前國在後,他認定的女人跟旁人跑了這事他若還能沈得住氣,那他連男人都稱不上,如何能管理軍隊。

本來準備喬裝去皇宮找言歡,未曾想還未動作,此人便送上門來。

他十三歲時曾遠遠見過對方一次,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過令他及天下人不解的是,北齊先皇帝早已駕崩多年,此人應該被封為王爺才對,怎麽還是皇子。

不管如何都不幹他的事,還是找他的小歡兒要緊!

他加快攻擊招式,一掌把庭昭麟劈倒在地,寶劍隨之貼上他的脖頸,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對方便會一招斃命。

俞繁一身傲氣,“庭月寒,我這一劍要是下去,你覺得你還能娶我的小歡兒?”

庭昭麟覺得胸口氣息一陣翻騰,他側過臉吐了一口血,他未曾想到此人的功夫竟如此霸道,明明還是弱冠少年,可這一身本事,倒像個全盛時期的武將,“黃口小兒,何為你的?歡兒已是本宮的人,你少在此壞她名聲!”

俞繁冷叱一聲,“放P!信不信我殺了你?”此人該死!她明明未出閣,他竟然將她安置在皇宮裏,他才是那個壞她名聲之人。

想到司柔道言歡在他走後失蹤了一整夜,俞繁料想那一夜肯定發生了什麽,否則言歡不可能與之訂有婚約。

她的脾氣像一頭倔驢,人又蠢笨認死理,輕易不會向任何人低頭,她如何會在答應嫁給他之後又同意嫁給旁人?

就算是她的父母,也不可能輕易說動她。

此事定然有蹊蹺!

庭昭麟不以為然,他絲毫不怕死的說,“殺了我,歡兒便會成為寡婦,而你也休想走出北齊!”

俞繁笑道肆意,“那我且試試。”他擡劍作勢要劈下去。

他的耳旁傳來忽然傳來一道柔柔糯糯的聲音,那聲音清脆中透著一抹焦急。2k閱讀網

前世番外二十九

言歡及時阻止了那道將要落下去的長劍,她看得出來,俞繁對庭昭麟動了殺機。

她前天得知俞繁到了北齊皇城,心再也沒有平靜過,連帶著看庭昭麟也越發不順眼了。

加之俞繁來此的目的並不單純,她無時無刻不在擔憂他會被皇室發現,畢竟他是帶著一支輕騎軍來的,一旦被探子查到,等待他的後果實難想象。

今日一早,她無意從身邊侍候的侍女口中得知庭昭麟出了宮門,還會經過城外的楓林,她擔心二人碰上,偷拿了他的令牌回到言府,央言瑾帶她到此。

好巧不巧的看到這一幕。

俞繁擡眼循著那道聲音望去,瞳眸微微一縮,以往神采飛揚的小姑娘僅僅兩個月未見,怎麽好似遭遇了重大打擊一樣。

臉色蒼白,精神也略顯萎靡,此時的天氣雖有涼意,但是也不至於在脖子上帶一條錦緞。

她發生了何事?

俞繁看著已經走到他跟前的言歡,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她,可此時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他低低的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小歡兒。”

言歡掃了一眼被俞繁打到在地的庭昭麟,前日她寫信同俞繁做一個了斷,未曾想他又起壞心思準備霸占她,最後她用匕首以命相威脅,才沒有被他得逞。

此時若不是為了顧全大局,她真想由著俞繁一劍了結他,她把目光放到她魂牽夢縈的少年身上,“俞繁,你怎麽會來?此地不是你該來的。”

他涉險來此還不都是為了她?

“我......”俞繁滑動了一下喉結,“小歡兒,你真的要同這個慫貨成親?”

庭昭麟:“......”他何時慫過?

言歡點點頭承認,忍住想掉淚的沖動,梗著喉嚨,“俞繁,是我對不起你,忘了我。”她拿出錦帕裏包裹著的玉鐲塞進他胸口,一瞬間的動作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你的東西還你,我現在是殿下的未婚妻,下月初便要同他成婚,你往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俞繁看著言歡,想不通她為何要嫁予此人,他看得出來,她並不愛慕此人,他瞥了一眼地上一手撐著胳膊,一手捂住胸口的男人,定然是此人欺負了她,所以才讓她不得不嫁,一定是這樣!

他好想立時殺了此人,可是她不讓,他委屈的喚她名字,“小歡兒,我想帶你一起走......”

言歡怕拖下去她會忍不住跟他一道離開,就憑借這一支輕騎,他們根本走不了多遠,而且她又不懂武功,跟著他只會是個拖累而已。

更何況她也做不來同他私奔之事。

指著南岳的方向,不去看他,“你走!”

俞繁磨蹭著不想離開,擡著胳膊想要去拉言歡的手,試圖帶她一道離開。

言歡似是知道俞繁的動作一樣,避開他的手腕,“你有完沒完?滾!”

庭昭麟失笑,爬起來和言歡一道用言辭辱沒了俞繁幾句。

隱在暗中的眾戰士看不下去了,走出來齊齊跪地央求俞繁離開。

俞繁望了言歡一眼,那眼神中帶著一抹恨意,他手放在嘴邊,吹哨音喚來千裏馬,動作利落的跨上馬背,頭也不回揚著馬鞭領著眾將士的離開。

隨著一隊輕騎消失在視線,言歡只覺得心口疼痛無以覆加,喉頭一甜,隨之吐了一口血,失去意識。

“歡兒!”

“歡兒!”

前一道聲音是庭昭麟的。

後一道是言瑾的,他一直遠遠的看著這一幕,想要上前幫忙,卻又不知道幫誰。

他心中其實更偏向俞家的小將軍,那少年與妹妹年齡算是相仿,表面看著有些放蕩不羈,可事實卻與之相反,最重要的是妹妹愛慕對方。

而三殿下,雖然完美,但是他看的出來,他妹妹對此人不甚上心。

庭昭麟受了傷,身邊的隨從又被俞繁殺光,而言歡又人事不知,他此時算真正的落單。

好在有言瑾上前幫忙,才致他沒有那麽狼狽。

言瑾上前行了禮,憂心的看著臉色蒼白的言歡,“殿下,草民見您傷得不輕,歡兒還是交由草民來照看吧。”

庭昭麟舍不得放手,“無礙,本宮照顧即可。”抱著言歡移步馬車。

言瑾跟隨再後,忍不住輕輕嘆息,他妹妹何德何能,竟得殿下如此偏愛。

日子一晃眼到了大婚之日。

言歡披上了紅嫁衣,蓋上紅蓋頭,就這樣嫁了。

迎親的對於綿延數公裏,圍觀的百姓多不勝數,驚嘆於皇子驚為天人容貌的同時,亦感嘆言歡是有福之人,一朝飛上枝頭成為鳳凰。

鑼鼓聲淹沒百姓們的私語。

言歡的內心極不平靜,自從俞繁走後,她的心好像也跟著他走了一樣,空空落落,沒有歸宿。

她近來同庭昭麟之間已無任何交流。

起因是她前些日子發現庭昭麟竟然準備秘密傳書至南岳,要將俞繁在戰事吃緊之時擅離職守,並帶兵來北齊皇城的事情告之南岳的皇帝,想要借旁人之手處置俞繁。

她當場便同他大吵了一架,揚言如果他和俞繁過不去,她便寧死不嫁他,哪怕他誅她九族。

他亦是氣惱無比,揚手作勢要甩她耳光,她閉著眼睛許久也未等到臉上傳來疼痛。

最後她拂袖離開了他的書房。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將信寄出去,不過她出嫁前托言瑾打探俞繁的動向,一旦俞繁遭受罪責,她便要算到庭昭麟的頭上。

隊伍進了宮門,不疾不徐的往皇帝的大殿方向走。

言歡搞不懂北齊皇室的宮規,按照庭昭麟的身份,他應該住在宮外才是,可他依舊住在皇子的所居之所,實乃讓人想不通。

就連庶出的先帝二皇子,也是住在宮外,而不似他,明明是嫡出卻依舊住在皇宮。

她原本是想問他的,不過她近來看他就煩,懶得跟他多說一句話。

而伺候她的侍女,多是太後的人,她也不好開口,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片刻功夫,轎攆到了舉行成婚禮的大殿門口,庭昭麟踢了轎門,侍從替其撩開轎簾,他把手伸到言歡跟前。

言歡垂眸看著眼前白皙似玉的手,腦子裏自動將之上色,她恍惚看到了俞繁朝她伸手。

輕抿了唇,她把手放在他手心。2k閱讀網

前世番外三十

皮膚相觸,她手上軟滑的感覺提醒著庭昭麟,他終於娶到她了,他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唇,他以後再不會憂思嫉妒那個男人,從而對她做出一些令她傷心的難過的事來。

他會好好待她,他不信他感動不了她。

庭昭麟執著言歡的手往大殿上走,在皇上,皇後,太後以及一眾皇親國戚的見證下。

庭昭麟和言歡拜了天地。

儷公主站在一旁,視線從言歡身上輕輕掃過,不由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個低賤的民女,竟然肖想做皇子妃,她倒要看看這個賤人的皇子妃能做多久!

繁文縟節過了一遍,言歡被眾人簇擁著送入庭昭麟的寢宮。

她坐在床沿心下難安,今夜是D房花燭之夜。

聽宮人們提醒,床上會放有一方純白錦帕,那帕子是用來驗明貞潔所用,屆時要交給太後保管。

可她已然沒有了清白,她明天該如何同太後交待?

進宮之前,木婉兒私下教她新婚夜和庭昭麟圓房後割破手掌把血不均勻的塗抹在錦帕上便可以假亂真。

那一夜直教她害怕,且有一種難言的羞澀和憤然,她實再不願與他重溫那夜之事。

如果直接在帕子上滴血,帕子上沒有兩人歡好後的痕跡,按照木婉兒所言,肯定會被宮人發現她作假。

她要如何做才能蒙混過去?

一整天沒有進過飯食,此時饑腸轆轆,她兀自揭開蓋頭,想要站起來到桌邊喝些茶水,剛站起來,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胸口也悶悶的不舒服。

她只好又坐回床沿。

這幾日她身子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是犯困想要睡覺,可是躺下來又睡不著。

在家幾天亦是,木婉兒替她請了大夫,也未診斷出什麽,只道她大婚將之,興奮的難以入眠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侍女們參拜庭昭麟的聲音。

言歡忙把蓋頭又蓋回頭上。

庭昭麟帶著一身酒氣踏入寢宮之內,墨色的眸子定在床沿邊一身大紅喜服,身影嬌小的言歡身上。

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用碧玉秤桿挑起她頭上的蓋頭。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由心淺笑,“歡兒,你真好看?”

言歡不知道怎麽的,覺得有些臉紅,他還是第一次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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