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時常關註著言歡，前兩天她到郵局給老家匯錢的時候路過言歡的糕點店，見言歡和花襲人不在，她進去看了一圈，裏面的點心越做越好看，種類還多，價格也是貴的離譜，但讓人想不通的是，買的人卻是絡繹不絕，她酸溜溜的說，“肯定的啊，她個黑心腸的，賣的那些東西都那麽貴，即便是最便宜的一般人也吃不起，怎麽會不賺錢啊？要我說她一個月能賺好幾百。”

李倩不敢相信，“不能吧？她賣的東西不要本錢嗎？賣的貴本錢肯定也多吧，而且，那個店面不要交房租啊？不是還雇了幾個姑娘嗎？她不得給那幾個姑娘發工資啊？”

柳茹想想也是，“總歸一兩百塊錢肯定能賺到。”

李倩動了心思，“你說我們找言歡認個錯，能獲得她的原諒嗎？”

柳茹吃了幾次閉門羹，她不想再去觸言歡的楣頭，“要去你去啊，我可不去。”

櫃子搬到宿舍，被安放在墻角，言歡把剩下的四塊錢直接交給了木匠，待送走宿管和木匠之後，言歡跟花襲人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兩組衣櫃一人一組，鞋櫃共用。

收拾衣物的空當，言歡對著花襲人輕嘆，“襲人，我覺得你的命真好！”

花襲人手裏的動作沒停，看了言歡一眼，不甚明了，“你怎麽會突然這麽說啊？”

言歡幽幽的說，“你跟我在一起，幾乎都是我花錢，就連櫃子都是我出錢給你打，我簡直是你的錢包，提前負起了你未來老公該負的責任，你說你上輩子到底積了什麽德，這輩子竟然能遇到我啊？”

花襲人鄙夷的看了言歡一眼，“你別當我傻，我花的這些錢你敢說不會從我哥的那份錢裏扣？”

言歡：汗，她正有此打算。

三月中旬。

這周三下午上完兩節課，言歡和花襲人在宿舍休息，宿管阿姨過來喊言歡，“小狀元，通訊室的同志過來傳話，你家裏來電話讓你請假回去一趟。”

請假回去？家裏出了什麽事了嗎？周三她爹媽都上班，好好的讓她請假回家幹嘛？

言歡問宿管，“阿姨，我家裏沒說別的嗎？”

宿管想了想，“沒有，通訊室的同志就說了這麽多。”

言歡同宿管道謝，跟花襲人打了招呼，去辦公樓找班主任請假。

坐公共交車回到家屬院，剛把門打開一條縫便隱約的聽到客廳傳來的說話聲音異常熟悉。

她一時竟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推開門站到玄關，就見言衛國正拘謹的坐在她家客廳，俞勁年和董雲春坐在旁邊陪著。

言歡訝然，她還以為言衛國不來了呢，在玄關處邊換拖鞋邊同言衛國打招呼，“二叔，你什麽時候來的啊？”

言衛國見到言歡激動的站了起來，快一年沒見，他家小歡變得更好看了，笑了笑，“就剛剛到。”

他按信上的地址找來，家裏沒人，鄰居過來問他找誰，他如實告知，那鄰居熱心的給俞勁年打電話說了情況，待俞勁年回來他這才進的門。

言歡點點頭，提步走到言衛國對面坐下。

董雲春讓他們先聊，她去廚房做飯，俞勁年跟著去幫忙。

待俞勁年和董雲春走後，言衛國問言歡在這裏過得怎麽樣？習不習慣？

言歡一笑，相比於南溪村那個連衛生紙和電燈都沒有的犄角旮旯裏，她在這裏簡直太習慣了啊。“我很好，二叔你不用牽掛我，家裏還好嗎？”

言衛國聞言，安下心，之前言歡給他寫信讓他過來看她，還以為她過得不習慣，“家裏一切都好，你弟弟們都在上學，上學期還得了獎狀呢，你爺爺腿也好利索了。”

言歡彎眼睛，“那不錯。”

言衛國又和言歡聊了一些家常，還提到了胡蘭香。

胡蘭香在言歡走後沒幾個月就和季軍結婚了，婚後季軍經常打的胡蘭香往娘家跑，不久前還鬧起了離婚。

言歡聽得唏噓，真是世事難料啊，她還記得當初她和俞繁擺酒那天，胡蘭香冒充她寫情書給季軍坑她來著，沒想到最後對方竟嫁給了他。

俞勁年和董雲春在廚房裏忙活。

董雲春聽著外面的談話，雖然聽不真切，但能聽出來言衛國的語氣帶著高興，反觀言歡，與平時並無兩樣，想到俞繁打電話回來說言清水摔了腿那次，言歡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她壓低聲音對俞勁年說，“老俞，你有沒有發覺兒媳婦對娘家的親人不親熱？”

俞勁年正低頭洗菜，“為何這麽說？”

女人總是敏感，董雲春覺得不太對勁，“小歡和她都二叔快一年沒見了，她二叔來了，她就咧嘴笑笑，這正常嗎？”

俞勁年側過頭看了董雲春一眼，覺得自己媳婦兒最不正常，“小歡哪裏不正常了？那是她二叔，是個大男人，她不朝他咧嘴笑，難不成上去抱著他痛哭流涕的說想他？”

董雲春：“……”

吃飯時，言歡同言衛國說起自己同人合夥開了一家糕點店。

言衛國驚呆了，這姑娘還是他家小歡嗎？先是看上俞繁瞬間從不講理又愛耍賴的姑娘變成明事理又懂事的好姑娘，來了城裏還考上大學，這還開了一個糕點店，他不是做夢吧？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俞勁年笑著對言衛國說說，“她二叔啊，等明天就讓小歡帶你去店裏參觀參觀，很不錯的，裏面賣的東西都是小歡教人做的。就在上學期，小歡還得了一百塊錢獎學金，真是多虧了你們把小歡教的這麽好，既懂事又能幹，我們小繁能娶到她都是他的福氣。”

董雲春跟上附和。

言歡忐忑：她哪有他們說的這麽好啊。

言衛國忙說，“哪的話，我看小歡能嫁到你們家才是她的福氣啊。”

想起俞繁沒去他們家前，他們家可是三天兩頭被她鬧的雞飛狗跳的，現在她能有如此大的變化，他很欣慰。

吃完飯已近傍晚，俞勁年和董雲春出門散步消食。

言衛國坐在客廳看黑白電視機，言歡坐他旁邊的椅子上陪著他。

他稀奇的問言歡，“小歡啊，你知道這電視裏的人都是啷個整上去的嗎？”

言歡笑了笑，“是人家拿著一個叫攝影機的東西拍的，通過剪輯後放上去的。”

言衛國聽不懂，言歡也跟他說不清，“二叔，你就只管看就行了，我也不太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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