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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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很疑惑,瞇起眼睛道“他是我們魔教裏的誰啊?”

他從床榻之上坐了直身子,眸子追隨著沈之珩,沒放過他臉上的一個表情。

沈之珩瞧著他“一個故人。”

這不是廢話嗎?

霍然很不滿意,自顧自地猜“你是多少年前認識他的?”

“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的小少年,現在大概有二十來歲了吧?左辰倒是和這年齡相符,只是他來魔教都沒滿十一年。那莫非是阿樟?那小子長得唇紅齒白的,恐怕是最對這個死斷袖的胃口。可阿樟偏巧在沈之珩來的那段時候出了外差,不在魔教啊。

魔教的人口多之又多,霍然腦子裏閃過一個個人影,私心裏卻一個個否定過去。

他心裏越想越想罵人,也不知道是魔教哪個人這麽多年前和這沈之珩暗通曲款,還能讓沈之珩一見就連死都不想死了。早知道這人是這麽個靈丹妙藥,自己就該把那人關起來,讓沈之珩去死一死才好。

霍然別扭地動了動嘴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打哪兒來了這麽一些古怪的念頭,他按捺住了心裏的那一點兒不得勁,幹笑了一聲道“那人能得沈盟主中意,倒為我們魔教掰回了一城。”

沈之珩聽出了他尾音裏的一些酸味,正覺得好笑,因而故意出言道“你當真如此覺得?”

“那是自然,”霍然板著臉“我們魔教也隨時歡迎沈盟主為了佳人棄明投暗。”

沈之珩狀似無意道“那能給我個什麽席位?沈某也不多求,不如就把我安排在那人左右吧。”

霍然很想瞪他一眼,卻依舊笑得幹巴巴地“好。”

嗯,然後打發你們兩個去掃茅廁,雙臭雙-飛。

不對,那個人也沒什麽大錯。

錯的是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沈之珩,還是就讓沈之珩一個人去掃吧!

但是十多年前,那人就認識了沈之珩,說不定身上也很有問題,可能就是個內線!

霍然咬著牙想了半天,根本沒註意到沈之珩的笑意越來越濃。

沈之珩忽然問他“霍然,有沒有聽過一首詞?”

來了,又來了,霍然心裏哀嚎。

好像知道他沒文化,隔三差五的這些正道人士就要來拽文嚼字地暈暈他的腦子。

他本來覺得頭痛已經好上了許多,現在又覺得得趕緊送客才好。

心裏還沒想好是說推說身子不太爽利,還是直接說你可快點走吧看你就頭疼,誰要聽你背詩啊?沈之珩就開了口,他聲音是慣常的柔和,先作了解釋“詞出歐陽修。”

他只稍頓便一氣背了下去“江南柳,葉小未成陰。人為絲輕那忍折,鶯嫌枝嫩不勝吟。留著待春深。十四五,閑抱琵琶尋。階上簸錢階下走,恁時相見早留心。何況到如今。”

他看著霍然又徐徐重覆了一遍,音色清淺“恁時相見早留心,何況到如今。”

他說“那個小少年是你,我看見就不想死了的是你,我早就留心的也是你。”

他問“江南是個好地方,你願不願意跟我去看看?”

霍然沒有頓悟的文采,那詞他聽得半懂不懂,可是他看懂了沈之珩眼裏的神色。

真摯,期待,帶著他往常沒有的熱度和沖動,卻也在極力隱藏一絲不安。

他恍然想起魔教那晚,他驚愕之下睜開眼睛看見的沈之珩。

他神色像極了此時。

可怎麽辦啊,霍然鼻子有些酸酸的,心裏有些絕望。

他好像也要,變成死斷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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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記得自己傻乎乎地問“我什麽時候見過你了?”

沈之珩沖動之下說了那話,也談不上多少後悔,但總歸覺得依照霍然的秉性定會拔劍追他二裏地,卻見他神情依舊是清清冷冷,倒有些摸不準了,只敢撿著簡單的說“十一年前,魔教外面的密林前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那時你出林去找阿黃,還給過我八寶糖。”

霍然想了又想,似乎想起了些許“是有一回阿黃偷偷進城買了糖,那味道確還不錯,我偶爾現在也會回憶起。”他接著毫不留情道“你,我實在沒印象了。”

可能是覺得這樣說實在太直接,霍然斟酌了之後換了種說法“可能……你那時候太難看吧,我對不好看的人沒多大印象。”

沈之珩倒沒多失落,笑道“興許吧。”

他當這是霍然無意的推辭,他早知霍然不好男風,這麽多日子不舍棄原先的念頭,不過也是心懷僥幸罷了。他也不想勉強,起身道“我也不叨擾了,我那兒還有事,霍……你安心養病。”

他到底是不放心,又回頭瞧了眼霍然的氣色。

原先灰白的臉頰總算有了點血色,他心裏釋然,剛要走,就聽到霍然叫住了他“你別走!”霍然招手喊他“你先坐下。”

沈之珩不解其意,只能依言照做。

他坐在床邊,看著霍然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忽然問他“你說著喜歡我,中意我,怎麽一說完就走了,你還是個武林盟主,怎麽這麽沒用啊?”他又問“那我讓你現在把小賀大夫給我,你是肯還是不肯?”

“給你。”沈之珩沒多猶豫。

霍然笑了,一笑間不知牽動了什麽血脈,頭又痛了起來,笑也笑得齜牙咧嘴,有種傻兮兮的憨態“先前你不是死都不肯嗎,現在怎麽又肯了?”

“先前是怕給了你,你即刻就走了。”沈之珩道。

現在走便走吧。

他留得住一時,也留不住一世。

沈之珩心裏有些自嘲地想道。

“那你現在就把小賀大夫給我送來吧。”霍然難得開懷,笑得把眼睛彎成了淺淺的月牙。

沈之珩苦笑應聲,忽然又聽得霍然說“上次去江南我沒瞧個仔細,這次若去我定要好好轉上一轉。”

霍然偏著頭望他,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笑意。

沈之珩心如擂鼓,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應了!

他竟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辭而別數日,實在是不好意思。

今天知道了一個好消息,等確定了再告訴大家吧。

總之我綾漢城,又回來啦。

對了,最後是答應的應,請不要想歪哦。

然後文中引用了歐陽修的詞《望江南 江南柳》,特此註明。

表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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