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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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伸手就去捏他的面皮,嘴中還一邊喃喃"你還真別說,一點易容的痕跡都看不出!"

左護法痛的臉皮都白了,要哭不哭地慘呼道"你們看慣的我已經易容之後了,現在這才是我的本來模樣!"

本來圍看的眾人不由得都翻了個白眼,聖女慢慢地松開了手,笑罵道“比平時順眼多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如搗蒜。

又是眾人和左護法笑鬧,霍然面無表情地抱著劍冷眼旁觀了一陣後,終於要出發了。

臨走前,魔教眾人又來了番揮淚送別的戲碼:

“教主,一定要吃飽喝暖,早日混進華山啊!該占得便宜都要占回來啊!”

“教主,一定要和華山的人打成一片啊,要是有好看的女俠也記得發展一下啊!”

“教主,華山劍法啥的能偷就偷點回來啊!”

“教主……欸,教主,你怎麽走了!”

耐著性子聽了兩句話,霍然便眉毛都懶得擡一下地轉身走了。聖女卻沒那麽容易放過他,略施輕功,便笑盈盈地擋在他的面前,一說話便露出三分笑“別人的話不聽,長姐的臨別贈言總該聽一聽吧。”

霍然點頭示意她繼續。

聖女難得露出幾分正經,緩緩道“爹娘早走,你自小便由我撫養長大,脾氣秉性我都清楚。在這教內,你是我們大家的教主,大家敬你,愛你,怕你,大事小事都以你為先,但出了這教,就不是你的天下了。”

聖女愛憐似地撫上他的臉,續道“所以,出門就不要擺你這陰陽怪氣,不肯說話的教主譜了。再說了,你本來臉好看,大家還可以看著你的長相讓讓你,現在易容成這難看的樣子,看著就欠揍。”

霍然忍著拔劍的沖動,勉強一抱拳“告辭。”

清風朗日,萬裏無雲,霍然的身影慢慢走遠,最後幾乎要消失在眾人眼前。

於他將要見到的天地,他只是渺小的一粟,而對整個魔教來說,他卻是必不可少的存在。魔教眾人看著從小看大的霍然一步步走遠,眼眶微熱。

過了一會兒,等看得眼睛酸澀了,等看得他修長的背影全然消失在視野裏,眾人才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感嘆——

“教主易容了確實挺醜的。”

……

十數日後,左護法和霍然便到達了長安。

長安當真對得起盛世繁華這幾個字,就算是擔負走卒也穿得齊齊整整,進退知禮,活生生把不拘小節的魔教眾人比成了足下之泥。

左辰為人一向妥帖,先取了銀子在偏遠處置辦下一處院落,放下他們隨身帶的物件,再是和霍然徹底改換了行頭,這才另請了馬車去了渭南。

最後,兩個長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穿著兩身半新不舊的藏青長袍,挑了個天朗氣清的好日子上了華山。

左辰還有些不放心,走路的時候便又理了理說辭,和霍然說好,對外便稱他們是家道中落的兄弟二人,一向聽說華山以樂善好施出名。他們為了討口飯吃特意上了華山,希望華山能夠發發善心收留他們,工錢不是問題。

為了不讓人起疑,以兩人的身手一刻鐘就能到的山路,左辰和霍然整整走了大半天。

等他們到山頂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左辰嘴甜,求了看門的華山弟子通融,見到了華山管理雜事的宋管事。宋總管性子和善,左辰三言兩語說得他忍不住要掬一把同情淚,最後嘆息著連連點頭。

左辰回來的時候,霍然覺得一天辛苦總算要到頭了,話也多了點“他怎麽說?”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教……你想聽哪個?”

霍然不耐煩地一揚眉毛“自然是好的那個。”

說起好消息,左辰言笑晏晏,笑彎了眼角“沒想到宋總管也是個愛湯之人,他讓我去總廚房做個幫廚,月錢……”他晃了晃兩根細長的手指“有二錢呢!”

霍然對錢沒個概念,只覺得左辰談起錢的樣子……有點像魔教裏練功走火入魔,看到本書就大喊“我神功大成!”的阿黃。

他見左辰沒有主動繼續,便又問“那壞消息呢?”

左辰這就有些不自然了,扭扭捏捏了一會,才扯了扯嘴角非常艱難地說“……宋總管說你臉太臭,不適合當下人,沒收你。”

聽到這話的那刻,霍然突然很後悔。

很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把那把寶劍拿來,以至於不能一劍戳死這一對好知音。

事情最後還是解決了,只是比較麻煩。

左辰先跟著宋總管去取了對牌,再借口要送弟弟下山,明日起開工而離去。等到了僻靜的地方,左辰把霍然易容成自己的模樣,再把對牌交給了霍然,讓他代替自己上山。

而他則改頭換面,另尋機會再度上山。

只是霍然和左辰面部輪廓多有不似,這番易容便只有七八分像,幸好之前天色較暗,和宋總管等人也只是匆匆打了個照面,不會讓人太起疑。

等霍然再度進了華山派,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整個大地。

華山派的夜晚不比魔教,沒有人吆五喝六的飲酒作樂,也沒有人趁夜吐納聲息練武,華山派的夜是靜的,極靜的。

當然,這和陪他進來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陪他進來的人從進來到此刻一直沒有停過嘴,以至於霍然都有點擔憂那人的的下巴,能不能承受得起這麽多年的張張合合。

那人沒有註意到霍然的目光,依舊說的起勁“我們華山派呀,最最有名的事就是在我們這一代出了一個武林盟主,他是我們以前華山掌門的兒子,年輕有為,以一己之力振興華山派,更讓武林上各大門派都服服帖帖的,都以鏟除無惡不作,作奸犯科,為所欲為的魔教為共同目標……”

霍然活了這麽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為了結束別人的話,主動挑起一個話頭“你還沒說過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呀,”那人眼睛明亮,帶著笑意,看著便討人喜歡“叫焙茶。我來的時候,正是明前茶當季的時候,沈盟主便給我取了這麽一個名字。放心,等到月中的時候,你們這些新來的都會被帶到沈盟主那裏去,到時候他會統一給你們賜名的。”

焙茶頓了一頓,咽了口口水又道“來,走這邊,我帶你去看看你就寢的房間……”

房間雖然逼仄,但是勝在窗明幾亮,清爽幹凈,也比霍然想象中的大通鋪要好上數倍。

晚上有宵禁,沒有摸清華山派地形的霍然也不敢貿然行動。

雖然有著心事,也算是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天還蒙蒙亮,帶著散不開的起床氣和渾身殺氣的霍然就被焙茶叫醒,去了總廚房。

華山派的總廚房很大,來來往往的人自然很多,焙茶向霍然熱情地一一介紹眾人,又向眾人更加熱情地介紹霍然,這介紹來來回回花了一刻多鐘,才算告一段落。

霍然一直忍著怒意,但是在心裏的小本子裏又給沈之珩記上了一大筆罪狀。

心裏的本子剛合上,霍然驚覺近在眼前的一個大題:左辰煲湯下廚自是個中好手,可代替左辰來廚房的他,可什麽也不會啊!這可怎麽做幫廚啊?

這邊還在想,那邊就有廚娘在喊了“新來的那個誰,幫我把菜給擇了吧——”

霍然遠庖廚,但是霍然也不傻。

擇菜比起殺魚,發面,剁肉和配菜可簡單多了,只要把壞的爛菜葉子給剔掉就差不多了,所以霍然也沒有推辭,接過一大簍菜就蹲在外墻根邊挑挑揀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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