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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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劉越還是有點恍惚。

何川海老家所在的城市是河南省下面的一個三線城市。何川海考慮到路程比較長,給定了飛省會在坐火車回去的路線。於是下了飛機,就帶著劉越,拖著大包小包往火車站趕。

劉越這種神情恍惚的情況似乎並沒有因為何川海的“驚喜”而好轉。反而直到上了火車,面對鄰座熱絡的寒暄,一向話癆的劉越都一副蔫頭耷腦,提不起勁的樣子。

何川海平日見多了劉越平日要麽八面玲瓏,要麽精靈古怪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熊樣兒,既心疼,又有點好笑。礙於有外人在,也不好做出什麽親密舉動,只得一路上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下了車,還轉了一趟大巴,總算在天擦黑的時候到了家。

劉越看著近在眼前的房子,感覺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沈重。腦子裏從離家之後就一直長鳴的警鐘,此刻簡直到了振聾發聵的地步,而每一聲都是無數個聲音在大聲告誡著:“快逃、快逃”。即便如此,看著在自己身前一步遠的何川海的背影,劉越又不得不機械的邁動雙腿,亦步亦趨的跟著前行。

“怎麽了?醜媳婦見公婆,害怕啊?”何川海回過頭,看了看慢騰騰的劉越,忍不住調笑道。說著,還倒轉頭,回到劉越身邊,牽起他的手,笑道:“來,警察叔叔送你回家。”

劉越聽到這話,臉色一白,條件反射的掙脫了何川海在手腕上的桎梏,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楞了一下,才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給人看到不好,我跟著呢,你先走吧。”

何川海楞了一下,看他這樣,心裏有點微微的疼。但礙於口拙,到底沒說出什麽安慰的話,只是擡手揉亂了劉越的頭發,微笑著說:“沒事,有我。”

劉越恍恍惚惚的想起,不記得什麽時候,何川海也曾經說過這句話。當時自己的心情在記憶裏已經有點模糊,但是,不論是那時還是現在,何川海字裏行間都是鏗鏘有力的篤定和毋庸置疑。

“嗯。我沒事。”劉越拍了拍自己的臉,振作了下精神,笑著回答道。

是啊,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哪怕前面有千難萬險或是洪水猛獸,哪怕是遍體鱗傷,也有一個寬厚的肩膀在自己累了的時候借用著靠一下。

畢竟,這已經是自己曾經以為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夢想了。

何川海家雖然算是三線城市,但也不是劉越印象中那種農田在旁的土房子。

平整水泥路的盡頭矗立著一棟小樓,整齊的磚瓦房修了兩層。可能是做了大掃除也可能是不久前才重新塗刷過,挺遠就能看到一抹煥然一新的白。瓦房頂上的煙囪還隱隱約約冒著溫暖的白煙,和窗口瀉出的黃色的燈光一起,讓人在冬日的傍晚平白覺出一股暖意。

何川海的手指還沒挨上,門就從裏面打開了。一張和何川海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人咋咋呼呼的邊開門邊扭頭沖裏屋喊:“爸,媽,川海哥回來了!哥,我剛剛在二樓老遠就看見你了……”

劉越木著臉跟在何川海身後進了屋,把行李跟著往角落一放,有點手足無措了起來。

知道何川海家是個大家庭,只是一直聽說和親眼看到大堂屋裏滿滿當當的坐著一屋子人,那感覺還真的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

面對一屋子人對自己好奇打量的眼神,劉越尷尬的笑了笑,張嘴想自我介紹一下,卻怎麽都發不出聲音,就好像一句囫圇話是那哽在喉頭的發糕,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這是我朋友,劉越,你們就叫他劉大哥吧。”何川海把自己的外套掛在了衣架上,一邊回身示意劉越把羽絨服脫了掛上,一邊跟自己的兄弟姐妹們介紹著。

“噗,就是劉大哥講話理太偏那個劉大哥?”一個看樣子還在讀書的小女娃首先噗嗤一聲笑出聲,吐槽道。

其餘幾個人也都忍不住在一邊掩著嘴笑。

劉越給鬧了個大紅臉,好半天,才囁嚅道:“那個,你們還是就叫我名字得了,我可不敢在你們這地界跟花木蘭唱反調。”

都有些拘謹的一屋子人這才活絡了起來,開門那個年輕男孩子自來熟的把劉越拉到沙發上坐下,一群人圍著他嘻嘻哈哈的拉起了家常,劉越強忍住不給何川海投去求救的目光,一臉僵硬的笑著,一邊應付著七嘴八舌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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