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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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主線基本完畢

但是還有一半的長度在講感情線

避雷針都準備好哈

●﹏●

相比何川海那邊的其樂融融,劉越最近卻是脾氣暴躁得厲害。在家裏連小菟都受到他低氣壓的影響,自覺的把性子都收斂了很多。

這一天,劉越居然沒窩在電腦前,反而是把之前積壓的工作都拿出來做了。還一會嫌電腦破,一會說網速慢,對著什麽都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韓江悄悄的問黃大哥:“劉越最近這是怎麽了?大姨媽來了還是更年期到了?”

黃大哥敲了一記這個不著調的小子的頭,嘆了口氣,也小聲的說:“誰還沒個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少去惹小劉,一會點炸了沒人救你。”

韓江只得吐吐舌頭,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劉越第三次打電話給寬帶的投訴之後,終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扔下手機出了辦公室的門。

今天的天氣其實挺好,有陽光,氣溫卻因為前幾天的降雨所以並沒有升得太高。

劉越擡頭看了一眼還在努力長著新葉的頭頂的大樹,微微的瞇了瞇眼睛。又到了這個時候了。

去隔壁的小賣部買了一瓶冰可樂,狠狠的灌了一氣。那種從頭頂到內臟的冰涼感,讓劉越忍不住打了個激靈,然後,他才感覺好了很多。

“劉越,你電話。”韓江從辦公室跑出來,把手機遞給劉越,又一溜煙跑了,一副生怕劉越找自己晦氣的樣子,惹得劉越一陣發笑。

接起電話,報了自己的詳細地址,劉越在原地等著。不一會,一個印有幸福蛋糕logo的摩托車駛到劉越面前。兩人一手錢一手貨的完成了交易,劉越這才提著蛋糕盒子進了辦公室。

“耶?老劉,今天你生日啊?”韓江看著蛋糕盒子印的字,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這個牌子的蛋糕可不便宜,而且還被炒得很紅,特別不好預定那種。劉越這個鐵公雞肯定舍不得買來送人。

劉越胡亂的點了點頭,也不開口搭話,只是把蛋糕隨意的放在辦工桌上。坐下之後,想了想,又把蛋糕往桌角推了推。仿佛擺在劉越面前的不是一個透過盒子都能聞到香甜氣息的蛋糕,而是一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劉越磨磨蹭蹭的收拾停當了,才抱著蛋糕離開了辦公室。

叫了個出租車,一路駛向目的地。劉越看著環山而上,越來越偏僻的路,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

到了地方,劉越擡頭看了看頭上那塊熟悉的招牌——愛之家療養院,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感覺自己的手腳開始不聽使喚似的發沈,整個人從額頭到腳底都有一種發麻的感覺。劉越忍不住笑了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好了,可就算這麽多年過去,自己還是抑制不住這種從心底裏根深蒂固的恐懼。

深吸了一口氣,劉越調動了全身的力氣,才邁步走了進去。

接待人員很熟練的核實了劉越的身份信息,請他在沙發上稍等之後,就開始打電話詢問情況。

劉越手指繞著蛋糕盒子上系著的彩色包裝繩,按照以往的慣例,不一會,接待員就會掛上電話,然後抱歉的告訴自己,對方並不願意跟自己見面,再然後自己只需要把蛋糕留下,就可以離開。

誰知,接待員掛上電話之後,沖自己甜美的微笑著說:“劉先生,您的家屬最近的情況一直很不錯,剛剛我們征求了她的意見,她也表示非常想見你。所以,你現在可以進去了。”

聽了這話,劉越怔在了原地。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疼痛感又像潮水一樣向他襲來。

在工作人員無聲的催促下,劉越機械的跟在她的身後,來到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門前。劉越站在原地,好半天都不敢觸摸那個門把手。

裏頭的人似乎正在唱歌,一首有些年頭女聲獨唱傳進了劉越的耳朵裏,熟悉的聲音,悅耳而歡快。歌聲的間隙還摻雜著兩個人的說笑聲。這一瞬間,劉越覺得有些恍惚。時間似乎還沒有那麽悄無聲息的流走,一切都還像記憶裏那樣,只有歡聲笑語,只有鳥語花香。

直到一曲唱罷,劉越才扯著嘴角笑了笑,跟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之後,右手微微顫抖著搭上門把,頓了一下,才擰了下去。

引入眼簾的是一個小而溫馨的房間,一個鋪著淺綠色碎花床單的單人床,一張田園風的布藝沙發,圓形的小茶幾上擺放著一盆非常逼真的仿真花,墨綠色的龜背竹上似乎能看到露水在閃爍。打開的窗戶兩邊各挽著一束亞麻色的窗簾,窗外的山風吹起了窗簾的一角,仿佛把山林的氣息也帶進了這間小屋。

一個中年女人正靠著窗戶跟身邊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孩談笑。兩人聽到門響,都把註意力轉移到了站在門口的劉越身上。

劉越迎著女人有些灼熱的眼神,越發的感到局促。擺出一個僵硬的笑臉,劉越把蛋糕放在了面前的小茶幾上,對女人說:“我來看你了,媽。”

原來,這人正是劉越的母親。

劉媽媽仿佛這才認清來人,趕緊走到劉越身邊,握住劉越滿是汗水的手,笑著說:“小越,你來啦。媽媽好久沒見你,都快認不出來了。”

劉越聽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實在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跟母親見面了。自從父親離家出走之後,母親的狀況一天不如一天,從最開始的以淚洗面,到後來演變成了歇斯底裏的邊哭邊罵,甚至發展到後來,劉媽媽的精神出了問題,她開始毆打還沒有成年的劉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把她所有的怨恨都發洩出來。

感受到手背上母親手心的溫度,劉越卻本能的覺得渾身疼。在他的記憶裏,母親的和顏悅色從來沒有給過自己。對著外人笑意盈盈的母親,一旦關上房門,就變成了揮舞著棍棒的惡魔。她詛咒著拋棄她的丈夫,詛咒著這個不公平的世界,詛咒著劉越:“如果沒有你,我早就跟你那個爸爸離婚,有了自己的幸福!是你說要一個完整的家庭!結果呢!我卻因為你這個變態被他拋棄了!你這個掃把星!你只會折磨我!你以後還會成為一個被所有人唾棄的變態!變態!”那時候的劉越分不清如雨點般落下的棍棒讓身體更疼,還是母親尖刻的話語讓他的心更疼。只是,即使這麽多年過去,劉越都會在偶爾的午夜夢回,想起那個時候,那種痛苦和絕望,讓他每次夢醒,都不知被汗還是淚打濕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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