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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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劉越還是高估了自己作為一個電子產品癌癥晚期患者的身體素質。灰溜溜的找到公園管理處要了一個梯子,謝絕了別人要來幫忙的提議,自己抗到樹下,打算再次進行嘗試。

這也不知道是棵什麽樹種,樹幹筆直光滑,只在三五米高的頂端有幾個分叉。那個鳥窩就在這個分叉的地方。劉越感嘆了下,這鳥還真是會挑地方。

雖然有梯子的幫忙,劉越卻總覺得膽戰心驚。他倒是不怎麽恐高,但是他有點後悔拒絕了別人的幫忙——沒人扶的梯子真的感覺讓人好沒有安全感啊!

好不容易爬上了樹冠,劉越探頭往窩裏一看,別說,東西還挺多。雜亂的一些不知道什麽鳥類的絨羽,幾個反射著太陽光的小亮片,幾根金屬絲,還有幾個小的玻璃球。

劉越用手輕輕的撥開面上的雜物,一眼就看到了何川海的紅色手環正好端端的藏在底下。

劉越高興的一把抓起手環,趁著大鳥沒在窩裏,趕緊順著梯子就往下爬。眼看快要到底的時候,劉越卻一腳踩空,從一米來高跌落下來,結結實實的一個屁敦兒摔在地上。

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劉越看了看手上身上被刮破的傷口,又揉了揉屁股,心想:還好這樹是栽在花壇裏,這要是行道樹,自己非摔得尾椎骨骨折不可。

找了個水龍頭沖了沖傷口,劉越找了個開闊的地方坐下檢查從樹上摔下來都緊握在手裏的手環。剛剛在樹上光著急著下來,都沒仔細看,劉越這會才發現,手環和三清鈴上都染上了紅褐色的印記,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好像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劉越想了想,把手環拿到水龍頭底下仔細的沖洗了一番。痕跡味道倒是洗幹凈了,可劉越卻始終覺得心裏有點沒底。又在陽光下把手環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劉越心一橫,把自己手上的取了下來,想著幹脆來個偷龍轉鳳。

之後劉越明著暗著約了何川海好幾次,都被他找各種理由推脫了。劉越倒是設想到了何川海最近不會樂意見自己,但是想到那天吃飯看到何川海臉色就不太好看,眼睛下頭還淡淡的泛著青,劉越就老是覺得跟丟了手環有關系。這麽一想,劉越更是感到有點著急。

好歹打著去跟進陶濤失蹤事件的幌子,劉越給主任知會了一句,就擅自跑到了何川海借調的刑偵隊。

劉越也知道這事辦得不地道,跟自己工作直接對口的是分局下的派出所,但是想到是為了何川海,劉越還是硬著頭皮跑到了分局辦公大樓,陪著笑問了一大圈,才確定了何川海的辦公室。

劉越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看到何川海正對著一份資料皺著眉。

“嘿”的叫了一聲,劉越笑著拍了一下何川海的肩膀,調侃道:“老何這是幹嘛呢,這麽用功,要考研究生啊?”

何川海被劉越的突然襲擊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是劉越,有點好奇的問:“你怎麽來了?”

劉越從衣兜裏掏出一個東西,握在手裏晃了晃,說:“你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何川海接過劉越扔到他手上的東西,張開五指一看,居然是墜著三清鈴的手環。

“你哪來的?”何川海皺著眉問。

“我最近不是在公園值班嗎?我就尋思反正我也每天都在那附近轉悠,就順便幫你找找。結果你說巧不巧,正好有個小年輕說看見有鳥把你手環叼回了窩。我尋思這跟你說的剛巧對得上,就找了梯子爬樹上去給你拿回來了。”

劉越得意的把手環從何川海手裏抽回來,拉過何川海的右手,一邊打算往上帶,一邊說:“我看我給你打個死結算了,免得你又給弄丟了。下次再丟了,可沒這麽好運氣有我給你找回來了啊。”

誰知,何川海卻不自然的抽回了被劉越捉住的右手,僵硬著臉說:“不用了,我自己能帶上。”

劉越楞了一下,才訕訕的笑著,把手環放回到何川海辦公桌上,說:“哦,那行,我給你放這兒。”

兩個人頓時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沈默。

劉越扣了扣臉頰,眼珠滴溜溜一轉,指著何川海剛剛在看的資料轉移話題道:“你這是看什麽這麽嚴肅,又有什麽古怪案子讓你想不明白了?要不要說出來我幫你參謀參謀。”

“還沒有偵破的案件,按規矩不太方便給其他人透露。” 何川海看了他一眼,順手把資料合上,指著第一頁上的照片說:“不過,這個案子你應該比我早聽說,好像就是你們社區的,有個叫陶濤的大學生的失蹤案。”

”那孩子還沒找到嗎?”劉越皺著眉看著資料上的幾張照片,第一張是他也見過的陶濤父母提供的一張登記照,後面幾張好像是監控視頻上截下來的,色彩不甚清晰的幾張截圖。

“從監控上看,那孩子是在3月6日下午跟他同學——就是醫院還昏迷著的那三個——一起進的公園,但最後在陵園卻只剩下三個孩子。而公園裏的監控因為分布和角度問題,都沒有看到他是怎麽離開的。”何川海指著幾張監控截圖,給劉越解釋到:“所以有一個可能,陶濤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還藏匿在公園裏。”

劉越的註意力卻好像完全沒有在何川海的話上,他盯著資料上的照片看了半響,甚至不顧何川海的“規矩”,把資料拿到自己手上,又皺著眉研究了好半天。

最後,他神色凝重的擡起頭,看著何川海說:“這個人我見過。我給你找手環的時候碰到過他,這就是告訴我你手環被鳥叼上樹的那個年輕人。”

“你確定?”聽了劉越的話,何川海吃了一驚。這未免有點太過不可思議。他們費勁找了好幾天沒找到的人,這麽容易就被劉越碰到了。

“那天他離我其實有段距離,我並不能很真切的看清楚他的樣子。”劉越想了想,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道:“可你說這是他失蹤那天的監控截圖,那我就可以肯定是他。因為給我指路的那天他也穿了這麽一件T恤,當時我還覺得奇怪,一個男孩子家家的怎麽會穿個這種鵝屎黃色的衣服,看這照片才想起來,這應該是反光材料制成的,所以你們截取的照片裏他身上有點發光。”

何川海認真的看了看照片,然後回過頭看著劉越,說:“我們去把你碰到他那天的監控調出來看看,就能知道到底你碰到的是不是陶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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