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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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辦公室門,卻看到屋裏有一個人,正開著空調,看著電視裏的小品,笑得合不攏嘴。他看到何川海走進來,笑著打起了招呼:“小何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麽樣了?這鬼天氣,出勤可真不是人幹的活。冷了吧,過來空調底下吹吹。”

何川海這才看到,原來是同事老嚴。這人眼看也是要到退休的年紀,平時也就能偷個懶就偷個懶,能摸個魚就摸個魚,也沒人說他。

想到是老嚴跟自己搭檔,何川海不知道是該為自己需要單打獨鬥而嘆氣,還是為可以獨立辦案而高興。

把女事主讓到了屋裏坐下,何川海體貼的給她倒了一杯熱開水。

這才拉過椅子,掏出本子,開始做筆錄。

女人名叫施冉,今年三十六歲,是一名中學老師。墜樓的男人是施冉結婚十來年的丈夫,名字叫孔任志,比施冉大三歲,跟施冉同一個學校教書。施冉教語文,他教美術。他們還有一個四歲半的兒子,小名叫小新。

據施冉描述,自從兒子到了上小學的階段,她就開始打算給孩子在重點小學附近買一套學區房。兩個人東拼西湊,找所有能借到錢的人借了一大圈,才勉強湊夠了首付。又因為房貸加上還債,經濟就格外緊張。孔任志慢慢的因為工作和生活上的壓力太大,居然有了抑郁癥的癥狀。

施冉好說歹說,勸孔任志去看病,他也因為怕人背後說是非,始終沒有答應。一直到某天在課堂上,他突然病發,一整節課一句話不說,只是站在講臺上,盯著手裏的顏料刀發楞。同學們在底下都感到莫名其妙,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然而孔任志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最後,甚至顏料刀往手腕上狠狠的劃了下去。

同學們哪見過這個陣勢,尖叫聲,呼喊聲,混作一團。有幾個膽大的班幹部沖了上去,卻又不知道該拿這種情況怎麽辦。

後來,教導主任被一個學生叫來,也唬了一跳,趕緊找來繩子捆紮住孔任志的小臂上方,又把人拉到廁所把傷口沖洗了好一會,才拉著仍舊呆呆傻傻的孔任志去了醫務室,順便通知了施冉。施冉眼看紙包不住火,這才把孔任志疑似得了抑郁癥的事情爆了光。

之後,施冉強硬的把孔任志帶去看了心理醫生。心理醫生的結論卻並不樂觀,孔任志已經算是重度抑郁癥,隨時都會有自殘甚至輕生的年頭。

從醫院回來,一手提著幾大包藥,一手挽住丈夫手臂的施冉感到一片茫然。

之後,教導主任跟施冉談了好幾次話,詢問了孔任志的病情的同時,委婉的表達了讓孔任志停職修養的意思。而更讓施冉害怕的是,孔任志雖然看似聽話的在養病,卻經常偷偷的把藥扔掉,脾氣也越來越暴躁,甚至發展到了對勸自己好好吃藥養病的施冉動手的地步。

施冉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回來跟性情大變的孔任志吵架,感到自己越來越心力交瘁。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生活什麽時候是個盡頭,而她的出路又在哪裏。

好不容易熬到了春節,最近的孔任志似乎平靜了很多,除了不願意講話,喜歡一個人呆著,倒也沒再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施冉難得的打扮了一下,帶著丈夫兒子去參加家裏的團年聚會。

施冉幻想著,溫馨的家庭氣氛感染到孔任志,就算不能讓他痊愈,至少可以幫助他更好的配合治療。

誰知,孔任志雖然順從的來了,也只是躲在臥室裏,不肯見人。施冉只好尷尬的跟親朋好友解釋,孔任志身體不舒服,想要多休息。

客廳的笑語宴宴仿佛一點都沒有傳達到孔任志的內心,他緊閉了房門,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

直到何川海找上門,家裏人都差點忘記了還有這麽一號人物的存在。

施冉一邊說,一邊不停的用紙巾擦著眼淚。

何川海聽著,也覺得心情挺沈重的。他對抑郁癥並沒有多了解,僅有的一點理解,也多是字面上的望文生義。而生活中碰到這樣鮮活的抑郁癥患者,情況真的糟糕得遠遠超過了想象,而他們自己的痛苦和給家人帶來的傷害,簡直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何川海無論如何都無法設想,到底是怎樣的心理過程才能選擇在這麽個合家團圓的日子,作出從別人家的窗戶跳出去結束自己生命的決定。

雖然本著對弱者天生的同情心,何川海還是理智的對施冉介紹的情況存了一份懷疑之心。畢竟,孔任志的死還有解釋不通的疑點,而在殺人案中,夫妻一方死亡,另一方是兇手的百分比是相當高的。

倒是一直在一邊端著茶聽故事的老嚴,聽完很是唏噓的樣子。還熱心的給施冉遞了一包新的紙巾,安慰到:“哎,誰家都不容易,你也想開點。雖然這話不該說,你老公也是真不懂事,怎麽選這麽個日子。哎。”

施冉聽了這話,更是止不住用紙巾捂住臉“嚶嚶嚶”的抽泣。惹得老嚴又是好一頓憐香惜玉的勸解。

這時,何川海的手機響了,一看,是痕檢科的小金打來的。

何川海看了一眼屋裏的兩人,轉身到隔壁審訊室才接聽了電話。

“餵,小何,這個案子有可疑。”小金壓低著聲音說著。

“真的?!你具體說說,到底怎麽個情況?”何川海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臥室的窗戶開著,飄窗上有一只掉落的男士室內拖鞋,表面上看著很符合不小心墜樓的痕跡證據。”小金吞了口口水,才接著說:“但是,我在滑窗上的鋁合金邊框上看到有衣服的纖維。我問過小曹,跟死者的衣服顏色是吻合的,那麽就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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