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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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季理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擁有監護權的媽媽為了給他創造一個更好的條件,上的是連軸轉的班,所以基本也不著家。之前楊季理還算省心,自己做飯上學,空了還做點簡單的家務。出了小琴那碼事之後,他也樂得沒人管他,也不知道心思放在哪,就渾渾噩噩的混日子。

所以,劉越三個人帶著貓妖,就找了個周末的晚上,直接來到了楊季理家外頭。

李恩看著在何川海後脖子上盤著的三花貓妖,又問了一次:“你想好了?開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

貓妖沒說話,輕輕的點了點頭。

敲開楊季理家的門,這孩子關著燈正在客廳看恐怖電影,桌上一堆零食飲料,屋子一股食物的奇怪味道。

劉越暗暗嘆了口氣,對楊季理說:“我幫你找了個大師,他能讓你跟小琴見面。”

說著,何川海脖子上的貓妖配合的“喵”了一聲,從合川啊好i身上跳了下來。走到楊季理腳邊,歪著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楊季理楞著神,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看著貓妖說:“你……我……那個……所以,你真的是小琴?”

“喵。“貓妖端坐在楊季理旁邊,乖巧的揚起臉回應了一聲。

楊季理慢慢的蹲下身子,顫抖的伸出手,仿佛在試探,又仿佛感到畏懼,最終,還是把貓妖摟進了懷裏,潸然淚下。

“小琴,我好想你。”

沒有回應悲傷的楊季理,貓妖轉過頭,看著李恩。

李恩笑了笑,從布袋裏掏出一只短香,用火柴點燃,□□簡易香座,隨手放在了客廳中間的茶幾上。

也不知道這香是什麽香料制成,味道說不出的濃郁古怪。起初聞上去,甚至讓人有一種氣悶作嘔的感覺。多隔了一陣之後,卻又覺得味道格外的香甜動人,讓人說不出的愉悅。

何川海疑惑的回頭看了李恩一眼,看到他氣定神閑的沖自己一笑,也就安下心來。

之後,李恩又從布袋掏出一個三清鈴,樣子跟劉越何川海手環上墜著的那個小物件類似,是一個尾部有“山”字形分叉的銅鈴,比巴掌大一點點,鈴鐺裏頭是麻繩栓著的一個銅彈子,李恩手腕輕轉,發出厚重的“叮當”聲。

只見李恩手裏銅鈴輕響,嘴裏念到:“天地玄黃,月華莽蒼,但求天助,借陰還陽。未盡所願,見而且休,前塵了卻,切莫停留。”

念了幾次,就看見楊季理懷裏的貓妖不見了了蹤影,而他身邊則慢慢的顯出了一個人影,又淺變深,最終,出現了一個眼睛大大,嘴角一個小酒窩的女孩子。

“楊季理。”她輕輕的說:“我來看你了。”

楊季理呆呆的看著她,沒有鮮血,沒有殘缺,還是記憶裏的模樣,靦腆的笑著,羞怯的不敢看自己的臉。

“小琴……”楊季理捂住臉,大哭出聲:“對不起,小琴……對不起……”

貓妖小琴走到他面前,把他的手從臉上拉下來,說:“楊季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小琴……我……”楊季理的眼淚好像滂沱的雨,把他的後悔,失落和挫敗感都從心裏沖刷而出,從眼裏流淌而去。

“楊季理,我一直沒走,是因為我有句話,一直沒有告訴你。”清秀的女孩微紅了臉頰。兩手握拳,咬了咬嘴唇,才下定決心似的,開口說道:“楊季理……我,我一直很喜歡你。我想跟你一起考進C大,一起在未名湖邊看垂柳……雖然,現在我做不到了,但是,你能幫我完成這個心願嗎?”

楊季理激動的使勁點著頭,眼眶通紅,哽噎得說不出話。

“楊季理,我要走了,可能以後沒有機會再像這樣見面了。”看著楊季理的反應,女孩的眼眶也微微的發紅,她低聲的說:“楊季理,答應我的,你一定不要食言……還有……別忘了我。”

說著,女孩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細細小小,她很快的用手抹了去。卻沒有躲過劉越的眼睛。

女孩轉過身,對何川海甜甜的一笑,說:“謝謝你。”

然後轉向劉越,微微一笑,說:“也謝謝你。”

最後,她抿了抿嘴,對楊季理說:“我要走了,楊季理,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帶上我的份,好好的生活下去。”

說完,她不再看楊季理,只是紅著眼沖李恩點了點頭。

李恩見狀,眼神一凜,左手捏了個訣,用力在三清鈴上一彈,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屋裏眾人仿佛受到當頭棒喝,雙耳嗡嗡作響,再看時,地上躺著一只失去意識的三花貓,女孩早已不見了蹤影。

李恩也不多做解釋,只是用兩根手指把短香撚滅。走到窗邊,開大窗戶通風散氣。

夜風微涼,讓人郁悶的夏天終於走到了盡頭。

楊季理跪在地上發了很久的呆。眼淚仿佛跟著負面情緒的排遣一起流幹,他其實心裏有萬千的感慨,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恩抱起昏迷的貓妖,對楊季理說:“我其實並不讚同她回來見你,更不看好你到底會為一次見面作出多大改變。只是,她已經走向她的未來,如果你還要繼續沈淪在過去,不僅誰也勸不了你,你也辜負了她對你的一片情誼。”

“好自為之。”李恩收起短香香座,沖劉越和何川海打了個眼色,率先走了出去。

“楊季理……”劉越看了今夜的這一幕,總覺得心裏堵得慌。但是,又有好多話,說與不說,都顯得那麽不合時宜。所以,他也只能嘆了口氣,跟著李恩走了出去。

初秋的夜風帶著一點風雨欲來的水汽,劉越從李恩手上抱過仍舊昏睡著的貓妖,問道:“它……會怎麽樣?”

李恩看著小心翼翼的摸著貓妖皮毛的劉越,於心不忍的看了看天,回答道:“……大概是忘了以前的所有事,成為一只會老會死的普通貓吧。”

“值得嗎?”劉越輕聲的說,不知道是在問貓妖,還是僅僅是自言自語。

“也許在它看來,並沒有所謂值不值得。”何川海適時的插了句話,也伸手輕輕的摸著貓妖的腦袋:“是人把事情想得險惡,而有時候,妖反而有人情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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