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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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一改往日拖拖拉拉的清高姿態,何川海一個電話就把他召喚了來。

“喲,今天這妝化得不錯啊。”李恩進門就調侃往臉上擦著藥水的劉越。

“對喲,來讓我給你也化一個。”劉越看著李恩穿純麻對襟唐衫套了個看上去就不便宜的羊毛大衣就來氣,這小子不知道平日坑了多少民脂民膏,居然有臉每次還問他這個窮苦老百姓要錢。

李恩也不跟劉越一般見識,看了一眼綁著還“嗚嗚嗚”哼著的趙怡,又往房裏四處看了看,挑了處沒被波及的沙發,裝模做樣的拍了拍墊子,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沖劉越問:“說說吧,這又是咋回事?又有啥事要求哥了?”

劉越耗子念經一樣在心裏反覆跟自己建設了半天,才能稍微心平氣和的把趙怡的故事大概給李恩覆述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是她那個暴力狂老公上了她的身?“李恩斜了一眼趙怡,不以為意的說。

劉越搖了搖頭:“我看不出來。我只能看到她身上隱隱約約重疊著一個灰影,只不是鬼我都不能確定,到底是誰我更說不好。”

李恩微笑著點了點頭:“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沒托大。”

“……你什麽意思?“何川海覺得李恩的說法有點奇怪,於是出聲問了一句。

“這根本不是她老公,也不是鬼上身。”李恩對何川海攤了攤手,又轉過頭對劉越說:“這是嬰靈沖體。你看不見它的形體,只能看到一團灰色,是因為,這個嬰兒還沒完全成形就已經死了。”

何川海一臉不可置信:“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是趙怡被打流產的那個孩子在纏著她?”

李恩笑得好像慈祥的長者在看考了100分的孫子,對何川海說:“孺子可教。”

在何川海眼力,李恩一直的標簽就是“會捉鬼的神經病”,所以也沒太介意他的抽風。

“我說你能不能先把她弄清醒。老綁著她警察叔叔有意見。”劉越擦完藥,說。

李恩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符,食指跟中指捏著,往趙怡腦門從左至右輕輕一抹,趙怡頓時停住了吼叫和掙紮。

在李恩的同意下,何川海小心翼翼的解開了捆住趙怡的繩子,還把趙怡脫臼的手臂接了回去。

趙怡一直沒有動彈,面無表情的任由何川海擺布。

“啵”的打了個響指,劉越收回故意擡到趙怡眼前的兩根手指:“怎麽樣?要不要把剛剛□□的話給你重覆一遍?”

趙怡仿佛這才回魂似的擡起頭,深深的看了劉越一眼,激動的說:“你們實說,那不是我的死鬼老公?是我的孩子??那不可能!!那怎麽可能??”

何川海這時候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說這是她的孩子,不是她老公,可為什麽它暴力傾向這麽嚴重?照理說,它媽媽跟它無冤無仇,它不應該報覆她啊?”

“你跟一個還沒成型的嬰兒有邏輯可講?”李恩換了個坐姿,深深的窩進沙發裏:“如果要我說,遺傳基因,或者言傳身教,你們可以選一個喜歡的。”

“你的意思是,孩子還在肚子裏,就感到了它爸爸對媽媽的暴力相向,所以……模仿?”何川海繼續追根究底。

李恩笑著沒說話,意思卻不言而喻。

“怎麽可能……不可能……怎麽可能是我的孩子…… ”趙怡目光呆滯的喃喃自語。

劉越也沈默不語。一個不明事理的嬰靈,一個命運坎坷的女人,他被打都不知道該去怨誰。更何況,現在的這個局面,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如何收場,更成了亂麻一團,毫無頭緒。

“咳,不管相不相信,現在也就是這麽個情況了。”劉越摸著鼻子,對趙怡說:“讓大師幫你……”

“幫我?怎麽幫?”趙怡茫然的擡起頭,看向李恩。

李恩對屋裏的一片狼藉視而不見,一副癱瘓在沙發的造型,換了一下交疊的雙腿位置,笑著說:“驅鬼800,看在熟人介紹,可以給你打個八折。”

“驅鬼?”趙怡一臉茫然,仿佛沒聽懂的重覆著。

“對,驅鬼,就是把你身上的鬼趕走。”李恩好脾氣的解釋著,臉上的笑意漸濃。

“不!我不會讓你們把我和孩子分開!!!那是我的孩子!!”趙怡突然歇斯底裏的大聲喊起來,眼淚止不住的滾落眼眶:“我這輩子,總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現在它和我在一起,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跟它在分開了。”

說完,趙怡雙手捧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啥?你看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拜你那個嬰孩所賜,你還想要繼續過這樣的生活?”劉越氣得差點沒跳起來。這問題解決不了,等於他就還隨時抱著個□□在上班,他可操不起這份心。

“那又怎麽樣?”趙怡擦了一把眼淚,說:“我不在乎。只要能跟它在一起,我什麽都不在乎。”

“可我在乎!!”劉越急得一腦門汗,浸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女施主,你的的執念太深。”李恩閑閑的在一旁不倫不類的搭話:“你從最初選擇跟你老公結婚,就是太偏執,後來寧願殺人也不願意放下,現在,還要為了一個已經不在人世的存在而執迷不悟。”

李恩並沒有質問趙怡,而是用了肯定的語氣。

趙怡被一個年紀比自己小不止一輪的年輕人說得啞口無言。回憶起她的生活,明明只走過不到一半的路程,卻仿佛已經耗盡了她的所有力氣。

眼淚再一次蓄滿了眼眶,低聲的自言自語:“我能怎麽辦……我能怎麽辦呢……我什麽都沒有了,我現在連它也要失去麽……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看著趙怡,眾人心裏也都不好受。

劉越不忍心看的轉頭對著李恩小聲問:“有沒有什麽辦法……”

“沒有。”李恩不假思索的打斷了劉越準備說出口的疑問:“我很早就跟你說過,人鬼殊途。老實說,這個嬰靈跟了她這麽多年,我連打包票說能完整的送它去投胎都不行。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讓它魂飛魄散。”

“不行,不行不行。”趙怡聽到李恩的話,一臉的失魂落魄。她的孩子,還沒有享受過這個世界帶來的一分溫暖。一點善意,就要魂飛魄散,她怎麽可能答應。

“不行?”李恩又笑了,說:“也可以啊。你就保持這狀態,總有一天,要麽它活生生的打死你,要麽在它的意識存在的時候,直接把自己弄死。這麽十幾年,我看它也沒啥長進,除了學會了走路,打自己的媽媽,其他也四六不懂的。出門被車撞死,或者直接從樓上摔下去,簡直不要太容易。”

李恩明明長著一張與世無爭的臉,卻說著格外殘酷的話。

一時,誰都沒有說話。屋裏的氣氛尷尬的沈默著。只有趙怡低聲啜泣的聲音,在屋裏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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