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關燈
但如今已經這般,李氏自然不能認慫,畢竟家裏已經開始揭不開鍋了。想到這裏,李氏眼裏更加堅定,她看了周遭人一圈,然後大喊:“打人啦!打人啦!打老人啦!打死我算了,打死我算了,我算是瞎了眼,在你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你們,現在富貴了就想推開我們,打死我算了,打死我算了。”

對於李氏睜眼說瞎話的能力,沈文清跟本不看在眼裏,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李氏:“和離書已經送到我們這裏了,李大雄親自按得的手印。李萍兒也已經被你們從平妻擡起做了正房,這些在富林縣都已經登記造冊。到我家裏鬧?怎麽?是想把我妹妹捉去做妾?”

李氏偷瞄周圍的人,見大家都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便又有了些勇氣說:“你妹妹嫁給我李家多少年了?可生了一兒半女?生不出孩子,我們沒有休妻,正妻的位置也一直穩穩當當。難道還要為了你妹妹,我大朗就該斷子絕孫嗎?我給他娶個生孩子的怎麽了?那孩子生了以後,難道不是在你妹妹名下嗎?你妹妹老了還得靠這個孩子供養呢!”

沈文清正想上前,卻被瞿睿齊拉住,畢竟這裏是清源縣,沈文清若想在這裏生活,此時還不易如此激進,以免以後的生活,都在這些鄰居的指指點點下過活。他便是幫他封了那些人的嘴,難道他們不說,就不會想了嗎?

沈文清壓住火氣,對著李氏吼道:“我妹妹不能生養?我妹妹在你家四年,可是一胎未懷?”

李氏冷笑:“懷了又怎麽樣?生不出來,就是不下蛋的母雞。”

“你日日磋磨她,一家十多口人都是我妹妹洗衣做飯,便是懷了孩子,還要下地幹活!我妹妹還活著,我都要感謝上天睜眼。”

“我們那裏哪家不是這樣過來?誰家有個孩子還不能幹點活了?就你妹妹嬌貴嗎?”李氏對身邊的人說:“大家評評理,誰家大了肚子的媳婦不用幹活了?我們又不是什麽富貴人家,也不是什麽官老爺,不幹活?一日不幹活就要餓死了,大家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周圍的人都點頭說是,沈文清冷笑:“那為何家裏什麽活計都給我妹妹幹?李氏,我本身對於你們一家,也只當是從此以後兩不相幹。但你顯然是把我當成軟柿子捏了,你以為你有周遭人的支持我就會怕了嗎?”

沈文清甩開瞿睿齊的手,一步步走到李氏面前,然後狠狠一腳踢了李氏,即使李氏的兒子想上前,也被瞿睿齊的手下壓制,動憚不得。

沈文清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說:“這一腳是替我未出世的三個侄兒給你的。”說著上前又踢了李氏一腳:“這一腳,是為我妹妹在你家四年,熬盡健康,服侍你們一家,還要饑寒交迫給你的。”

沈文清後退一步,那些看熱鬧的人也退了一步,沈文清站到李氏面前,說:“我若是那等在意別人眼光,就看著自己的妹妹活活在別人家憋屈而死,還讓你們家吸進我沈家血肉的蠢人。我就不會讓我妹妹和李大雄和離,我也不會把我妹妹接到這裏。以後不準再到我家裏,不然今日我放過李七郎,明日我就去清源縣狀告李七郎的汙蔑之罪。李七郎沒有了我送的束脩,無法繼續讀書,這個動機足夠了。”

疑罪從有,我也會用,給人判罪容易,但是,自證清白不易啊!

李氏最是疼愛李七郎,不然也不會在李七郎被抓,就馬上馬不停蹄的趕到縣裏。她自然也知道沈文清昨日為什麽會被捉走,這事,不但有李七郎的功勞,自然也有她的。如今聽到沈文清這麽說,沈文清又是清源縣的衙役,清源縣縣令就在他的身後,他要告李七郎,那可比李七郎誣告他簡單多了。

李氏哆嗦兩下,然後弱弱地說:“你們富貴了想甩開我們,這和離了總要給我們大雄一點補償吧?”

“補償?李大雄有臉要就叫他自己來找我要。我都有錢幾年了?非得給你們送幾年錢才甩開你們?還補償?我君玉嫁給你們是沒有什麽嫁妝,但是這兩年,我送給你們的錢何止百兩?和離後我可和你們要過一分?李大雄真有臉盡管讓他來。”

李氏被說的臉上一陣灰白,然後哆哆嗦嗦地起來,被幾個孩子扶著逃走。身邊的那些看熱鬧的人,見沒有什麽熱鬧可看,也就走了。對於沈文清的行為自然褒貶不一,家裏自己有妹子,並疼愛的,對於沈文清是鼓掌支持。但是原就認為女子必須從一而終的,便認為沈文清的行為大逆不道。

瞿睿齊看沈文清依舊一臉的憤怒,瞪著雙眼看著李氏一家的背影,他拍拍沈文清的背,安撫的說:“別氣了,你這一氣起來,越發像只貓了。”

沈文清瞪著他大大的貓眼問:“什麽?”

“沒事,我們進去吧!”哥哥的脾氣其實是很好的,尤其在自己還是孩子的那幾年,他從未見過如今這樣的沈文清。會生氣,會大罵,會打人,生動活潑的哥哥,那是那時的自己永遠沒有見過的。便一直以為,哥哥就是那樣憂郁的一個男子,後來才明白,哥哥不過也是一個孩子。

他那樣的性子,安定了那時自己小小的心靈,其實,換句話來說,是自己的弱小造成了哥哥必須站到自己的身前,造成了哥哥無法天真無邪,無法隨性而已。所以,因為自己太小了,他便必須長大,在那個宮廷之中,每時每刻都可能身死,哥哥如何能笑的起來,他每次出去,都小心翼翼,戰戰克克。在自己面前,也不過是在冰冷中難得有的微笑,久而久之,他自然養成了那個性子。

這樣很好,他忘記了,所以,他現在還能這樣,這很好,像這樣,大膽的生氣,說話,不用怕!瞿睿齊跟在沈文清的身後進屋,他抓起沈文清背後的一縷頭發,哥哥,我就是為此努力,為此你可以盡情的隨心而欲。我永遠永遠……“在你身後。”

沈文清一楞,轉頭看著瞿睿齊,奇怪地歪頭:“什麽身後?”

瞿睿齊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沈文清不能理解,但是沒有關系,他會做好一切的。

沈文清奇怪地回身,然後就覺得頭皮一緊,一痛,終於忍無可忍:“姚齊,你抓我頭發幹嘛!!!”

瞿睿齊弱弱地松開手……

院子的門是沈君和給沈文清開地,她看見沈文清回來很開心,還探頭看了看外面,見李氏他們不在,才更加安心了。

沈文清一進去,沈君和就關了門,沈文清一邊走一邊問:“君玉呢?”

“姐姐原本是想出來的,她說讓李氏在這裏鬧會壞了你的名聲。我沒讓,現在在廚房發呆呢!”

沈文清聽沈君和的話,摸摸她的頭說:“你做的很好。”

沈君和躲開,說:“這是姐姐早上剛給我梳的頭發,你別給摸散了。”

沈文清委屈地收回手,以前沈君和還小,頭發也稀疏,都是簡單的孩子發式。再後來,她大了,但是肖玉若又走了,沈文清便一直給她梳簡單的發式,沈君和自己也只會簡單的。沈君玉回來後,她本就心靈手巧,自然給沈君和打扮的更加俏麗了。

沈君和也喜歡新的發型,輕易不讓摸了。

進了廚房,沈君玉果然坐在竈前發呆,看見沈文清眼神才亮了亮。

“君玉,你坐這裏做什麽?”

沈君玉起身說:“如果李氏進來了,我就隨她走,不然她定是要搬光這裏的。”

沈文清笑:“我不會讓她進來,何況我也已經將她趕走了。”

“哥哥……”沈君玉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不然我去廟裏吧!”

沈文清定定看了她很久,然後開口問:“我讓你感到不安了嗎?”

沈君玉擡頭,雙眼含淚:“不是,但是,我不能呆在這裏。”

“所以是我無能。”沈文清嘆口氣。

“你不懂,我走,不是因為哥哥不好,而是我會讓你們不好。”沈君玉看透世事,有些事情她是知道,她留下,會給這個家帶來的不僅僅是麻煩,還有糟糕的名聲。何況,現在四周鄰裏都知道沈文清家裏有一個和離的小姑子,今天這一鬧,日後……

“倘若我能力足的話,你的擔心本就不必要。是我沒用,讓你為這些事情操心。你為我賣身時,不過想得是我平安,我如今讓你留在這裏,也不過是想著你安康。你要去廟裏,我阻你不得,你且去,看我這輩子是否能安心。你覺得我是那樣冷心的人,便不用管我。”沈文清面無表情,他知道,沈君玉有自己的固執,有些話,他說了沒用,那便反著來。

沈君玉聽了沈文清的話,終於哭著離開。等沈君玉走了,沈君和楞楞地問:“姐姐為什麽哭了?”

“大抵是覺得她讓我們丟人了吧!”沈文清也不瞞她,畢竟沈君玉留下,對沈君和也是有影響的。

沈君和默默地看著沈君玉的背影,然後說:“以後,我努力保護她,再不讓她有這種錯覺。”

沈文清笑,沈君和便知道自己做的對,她也一直履行著這個諾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