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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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北京的時候正是下午,喬宇桐約我在一家酒店見面。

分開後他留校讀研,畢業簽了家外企,憑借自己的人脈和實力不到兩年晉升為經理,月薪上萬有房有車,跟我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麻雀變鳳凰。”我這樣形容他,他毫不介意,並欣然接受,“能上枝頭的麻雀都是好麻雀。”

“飛的太高早晚摔下來的。”我低頭攪著杯子裏的咖啡,語氣不善。對面的人沒接話,我以為他生氣了,正想說點什麽挽回,擡頭卻發現他正嚴肅的看著我。“所以你摔的疼嗎?”他問。

我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我說,費盡心思往上爬的你,如今摔的還疼嗎?”

我詫異的看著他,直覺他知道了一些事,我只能沈默不語。喬宇桐沒再逼問,他撕了一張支票,寫了一個數字,推到我面前,他說,“池梔,我不欠你的了。”

我看著喬宇桐起身離開,然後推開餐廳的門,走出了我的視線。這場景似曾相識,好像很多年前,我也曾站在校園裏,望著他頭也不回的走遠。

那是大學期間我們最嚴重的一次爭吵。我拎著包打他,筆記本,雨傘,化妝包,鑰匙...包裏的東西劈裏啪啦的甩到他身上,經過的人都議論紛紛的看向這邊,但他只是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裏。最後我抓著他的衣領大哭著,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惡狠狠的把所有陳年舊事都翻了出來。

“喬宇桐你特麽就是個自私虛偽的王八蛋!你明明看到了那盒圖釘,你還睜著眼撒謊說沒有!自己喜歡的女孩被QJ了你連攔都不敢上去攔,現在你終於考上了這個大學了,你開心嗎?你自豪嗎?”我喊著,眼淚流了滿臉,流汗黏在額頭上濕乎乎的,我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一字一頓,“我知道你其實一點都不開心,因為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喬宇桐垂著頭,將我的手一根根掰下來,整理好自己的衣領,輕聲說,“可惜我們是同一種人。”

他撿起地上的東西裝進包裏遞給我,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那顆巨大梧桐樹下,風吹過枝葉嘩嘩作響好像下了一場晴天暴雨。

他修長的背影逆著光形成暗黑色的剪影,我瞇起眼睛也看不清。

我喝了一口涼了半截的咖啡,將支票收好,窗外陰沈沈的,記憶裏北京的天,似乎從不曾晴過。

後來,我又回到了上海,憑借文憑和幾年的工作經驗另在一家公司工作,我把支票裏除出還債的剩餘部分打回到喬宇桐的卡裏,留言:你虧欠的從不是我。

那之後我再沒聽到過A城的消息,也沒人提起。那座小鎮像被誰用橡皮擦了去,生命裏不剩半點痕跡。

我也再沒見過墨然,不知道他還是否生活在這個城市。有時候乘著地鐵穿越半個上海,窗外燈光在雨水中朦朧,曾期待在下一站到站時,他穿著藍色格子衫笑著走進來...可他沒有。

又或者走在人潮熙攘的街頭,一晃而過熟悉的面孔,定睛一看卻滿心失落...這個城市太大了,大的足夠讓我錯過一個人,然後再也找不到。

我想起第一次見面和他的情景,當時並沒有記清楚他的名字,也沒有留下聯系方式,直到走出了很遠才聽到背後有人叫我,“嘿,還會再見面吧。”

“當然。”我說。

“很期待。”他朝我揮揮手,笑著露出好看的梨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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