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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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日子過得很平靜。

有時候在家呆的無聊,我會陪青尋一起去賣藕,挑著竹筐走過各個小巷。無人的時候,她會哼幾句曲子,是A城的民謠,家家小孩都從大人嘴裏聽到過。姑姑五音不全,很少給我唱什麽歌,這首歌還是從青尋那裏學到的,至今不知道叫什麽名,只覺得很好聽。

青尋的音律很好,腔調裏帶著些江南水鄉的溫婉。她哼著調,纖細背影總能讓我想到戴望舒的《雨巷》,幽長幽長,結著愁怨的,丁香般的姑娘。

某天傍晚,我和青尋拎著買空的竹筐走在回去的路上,途徑一條偏避的巷子,沒什麽人,大概是拆遷戶剛搬幹凈,墻上還印著紅漆畫上去的大大的‘拆’字。

青尋正在本子上算著收入,也許是越來越熱的關系,生意比前兩周好了很多。她笑著說明天可以拿這些錢上鎮子裏買洗面奶了,這樣我就不用天天跟她抱怨洗臉用香皂洗不幹凈。

“小妞還挺記仇。”我伸手推了她的腦袋調笑,一回頭瞟見巷口晃過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我猛地停下腳步,雙腿灌鉛似的釘在原地。

那些人似乎也註意到了我,回過頭剛好讓我看清了他們的樣貌,下一秒,我抓起青尋就撒腿往回跑。

青尋追問怎麽了,我也來不及解釋,拐過幾條巷子,她突然停下來死死的拽著我問,“池梔,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惹上了什麽事?”我一邊回頭瞄,一邊著急的扯著她,可她太執拗了,我只好說實話。“他們是追債的,我欠了高利貸。”

我艱難的解釋,像是把自己最難堪的部位裸露在另一個人面前,臉上火辣辣的燒著,不知道是奔跑的緣故還是心虛的緣故。青尋瞪大了眼睛。

這時我隱隱聽到了後面追來的腳步聲和叫喊聲,恐懼瞬間湧上大腦,緊緊的扯著神經,我來不及去拽青尋,只有自己死命的向前狂奔,身後追著我的仿佛粘著黑色毒液的食人花盤,我甚至不敢想像慢下一步後果是怎樣。我太清楚那幫人追債報覆的手段了,兇殘至極。

青尋開始還緊緊跟著我,沒多久就沒了力氣一點點的被落下,我回頭去拽她,可這樣無疑是在耽誤時間,身後的喊聲越來越大,腳步聲飛快的迫近,我再顧不上她,拼盡一切力氣向人多的街道跑去。

我狂奔在狹長的小巷裏,聽不到身後女孩的腳步聲,聽不到追債人的叫罵聲,聽不到任何聲響,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唯獨剩下自己厚重的喘息聲,和雜亂的心跳,咚咚,咚咚。

忘了過去多久,當我看見前面弄堂口對面來來往往的行人,聽到汽車的鳴笛時,我狠狠的扒開人群沖到街道,像惡鬼見到饅頭那樣失去理智,沒頭蒼蠅似的左繞右繞,最後趕上一輛剛靠站的公交車。我擠進去,一股腦將兜裏所有的硬幣都掏出來扔進投幣箱,弓著腰坐到了最後排的位置。

外面人潮熙攘,沒有了那幫人的身影。

我松了口氣,全身上下一瞬間癱軟,頭發不知什麽時候散開了,車窗上映著自己披頭散發的模樣,像個瘋子。我深呼吸,心跳一點點平覆。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我繞遠路回到了四合院,房東阿媽披著睡衣支著一盞黑漬漬的油燈迎上來,滿臉焦急,“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剛剛去...去買了點東西。”我胡亂的應付著,朝樓梯的方向走,太陽穴突突直跳,滿腦子只想著趕緊睡一覺。

“小尋丫頭怎麽沒跟你一起?”阿媽拉住我又問。我一怔,“她還沒回來嗎?”“沒啊,我在門口守了好久撒。一直不見人影,擔心死了撒...”

我腦袋嗡的一聲,腳步虛晃幾近暈厥。我強穩著步伐,擡腿向外跑去,身後阿媽朝我喊,“這麽晚了你又幹啥去撒?剛還看到幾個人兇狠狠的在那邊晃哦。”

我心猛地一沈,腳步慢下來,站在門口猶豫不決,我死死攥著拳,指甲陷進肉裏,卻沒有感覺。最後我咬了咬牙,回頭朝阿媽喊,“如果明天早上我倆還沒回來,就報警。”

說完我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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