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巧舌自救

關燈
“到底是怎麽回事?!”一道老婦人的怒喝從門後傳來。

只見一白發老太太在侍女的攙扶下,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走進了韓珞瑜的屋子。隨行的還有近十位女眷,其中,還有秦琴,與她眼神對視的那一刻,我見她偷笑了一下。

一眾小廝齊齊行禮,“老夫人。”

能被稱為老夫人的,那就是韓老將軍的妻子了,怎麽說也是一品誥命夫人,我也行了禮,禮貌的喚了聲,“老夫人。”

這是韓府的別院,與韓老將軍住的院子隔了兩條街,看來,這次的事情,鬧得挺大的。

老夫人和幾位身著華服的中年婦女慢慢靠近韓珞瑜的床榻,看著濕漉漉的頭發,面色潮紅意識模糊的韓珞瑜。

老夫人將拐杖重重一蹬,指著地上跪著的一眾小廝,“你們……將事情的經過仔細說與我聽!”

聽著韓老夫人聲如洪鐘的聲音,我不由感嘆,這才是真正的六十歲的人,二十歲的心臟,面老氣勢依舊強勁,不愧是陪著韓老將軍上過戰場的女人。

錦繡巴巴的就跑到韓老夫人面前哭訴:“韓老夫人,您給得為珞瑜哥哥和錦繡做主啊!”

我也是笑了,好像被下藥的是韓珞瑜吧,關你錦繡什麽事?

韓老夫人神色緩和了些,道:“錦繡,你先起來,慢慢說。”

“都是她……”哭得梨花帶雨的錦繡小姑娘依舊跪著,忽然就把矛頭指向了我,“是她把珞瑜哥哥推下水的!”

我心中腹誹了句:韓珞瑜投水的時候,你丫根本沒在身邊好伐,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推的?

我淡然一笑,這小姑娘雖然有些心機,到底還是圖樣圖森破啊!我笑道:“錦繡姑娘不及,慢慢說,說完了,咱們再一一對證。”

“今日,我和珞瑜哥哥在涼亭切磋茶道,這個鄉下野丫頭不聽門口守衛的勸阻闖了進來,還說是有要是要找珞瑜哥哥商量,可沒想到,這女人心思這麽歹毒,竟然將珞瑜哥哥推下水!”帶著哭腔的女聲一點一點訴說著。

韓老夫人問道:“當時,是誰在值守?”

一旁的小廝也急忙說道:“當時是奴才還小五值守。”

另一名小廝也是說道:“的確如此,當時這位姑娘說有要事要與韓都護商議,還說耽誤了軍機大事我們擔待不起,所以,我們也不敢攔著。”

韓老夫人問道:“錦繡,當時瑜兒落水時,你可在一旁?”

“當時她說想和珞瑜哥哥單獨談談,我便走開了。但是,韓老夫人,錦繡說的,句句屬實!”

哎喲,這說謊都不帶眨眼睛的。

一旁的中年婦女衣服傷心不已的樣子,指著我的鼻子罵道:“哪裏來的野丫頭,竟然用不入流的手段要害我兒子。”然後哭天喊地的喊著:“我苦命的兒啊!”

臥槽!老娘最討厭這種哭哭啼啼的場面!更何況還是如此做作的哭啼!

我一下沒忍住怒火,大喝道:“哭什麽?!這人還沒死呢!就急著哭喪了?!”

吼完我便後悔了,我吼的,好像是……韓珞瑜的親媽……

“大膽!你當韓府是什麽地方?!”也不知哪裏冒出的女聲。

一旁的姨娘打扮的婦女說道:“老夫人,您瞧瞧這丫頭的樣子,一看就是個沒教養的,也怪不得會做出下藥來勾,引男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情。”

又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誰人不知珞瑜性子寡淡,至今連個侍妾都沒有,先前因護皇子有功,被皇上欽賜了四品校尉,如今又立了戰功,也難怪有人想飛上枝頭,不擇手段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開了,我朝秦琴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現在不要多說。

到底老夫人是過來人,聽完眾人的訴說,面上,還沒有過多的表情。

一旁的錦繡小姑娘還不忘添油加醋,“就是……說不定是因為珞瑜哥哥發現了端倪,寧死不從,這野丫頭惱羞成怒,才把珞瑜哥哥推下水的。”

我抽了抽嘴角,這小姑娘想象力還真豐富,我冷冷的說道:“眾位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你們所看到的,所聽到的,一處細節都不要錯過。待會兒我要是開口了,可就沒你們說話的份了。”

眾人左顧右盼,終是搖了搖頭。

“韓老夫人,現在,可否由小女子來為自己辯駁了?”

“說。”聽到的,只是冷冷的,毫無生氣的一個字。

“錦繡姑娘說是小女子推的韓都護,試問,像小女子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要如何將一個從小練武,身形高大的韓都護推下水?再者——”我特意拖長了聲音,堵住那些想張開的嘴巴,“小女子是韓都護的未婚妻,離大婚之日不過區區四天,我何須用如此下作的方式去獲取即將與我完婚的未婚夫呢?你們不覺得你們的證詞太過荒唐可笑麽?”

我冷笑了一聲。

“你是……”

“不錯,小女子姓夏,閨名詩韻。”

眾人切切私語。

錦繡白了我一眼,很是不服氣的說道:“堂堂的夏府三小姐,怎麽會穿得如此寒酸?”

說完還揚起下巴,有挑釁之意。

她們的確不認識我,想想也覺得好笑,韓珞瑜請求賜婚,韓家那些長輩都沒見過我,便來下聘了。

“老人們常說,婚前男女見面視為不吉利。礙於禮節,是以喬裝出府,偷偷來見自己的未婚夫。本想悄悄的來,悄悄的走,不讓任何人知曉,卻不料遇上這檔子事,讓各位長輩見笑。”

韓珞瑜的娘,我未來婆婆一副教訓晚輩的姿態,“你明知婚前男女見面視為不吉利,為何還要來?難不成你不希望這門婚事……”

“這世上許多事,信則有,不信則無。詩韻不信,自然也就不顧忌了。”我朝未來婆婆露出個人畜無害的笑。

“她的確是夏府的三小姐。”一旁的秦琴開口道,“她是我的學生。”

眾人的視線忽然往回一轉,大家頓時沒了聲。

我又是道:“韓老夫人,家醜不可外揚,詩韻自然不會聲張今日之事,只是,這下藥之人還需徹查,絕不能助長這不良之風。”

給了臺階自然要下,韓老夫人也不是迂腐之人,“想不到小小年紀,竟也是個有見識有胸襟的。”她忽然走過來,拉著我的手,“以前沒少聽老頭子提起這孫媳婦怎麽怎麽好,今日一見,的確不凡。瑜兒能娶到你,算是他的福分。”

老夫人將拐杖遞給一旁的侍女,去下一只手鐲,“這手鐲,就當是見面禮了。”

我接過那只帶著體溫的碧色翡翠手鐲,看到一旁那些嫉妒的眼神,連忙道:“韓老夫人,這可使不得。”

韓老夫人滿是老年斑有些粗糙的手輕拍著我的手背,笑道:“還有幾日就要過門了,該改口了。”

心中不由得一驚,我低下頭,咬了咬嘴唇,“奶奶。”

“誒——”老夫人應著,笑得高興。她又是朝眾人道:“這件事,等瑜兒醒後,我會徹查!對於心懷不軌的人,絕不姑息!”氣勢威嚴,不容侵犯,我對老太太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大夥兒先散了吧!”

“秦夫子。”我急忙喚道,“剛剛救珞瑜上來的時候,我這身衣裳都弄臟了,能不能借身衣裳給我?”

她意會,微微一笑:“好,跟我來。”

秦琴並沒有帶我去她住的院子,而是找了一個叫芯蕊的丫頭,借了身衣裳給我。

秦琴是韓珞瑜的小姨,秦雪的妹妹,家本不在京城,聽秦琴說,那時她姐姐大婚,她跟來京城小住些時日,偶然的機會,秦琴到了長公主府教小郡主讀書,小郡主很是喜歡,便不讓她走了。公主自然不能得罪,小住變成了大住,沒多久,長公主跑到皇上面前誇獎秦琴,稱讚她才華堪比曹子建。然後我們的梁王陛下宣了秦琴進宮,成了皇族貴女的夫子。再後來,秦琴求了皇上,在京城開設了一家女子書院,也就是靜女書院,有了梁王這個活招牌,所有的王公大臣巴巴的將自己的女兒往靜女書院送。

然後秦琴這大住變成了常住了。雖然住的依舊是韓府的院子,不過她到底是外姓人,住的,自然是稍微偏遠的院子。所以才選擇了找一個丫頭借身衣裳給我湊合。

那芯蕊丫頭也不知是不樂意還是真覺得不妥,“姑娘是千金之軀,怎能穿奴婢那些粗鄙的衣服。”

我笑道:“衣服再怎麽粗鄙,也總好過穿著濕透的衣裳著了涼要好。”

其實,這麽熱的天,那些蹭到的水漬早幹了,不過瞧瞧這土得掉渣的村姑裝和滿身泥漿,活像個剛從農田裏插秧爬上來的農民。

換了衣裳,洗了臉。秦琴方才說道:“你怎麽會突發奇想將自己打扮得這麽醜?”

我笑道:“你不覺得這如花妝很親切麽?”

秦琴“噗呲”一笑,“你這般狼狽,今日韓府那些女人們還不知道怎麽看你呢。”

我揚了揚手腕,“喏,這不是報上大腿了麽?”

秦琴斂了笑容,“鋒芒太露必招人妒。”

“我知道啊,可我若是什麽鋒芒也沒有,人家只會當我軟柿子好捏。”

秦琴嘆了口氣,“今天你怎麽會來這裏?”

“你還說,還不是你出的主意,叫韓珞瑜天天給我送禮物,否則我也不會來了。”

“你倒是聰明,居然能猜到是我。你不是一直不太喜歡韓珞瑜麽?我還一直擔心你會逃婚。”

“逃婚我沒想過,其實我也挺喜歡韓珞瑜。只是,秦琴姐,你知道韓珞瑜的下場麽?”

秦琴搖了搖頭,“雖然我自詡是個學霸,但是對這個時代的歷史,的確不太清楚。”

我笑道:“梁惠王七年,韓珞瑜戰死隴西,時年三十又三,謚號忠勇王。”

秦琴淡然一笑,“人生何其短,尤其在這種各種條件落後的時代。再說,史書寫的,未必真實。與其相信那些不可信的說辭,不如好好珍惜今天。怎麽說你也是個高材生,怎麽連如此淺顯的到底都不懂。”

我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明白是一回事,能理解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目前的精神世界還沒上升到那麽高深的層次,學霸秦琴姐。”

“畢竟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實在是不能接受,現在退婚還來得及,如果你覺得韓珞瑜還不錯,反正你們認識,也算不上盲婚啞嫁。權當相親認識的好了。”

“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會有意想不到的情節~

作者菌依舊戰鬥在不計流量的搬磚工作中……

獻上上次小劇場的後半部分

【小劇場】

夏詩韻:我不想嫁給三皇子。

韓珞瑜:那你想嫁給誰?

夏詩韻:真是個蠢貨,老娘想嫁給你。

韓珞瑜看著夏詩韻給他的劇本:夫人,不是說照著劇本念麽?為何你改臺詞了?

夏詩韻:有麽?哪裏。

韓珞瑜一本正經的指著劇本:夫人你看,這劇本上明明說的是——反正不要嫁給你。

夏詩韻:【扶額】真是個蠢貨……

韓珞瑜一把摟過夏詩韻:還有兩章就成親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