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臺上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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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清風吹拂楊柳枝,珠簾輕卷,樹蔭斑駁暗香來。

靜女書院,我不方便再去上課了。也樂得自在。

“潁都來了個新的戲班子,三皇子邀上大夥兒一同去瞧瞧,你要去麽?”夏浩彥如是說。

戲班子?古代這種戲劇,我欣賞不來,我輕笑一聲:“呵。大哥你自個兒去吧!我就不去了。”

“聽說有你最喜歡的《霸王別姬》,三皇子特地點了這出戲,若你真不願意去,那可真是可惜了。”

聽到《霸王別姬》幾個字,我倒是來了興致,雖然古代的戲劇我從來都欣賞不來,但是,這霸王別姬,我還是願意看的。想著,總歸無所事事,去湊個熱鬧也好。

我合起手中的書,“也罷!那便去瞧瞧。”

這戲臺的確是新搭的,竹子做的人工支架還未拆除,上面還布滿了一條條鮮紅的布條,彰顯喜慶,預示開張大吉。

臺下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人而已,這戲坊還未開張,到也多虧了三皇子的面子,才能提前看這出戲了。

“三皇子千歲千歲千千歲。”我和夏浩彥行禮。

“免禮。”三皇子淡淡的說道:“夏三小姐,聽說你最喜歡《霸王別姬》,今個兒,你得好好看看。”

我笑道:“沾三皇子的光。”

入座不多時,臺上開始鏗鏗鏘鏘的唱了起來。我的確不喜歡這種中華文化底蘊深厚的戲劇,不僅是欣賞不來,更是看不懂,唯獨這出《霸王別姬》,我還能略知一二。

看著戲單,《霸王別姬》還沒到,我尋了個借口,到後臺轉了一圈。我饒有興致的看著古代人化妝,看他們的戲服,那些濃墨重彩的妝容下,已是辨不清戲子的容貌,聽著前面的動靜,覺得時間差不多,才往回走,這一走,卻見到一個人影攔在路中間,此人正是三皇子褚信燃。

我心下好奇,笑道:“三皇子不好好看戲,跑這裏來做什麽?”

褚信燃說道:“那你不好好看戲,來這裏做什麽?”

“我?我只是好奇,才來瞧瞧。”我揶揄道:“莫非三皇子也對這戲子化妝有興致?”

褚信燃似笑非笑,“我只對一個人有興趣。”

那雙看似不太精神的睡鳳眼露出一絲狡黠,我暗道不好。希望只是我想多了。“三皇子且去尋你的樂子,我先失陪了。”

他伸手攔住了我的去路,“你可知,我對誰有興趣?”

此情此景,我想,也許,真被那神煩鳥夏詩霞說對了,這三皇子,還真是對我有意思。

我揚起嘴角:“小女子沒興趣知道。小女子已是有婚約在身,與三皇子獨處多有不便,還望見諒,小女子先失陪了。”

他又是問道:“你真甘心就這麽嫁給韓珞瑜了?”

“呵。”我輕笑道:“聖旨已下,小女子不過區區一介草民,又能如何?倒是三皇子,你想要的東西,為何不趁早爭取,非要等別人得了,你才想著要去爭一爭?”

他驀然收回了那只攔著我去路的手,“真後悔,沒能早些認識你。”說完,他那只手重重的砸在還未撤掉的支架上。整個竹架承受不住這力道,驟然坍塌。我驚恐的看著交錯的纖長的黑影朝我飛速壓了過來,不知所措。

“小心。”只見到一道黑影朝我撲來,將我護在身下。伴隨著“乒乒乓乓”的聲音,一個又一個的重物砸在這道黑影的身上,耳邊交織炙熱的呼吸和破碎的悶哼。還有那那竹竿與布帛的碰撞之聲,連同大地,都在微微震動。聽著,都覺得疼。

耳邊破碎的聲音靜了下來,連同那鏗鏗鏘鏘的聲音也都停止了。一陣熟悉的幽香撲鼻而來。

我慌忙想推開身上的黑影,奈何那些支架七零八落都壓在他身上,根本無法動彈。

“你還好麽?”見這人沒有反應,我奮力掙紮挪出了手,捧著那黑影的臉,見到的,卻是已經昏了過去的韓珞瑜的那張俊彥。

心猛然一抽。

“餵,韓珞瑜,韓珞瑜,你醒醒……”我慌忙的呼喚這昏倒在身上的男人,“……來人……快來人……”

眾人手忙腳亂將我們三人從那坍塌的支架廢墟中救了出來,這場戲,不歡而散。

韓府中……

窗外夜色如墨,無星無月,狂風驟起,帶著門窗咯吱咯吱的響著。屋內燭火昏黃。

韓珞瑜依舊未醒來。一想到白天他奮不顧身的相救,我心裏就一陣一陣難受。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

大夫說,其他傷倒是無大礙,只是頭部也被撞到了,所以才昏迷不醒。大夫也沒什麽良藥,只是開了些活絡化瘀的藥。

看著韓珞瑜平靜的睡顏,我不禁有些擔心,傷到頭這種事,可大可小。幸而秦琴也在韓府,我在此守夜,也不會太過尷尬。

“咯吱”一聲,門打開了,一雙丹鳳眼尖利無比的秦琴端著藥進來了。“珞瑜還沒醒麽?”

“嗯。還沒。”我輕聲回答。

“你先去休息吧,客房已經備好了,這裏我來守著便好。”秦琴如是說。

我搖了搖頭,“他是為了救我才昏迷不醒,我又如何能安然入睡?就讓我陪著他吧!”

秦琴卻是說道:“你身上也還有傷,也先去歇著吧!他若醒了,我差人喚你。”

不過是韓珞瑜撲到我的適合,有些擦傷。

“呵。”我輕笑一聲:“秦琴姐,你太小看我了,不過是點皮肉傷罷了,別忘了,我以前是學武術的,皮肉傷都只是小打小鬧。等確定他沒事了,我便去休息,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用不著這麽照顧我。”

她拗不過我,說道:“罷了,隨你的便。有什麽事,吩咐一聲下人便好。”

秦琴將藥交到我手上,便退出了房間。

室內在此陷入靜謐。

翌日清晨,清蟬吸晨露,飛鳥鳴枝頭。暖陽光輝灑了滿室,寧靜而祥和。

床上英俊的男子均勻的呼吸著,俏皮的陽光透過縫隙灑在他的俊彥上,肌膚映上了一層別樣的光芒。

忽然,他的手指動彈了一下,連同他那雙劍眉也淺淺一皺。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欣喜若狂。

我急忙喚道:“韓珞瑜……韓珞瑜……”

他睜開惺忪睡眼,環視了一周,才開口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像我這麽討厭的人,的確不該出現在這裏。我問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過來?”

他坐起身來,悶哼了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發出“嘶嘶”的聲音。我感覺不妙,我緊張的問道:“哪裏疼?”

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無礙。”

我質疑的問道:“當真?”

“嗯。”他輕輕點了點頭。

“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何必救我呢?”

他一臉平靜,“但凡是一個男人,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傷的。”

我的心再次猛然一抽,“心愛的女人”這幾個字如同夏夜的雷聲,重重砸在我心底,烙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這個人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只要別人對我好,我便會加倍的還回去。

我心中一陣酸澀,“怎麽會有你這麽傻的人,我那般對你,你都不計較。”

“那……我再傻一次,成全你和三皇子。”雖然他極力掩飾,可我還是聽出了他聲音的微妙變化,聽得我的心都好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

只是我不明白,我明明跟三皇子什麽都沒有,為何在他眼裏,我們有什麽?

我嗤笑道:“你當聖旨是兒戲?說改便能改的?”

他垂下眼瞼,“強扭的瓜不甜,皇上他會明白的。”

“皇上金口玉言,又豈能朝令夕改。”

“我自有辦法,讓皇上收回成命。”

這世上怎麽會有腦袋這麽不開竅的人?!前面還有那麽一瞬間,我還想著嫁給韓珞瑜還不錯。

真是可笑的想法,‘我想嫁給你’這話到了嘴邊,被我生生咽了回去。我冷冷說道:“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告辭!”

我將韓珞瑜扔在一旁,再也沒打聽和關心他的傷逝,甚至閉門謝客。後來我也是想通了,我何必想不開,去嫁給一個英年早逝的人呢?

烈日當空,蟬鳴聒噪。

我獨自在涼亭裏看書,在這燥熱的夏季,卻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

夏浩彥穿過烈日朝我走來,那一身銀色緞袍的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三妹,這潁都城中,人人都道夏丞相的三姑娘是個忘恩負義的薄情女子,這到底怎麽回事?”

我擡起頭來,“我這足不出戶的小姐,又如何知道?指不定是誰想要誹謗我呢!”

“那你為何要和韓珞瑜解除婚約?”

“呵。”我冷笑一聲,“婚約不是還沒解除麽?”

“莫非你想抗旨?”

我“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將手中的書重重玩石桌上一甩,“是他韓珞瑜想解除婚約的好麽?幹我何事?呵。”我輕笑一聲:“虧韓家還是名門,竟將解除婚約的理由和人都栽贓在我身上。”

夏浩彥溫潤的面容浮現出一絲狠意,“若真是如此……韓家是想與我們夏家撕破臉皮麽?”他轉向我說道:“走!去找韓家理論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流言自然不是韓珞瑜放出來的,那麽是誰放出來的呢?先賣個關子。

【小劇場】

夏詩韻:我不想嫁給三皇子。

韓珞瑜:那你想嫁給誰?

夏詩韻:真是個蠢貨,老娘想嫁給你。

韓珞瑜看著夏詩韻給他的劇本:夫人,不是說照著劇本念麽?為何你改臺詞了?

夏詩韻:有麽?哪裏。

韓珞瑜一本正經的指著劇本:夫人你看,這劇本上明明說的是——反正不要嫁給你。

夏詩韻:【扶額】真是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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